許青山正了正色,朝陳妍拱了拱手:
“多謝,陳道友。”
這件事,其實陳妍可以不說,她也便省卻了一樁麻煩。
甚至,她可以把許成河留下的東西據為己有。
反正許成河在外生死不明,而許青山之前又毫不知情。
這陳妍道友,外表冷若冰霜,卻當真是恪守信諾,外冷內熱。
其實父親許成河離開前,也曾與許青山交代過:
“真碰到什麽事,去找陳妍……”
許青山忍不住有些好奇,陳妍欠父親的“大人情”,到底是件什麽事情。
陳妍不再言語,朝許青山微微拱了拱手,轉身踩上飛劍,化作一道遁光,瞬間消失不見。
許青山看向陳妍消失的方向,低聲言語了一句:
“替你破境開心啊,我還擔心你死在洞裡呢,還真是瞎操心了。”
天空中,正踏劍飛行的陳妍,眉眼微微動了動。
……
陳妍離開後,許青山袖子一招,大黑棺飄了過來。
他抬腳踩了上去,大黑棺迎風而起,朝著青陽坊市的方向飛去。
許青山需要在中午趕回來,時間還是比較趕。
今天有不小的“逆風”,飛行速度也受到一些阻滯,好在回來時便是順風了。
飛行了一段,已經遠離了礦區,許青山放出神識,確定附近沒有人,這便催動了大黑棺的“七轉炎火紋”。
大黑棺上,熾烈的火焰,瞬間從底部燃起。
飛行速度,也是陡增。
許青山聚精會神,踩著燃火的大黑棺,化身“鬼火少年”,全力飛行。
漆黑的棺材,熾紅的火焰,急行中發出烈烈風嘯,看上去頗具壓迫感。
飛行的同時,許青山的神識也絲毫不敢放松,生怕又遇到類似閆正滄的劫修。
好在一路安然無恙。
又飛了一段,許青山半空中停下了身形。
這逆風之下全力飛行,還是靈力消耗劇烈。
可能與這大黑棺體型巨大,帶來較大的“風阻”有關。
許青山一拍儲物袋,一個棕黑色的飛梭飄了出來,正是之前閆正滄那個。
他收起大黑棺,踩上了飛梭,驟然前衝而去。
果然,逆風之中,這飛梭輕便了很多。
速度沒有提升多快,但靈力消耗,瞬間大為降低……
隱約看到青陽坊市的入口時,許青山這才又停下了身形。
收起飛梭,重新踩上大黑棺,晃晃悠悠朝著坊市飛去。
青陽坊市內,許青山照舊跑了好幾個點兒,出清了帶的礦石,然後徑直去往了百巧閣。
許青山要補給丹藥符籙,幾方比價下來,還是在百巧閣集中采買,比較劃算。
百巧閣那位身姿小巧玲瓏的女修士,也是給了許青山專門的內部折扣。
“許道友。”
嬌小玲瓏的女修士,躬身見禮,迎了出來。
許青山拱了拱手,已經遞上了要采買的清單。
女修士接過,大致掃了一眼,笑道:
“許道友的丹藥消耗量,這是又陡增了呀!”
許青山面色如常,心中卻是“咯噔”一下。
百巧閣的女修士,居然問起了藥量的問題。
許青山自己嗑藥這麽猛,是一個足以引起關注和懷疑的點了。
這個之前倒是忽略了。
還是不夠小心啊。
安全起見,還是先敷衍敷衍吧,畢竟自己秘密太多。
許青山淡定的笑了笑,說道:
“道友誤會了。這些丹藥,不只是給我自己買的,我哪能吃得了這麽多。”
“哦?”
“礦區裡有幾個鄰居礦友,我也一直幫他們跑腿采買丹藥,我也賺一點跑路費。
上個月又有四五個道友加入了,所以這次和以後,都會買的多些。”
“原來如此!”
女修士笑了笑,將那張需求單,遞給了身旁小廝。
許青山面色如常,心中卻是道了句“好險”。
這嬌小玲瓏的女修士,忽然壓低了聲音,開口道:
“許道友,你上次說的,炎金礦晶的渠道,不知有進展了嗎?”
許青山頓了頓,說道:
“有些眉目,但還未完全可知。”
“原來如此,我百巧閣還等著許道友的消息哈!”
許青山笑了笑。
“不瞞許道友,我們原本那條進貨渠道,碰到些問題,現在……”
她沒把話說完,卻露出一絲求救的神情。
看到這玲瓏女修士“求救”似的眼神,許青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心中卻在感歎,女人啊……當真都不是省油的燈。
隨便一個“求救”的可憐神情,就能拿捏多少男修士了。
好在,許青山不吃這套。
不過總體而言,許青山還是願意跟百巧閣做生意的。
經過這幾年的接觸,許青山發現,這身姿玲瓏的嬌小女修士,是個很專業的“生意人”。
她足夠機靈、理性、冷酷。
知進退,懂規矩,不逾越。
她的人情事故,也都是為了生意。
這便是好的生意夥伴。
沒過一會兒功夫,那小廝便從櫃後出來,托著一個精致木盤。
“道友,請點一下貨吧。”
許青山神識掃了一下,便付掉靈石,將丹藥符籙收進了儲物袋中。
許青山剛要道別離開,門外突然走進一人來。
“小許道友,www.uukanshu.net 你果然在這裡。”
許青山轉頭看去,卻見是礦區執事尚勇。
他瞬間心生疑惑。
這尚勇,怎麽會專門跑到青陽坊市來找自己?
隱約,有不好的預感。尚勇面色一沉,開口道:
“小許道友,令尊的下落……有消息了。”
許青山怔了怔,心中一凜。
尚勇眉目低垂,拱手道:
“小許道友,請節哀。”
……
……
青陽坊市西,義莊。
寬大的棺材內,擺放著許成河冰冷的屍體。
許青山站在棺材旁,無法言語。
他單手扶著棺材沿,看上去面色平靜,呼吸卻有些不穩。
“許道友,節哀順變。”
尚勇站在身後,開口說道。
許青山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家父的屍體,是怎麽找到和帶回來的?”
尚勇有些猶豫,吸了口氣,卻一時間沒有開口。
他朝身後轉了轉身,兩個站在一旁中年修士走上前來。
尚勇介紹道:
“這兩位,是善財坊的執事。”
兩個中年修士拱了拱手:
“在下善財坊執事,宋金石。”
“在下善財坊執事,馮熔。”
宋金石看上去文雅沉穩,馮熔則黝黑邋遢。
“小許道友,節哀順變。”宋金石開口道。
許青山拱了拱手,沒有接話。
宋金石頓了頓,開口又道:
“令尊的屍身,我們得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