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許青山收斂了氣息,他決定先看下情形。
趙海龍要拿到顧遊雲手中的遊龍棍,大概那根棍,是類似遊龍門“掌門信物”之類的東西吧。
同時讓許青山意外的是,趙海龍居然沒有拿到完整的“遊龍棍法”,顧遊雲還藏下了“第三層”。
顧遊雲仰頭看了看漆黑的天色,露出個自嘲式的笑容。
他橫棍在前,慷慨一笑,身子一縱朝前飛撲而去。
趙海龍陰寒的眯了眯眼,也縱身一躍而起。
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再次纏鬥在一起。
兩根遊龍棍,化作兩道黑影,在夜色中舞成一團。
許青山伏在屋頂,細細觀瞧,卻是看的格外認真。
“這遊龍棍法,真的不錯。”
顧冰兒歪倒在地上,身後兩個混元武館的黑衣,手持彎刀。
她已不能出手做什麽。
即使她現在能夠出手,也改變不了什麽。
她的父親,和她曾經要嫁的人,正在生死相搏。
顧冰兒低下頭,默默流著淚,卻不敢抬頭看一眼。
黑白兩道身影,各持一把黑棍,仍舊纏鬥在一起。
一道道漆黑殘影,一聲聲淒厲風嘯。
許青山伏在屋簷,卻是看的格外認真仔細。
顧遊雲的遊龍棍法,明顯更為高妙。
棍法大開大合,氣勢雄渾。
加上他本身就身形高大,施展遊龍棍法,更顯出巨大的壓迫感。
但受毒之限制,氣血不穩,導致棍勢節奏,有些問題。
趙海龍剛猛直接,用強勢的生猛威壓,已經隱隱控住了局勢。
許青山半眯著眼睛,卻是在消化著兩人的每個戰鬥細節。
遊龍棍法的對招,兩人的比拚應對,臨陣的微妙變化……
每個細節,都收在許青山眼底。
他並未參與戰鬥,卻好似也在場中搏殺。
場中的一對師徒,用的是同樣的遊龍棍法,各種高妙招式,在搏殺中一一展現。
許青山並未看過遊龍棍法的傳承,此刻卻漸漸有了一些明悟。
所有的武道招式,皆來自於拳。
所有的兵器演化,皆來自於棍。
棍,是百兵之母。
不過令許青山稍微疑惑的是,顧遊雲和趙海龍用的招式大致相同,並沒有看到所謂“第三層”的棍法。
如果顧遊雲藏了“第三層”棍法,如此生死一線之際,卻為何不用出來呢?
正當許青山看的出神,場間戰局,驟然發生變化。
“砰”的一聲傳來!
顧遊雲高大的身軀,向後方飛去。
一聲悶響,砸在了地上。
“父親!”顧冰兒哭喊道。
顧遊雲撐起身子,嘔出一口鮮血。
手中那把遊龍棍,“嗆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對面,趙海龍收棍而立,面色陰寒。
混元武館館主馬為之,從太師椅上坐起來,哈哈笑了笑道:
“恭喜趙師侄,力克顧館主。”
他捋了捋胡子,對顧遊雲道:
“顧館主,不服老不行啊!”
趙海龍並未理會,抬步走到了顧遊雲身前,拾起了地上那根遊龍棍。
那根漆黑的,有繁複遊龍花紋的遊龍棍。
也正是許青山曾經鍛打過的那一根。
趙海龍持棍在手,露出有些感慨的神情。
持此遊龍棍者,便是遊龍門的傳人,遊龍武館的館主!
他冷笑了一聲,開口道:
“師父,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顧遊雲默不作聲,卻是再次嘔出一口鮮血。
趙海龍冷聲道:
“我會接管遊龍武館,我為新任館主,遊龍武館必將更勝從前千倍萬倍。”
一旁的馬為之,卻是不易察覺的冷笑了一聲。
顧遊雲倒在地上,唇間盡是鮮血。
趙海龍又道:
“忘記告訴你了,二師弟聶長行也回來了。
他被你驅逐之後,去往大西洲得了大機緣,此刻已經斬殺許青山。”
趙海龍面色陰寒,將手中遊龍棍,立在了顧遊雲頭頂之上。
“逆徒……”
顧遊雲牙根裡,擠出憤怒無比的兩個字。
趙海龍沉聲道:
“我為新任館主,也會娶冰兒為妻,照顧她衣食無憂,師父您安心去吧。”
說著,趙海龍舉起了手中的遊龍棍,眼看就要朝著顧遊雲頭頂砸去。
顧冰兒仰頭看著,已然淚流滿面,卻發不出聲音。
正當此時,“嗖”的破空聲突然傳來!
接著“篤”的一聲,趙海龍手中黑棍,竟脫手掉落在地。
遊龍棍砸在地面,“嗆啷啷”的聲響,震動夜空。
“誰?!”
馬為之和趙海龍,同時一凜,已經擺出了防禦身架。
更多“嗖嗖”聲,密集傳來。
無數細小的東西,破空自天空飛來。
接著,密集的“篤篤”聲音響起,場間的混元武館黑衣人,紛紛倒地,卻是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
“當當”數聲。
馬為之和趙海龍,分別用手中兵刃,擋住了飛來的攻擊。
馬為之面色一寒, www.uukanshu.net從地上撿起一物,卻見是一顆小小的木飛箭。
他面色一凜……這麽多飛箭,難道混元武館被很多人圍住了?
正當此時,一道身影悠然飄落。
只見來人身穿青色長袍,面容溫和沉靜,自帶一份雍容安詳。
卻,正是許青山。
許青山悠然落地,對面的趙海龍卻是面露驚詫。
顧遊雲咳了咳,念了句:
“青山……”
臉上卻露出羞愧之色。
馬為之面色冰冷,拎起手中彎刀,護在身前,低聲對趙海龍道:
“聶仙師人呢,不是已經除了這姓許的嗎?”
趙海龍沒有答話,只是抬眼冰冷看著許青山。
許青山看了看顧遊雲,溫和開口:
“遊龍武館逆徒聶長行,我已代館主師兄斬殺。”
趙海龍眼睛眯了眯,面色陰寒。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看過許青山出手,也看過聶長行出手。
聶長行的手段,更加詭譎陰狠,也門道更深。
且聶長行對於斬殺許青山,也是抱有十足之把握。
難道這許青山,竟然還隱藏了別的手段?!
混元武館館主馬為之,臉色已經變了幾變。
他轉頭四下看了看,一眾混元武館子弟,竟然都已躺在了地上。
今日圍殺遊龍武館,想不到換得這樣一個結果。
混元武館只剩自己孤家寡人……二十多年基業,竟然毀於一旦。
他抿了抿肥厚的嘴唇,卻沒有露出任何憤恨、惱怒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