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法術的感覺嗎?”
柯良隻覺得眼前恍惚了一下,人便從茶樓下瞬移到了一處山腳下。
雖然這附近看上去有些眼熟。
但是冷不丁附近起了霧,看不清遠處的情況。
山上似乎隱隱傳來禱念咒語的聲音。
想不到自己來到這個修仙世界第一次體驗法術,最後還是依賴了這個廢物模擬器。
所以這裡是哪裡。
這就是所謂的一次求生契機嗎,把自己隨機傳送到另一個地方。
但是這又有什麽用。
安霞和卞夏都是合體,乃至渡劫期的修士啊。
如果只是傳送走一段距離,怕不是一炷香的時間就被追上了。
想到這裡,柯良猛地打了個哆嗦。
自己不會被兩個仙子生生分成兩半,然後一人帶走一半吧。
...
籠罩在山頭的雲霧漸漸被清風撩開。
露出了被遮蓋其中的面目。
一條通山小徑露了出來,路上鋪就著青苔石板。
兩側的蒼蘭開的正豔,蘭色的花遮掩在一片青翠裡。
路上無人,僅有濕漉漉的清風從山上徐徐吹來。
“這個所謂契機的意思難道是,這山上有什麽能幫我解圍嗎?”
是什麽存在有這種本事,能幫自己從合體和渡劫修士手裡脫身。
上去看看就是。
...
怎麽總感覺好像少了什麽。
肩膀輕輕的。
柯良皺著眉頭,環顧四周。
“壞了,小良呢?”
這個金手指隻把自己傳送走了,但是卻把小良拉下了?
希望小良沒事。
“倏”
“倏”
不遠處傳來了畚箕和石板擦過的聲音。
柯良抬頭看去,原來是一位掃地僧人。
說起來,這個修仙的世界竟然也有僧人和佛的存在嗎?
這倒是第一次見。
“施主。”
那僧人倒是眉清目秀的,氣態溫和。
見到柯良的時候,他便慢慢放下了手裡的掃把,朝著柯良捏了個禮,稍稍鞠躬。
柯良忙不迭還禮。
萬一他就是自己的求生契機呢。
“師傅,這山上有什麽?”
“有個宗門,有佛,也有人。”
不出柯良的意外,不論是在哪個世界,僧人的說話方式都是這麽文縐縐的。
讓人摸不清他到底要說些什麽。
“宗門?”
“宗門。施主可是為情困而來?”
僧人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
遇到高人啊。
柯良精神一下子抖擻了起來。
還得是金手指給的獎勵好用,直接把自己送到了這等擅長人心的大師身前。
光靠自己找的話,恐怕這輩子也遇不到。
“大師,我有個問題。”
“我曾耗盡了一切,隻為事情能往好的方向發展,導致我沒有及時注意到身邊人的感受。”
“或許她們都對我藏有一些情愫,又或許...但是大師。”
“她們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而我只是一個啥都不行的青年農民罷了。”
“施主何出此言?”
僧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猶如看穿了紅塵的得道高僧。
“情是有智之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與靈,魄同列,為情所困本就是順天意。”
他掐了個手訣,似乎是在卜算什麽。
隨後神色微微一怔。
“是兩位?不,竟然是三位?”
好家夥,竟然連這個都算出來了。
不過。
三位是什麽意思。
安霞,卞夏,還有誰嗎?
薑嵐?
“施主心中尚有疑惑,是不願同貧僧坦白嗎?”
“如不嫌棄,還請上宗門一敘。”
“敢問施主尊姓大名?”
僧人收起了掃把,淺灰色的瞳孔盯著柯良的臉頰。
“叫我柯良便是。”
“原來是柯良。”
說的也怪。
這僧人是迄今為止,柯良見到的第一個不稱呼自己為‘柯長老’‘柯先生’的人。
“請。”
...
但是還沒走幾步,大約是隻走上了半山腰了,那僧人又停下了腳步。
“抱歉施主,似乎是因為你心中疑惑過多,山門不願打開。”
現在的宗門山門還有這等本事?
雖說我沒修過仙,但是我怎麽說也當過劍影宗的大長老啊。
柯良這才後知後覺的起了疑心。
這金手指的獎勵真的可靠嗎?
“這樣吧,不如我們以地為座,以天為膳,敞開心扉。”
“便麻煩大師了。”
青苔石板上殘存的雨露浸濕了柯良身上的長袍。
這個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
咬咬牙,都說出來吧,相信系統一次。
“大師,我雖是一介凡人,但是曾有過大機遇,獲得了能逆歷史而上,溯歷史真相的神通。”
“而後我遇到了一位仙子,與她有了不少故事交錯。”
“或許是那神通的特殊性,我在回溯的歷史中死去也不會對現實有什麽影響,所以我為了讓結局走向完璧,便選擇了飛蛾撲火。”
“好在每次我的犧牲都帶來了好的結局。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我沒有注意到周圍人對我的看法,讓她們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我起初只是以為,那些都是神通根據曾經發生過的歷史模擬出來的景象,也沒有在意,但是不久前,我真的遇到了那位仙子。 ”
柯良的語氣有些掙扎。
一口氣,把除了金手指本身和穿越之外,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心臟在砰砰直跳。
“模擬?”
僧侶輕聲咀嚼著一個關鍵詞。
“何為模擬,以假亂真?以假替真?”
“施主,你著相了,真假對於過去而言並不重要,只是一個相對而言的概念。”
“對於現在來說,你我皆為真,這便是現實。”
“對於未來而言,你我皆為假,這就是模擬。”
聽懂了,但是沒有完全聽懂。
柯良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施主所行皆為正道之事,貧僧佩服,只是貧僧有幾個問題,還請施主解惑。”
“什麽問題。”
“施主說,您在那些歷史中選擇飛蛾撲火,以為帶來更好的結局。”
“那麽在那天穹瞳,在那人偶,在那中土之地的檢查修士面前,都是以這樣的心態面對的嗎?義無反顧,視死如生?”
有點不太對勁。
為什麽這僧人知道的這麽詳細。
難道這裡是系統為自己專門開辟出來的空間,然後這僧人也是某個系統組件的擬人化嗎?
感受著對方凌厲的目光,柯良下意識的低下頭。
“是。”
“那在我的面前選擇自刎,選擇犧牲自己,將一切的苛責擔在自己頭上,也是如此?”
在我面前?
柯良猛地抬起頭。
面前哪裡還有那面態溫和的掃地僧人。
只有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