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先生說笑了,說起這張戲,那倒是有不少可圈可點的地方。”
章亙淺淺的抿了一口茶水,隨後輕輕將茶杯放下微笑的說道。
“比如這牽絲戲,這戲名不知先生聽過沒有?”
“大概講述的是兩位同情共患難的情侶因為仙凡之分,不得不將情愫斬斷。”
“日子是一天一天的過,但這天上一天可是人間一年,眼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從眉宇凌厲變為白發蒼蒼,安小泉的思念終日連綿不絕。”
“後來這安小泉啊,竟然寧願放棄自己的一生修為,化作村姑,和男子白頭到老。”
章亙長長舒了一口氣。
“當然了,這只是最初版本的戲劇,在那戲組裡可能經過了什麽改動也說不定,可能還改的挺有趣的。”
“是嗎?”
正如前言,柯良不懂戲劇,只能湊個熱鬧。
也是慢慢的放下了手裡的茶杯,往嘴裡塞了塊餅乾咀嚼著。
天氣很潮濕,也很悶熱。
樹影婆娑。
在那些築基小修士的不懈努力下,殘留在地上的積水已經被清理完畢了。
“章掌櫃,您這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柯良開口說道。
“算是半個本地人吧,三年前才過來的。”
“也是,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還能遇到柯先生,真是大造化。”
章亙笑眯眯的說道。
“掌櫃的又拿我開玩笑了,我哪能稱得上什麽先生呢。”
“吃茶,吃茶。”
柯良再一次舉起茶碗。
但是這一次,動作卻僵硬在了半空。
“柯良。”
輕若風吟,如燕語鶯聲的聲音順著氣傳入柯良的耳邊。
有點耳熟。
但是不敢確定。
手指僵硬到連放下茶碗這一動作都做不出來。
只能像個木偶一樣,捏著茶碗慢悠悠的轉過身去。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位青衣墨發的曼妙身影如此的顯眼。
秀眉如遠山含黛,明眸似秋水含煙。
皎潔無暇,冰肌玉骨,腰間飄著一條白色的緞帶。
柯良讀的書少。
哪怕掏空了自己的瓶底,也很難描述出來她的樣貌。
“仙子”
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個通俗易懂的詞語。
“安霞?”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道是那場豪雨把自己的腦袋也砸壞了嗎?
柯良瞪大了眼睛,幾乎挪不開目光。
整個人僵硬的如同一塊海枯石一樣動彈不得。
但是。
安霞不是模擬的NPC嗎?
為什麽?
“踏踏”
安霞正在朝著自己快步走來。
步履輕盈。
腳步輕輕踏在光潔如鏡的水泊上,濺起一陣波紋。
但是。
為什麽模擬裡的角色會成真?
柯良依舊有些不敢置信。
難道是面前這個章掌櫃在茶裡給自己下了迷藥不成?
什麽是現實。什麽又是模擬。
柯良捫心自問應該還是能分得清的。
比如自己在模擬裡為了好結局乾的那些傻事。
動不動就要想個辦法整死自己,換得劇情的好轉。
比如自己為了拉NPC的好感度,整的那些花活。
【如果有來世的話,你可以當我的道侶嗎?】
...
【有幾個家夥等著看你的好戲呢,你先拿去過關,我還有其他丹方準備。】
...
【濕漉漉的長發在你的皮膚上滑過,冰涼的觸感讓你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你就當作天塌了好了,在這個裂隙裡不能真氣外放,不能互相殘殺。”】
...
【你揉了揉它的貓貓頭,指著吞吐著真氣的裂隙說道】
【“下次見。”】
...
【“我也是,不久前才想起來的,所以。”】
【她的聲音輕若飛蚊,比最柔軟的緞帶都還要柔軟】
【安霞抬起頭,眼角泛著淚光。你握住了她的手,綿軟如泉。】
【“我找到你了,我真的找到你了,柯良。”】
【“你願意成為我的道侶嗎?”】
....
【“雖廣閱書籍,驅除荼毒,將功補過之下。”】
【“現以南嶂陸區劍影宗長老,判處柯良”】
【“死刑。”】
【“不行!”】
...
...
夠了。
這種回憶殺不要再來了。
柯良痛苦不堪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我都在做些什麽啊!”
如果這些事情僅僅是發生在模擬裡的話。
那也就是是非常尋常的通關手段...或許確實有點不那麽尋常。
但是如果那些角色都是真的呢。
沒有如果。
現在已經成真了。
柯良不相信這世間還有人可以模仿出安霞這般俊俏動人的仙子模樣。
甚至於應該只有自己見過安霞才對。
我該怎麽做。
她是怎麽看待我的。
我該說些什麽。
柯良手足無措的呆呆站在原地。
就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呆子一樣。
直到一股清風拂面。
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抱在了柔軟的臂彎裡。
墨色長發輕輕觸點在柯良的皮膚上。
手臂和心頭幾乎同時傳來瘙癢的觸感。
僵硬,不敢動彈。
“安,安霞?”
仙子把整張臉都埋在了柯良不算寬闊的胸口。
在聽到柯良的疑惑之後,只是輕輕的悶哼了一聲。
“嗯。”
“好久不見。”
安霞如此說道。
她伸開手,從柯良的腹側環繞而過,隨後緊緊的擁抱住。
幾乎讓柯良有些喘不過氣來。
似乎擔心柯良再再再再一次突然消失。
她抬起頭,眼眶紅潤。
柯良第一次意識到“梨花帶雨”的臉是什麽樣的。
俏鼻通紅,輕薄紅唇微微抿著。
“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次是真的。”
找到...我了?
柯良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好像自己在第三次模擬裡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情景。
安霞不遠萬裡從元靈門趕到劍影宗。
雖說是有那個廢物模擬器的巧合因素在,但是結果和現在竟然是如此驚人的相似。
那個時候我做了什麽?
...
【“我找到伱了,我真的找到你了,柯良。”】
【“你願意成為我的道侶嗎?”】
...
啊?
金手指呢,出來救一救啊。
面前這位仙子極有可能是南幛陸區最頂尖的合體修士啊。
不對。
柯良突然後背一涼。
如果安霞是真的。
那麽同樣滿好感的卞夏會不會。
與此同時。
從人群裡的某個角落裡,傳來一抹銳利的目光。
似乎隱隱閃爍著金色。
柯良看的真切。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位應該就是卞夏了。
那個渡劫期的神。
卞夏手裡撐著一把紙傘,停留在人群之後的石板橋上。
猶如畫中人。
她似乎只是遙遙看向這邊。
“柯良,你最近怎麽樣,為什麽我感知不到你的體內的真氣?”
回過神,懷裡的安霞已經悄悄整理好了表情。
剛剛的落雨梨花猶如曇花一現。
她輕咬著貝齒,語氣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奇怪。
為什麽柯良的體內一點真氣都沒有。
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沒有接受過訓練的普通人。
這不應該。
能夠做到將身外化身分部到那麽多歷史之中。
而且,境界從築基到化神不等。
再怎麽說,柯良應該也是一位合體巔峰才對。
甚至有可能是渡劫期。
雖說南幛陸區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渡劫期大能了,甚至於中土之地那兩位女帝也銷聲匿跡。
但如果是柯良的話,一定是有可能的。
難道他是深受重傷,這才導致失去了一身的修為嗎?
“柯良,你受傷了嗎?”
安霞輕聲問道。
“我?沒有沒有。”
柯良把頭搖的和篩子一樣。
自己現在可不是模擬裡的‘自己’那樣,有修為在身,而且死了也無所謂。
現在的自己死了可真就死了。
對方又是合體修士。
如果安霞一不留神,可能自己就要灰飛煙滅了。
“我本就沒有修過仙,我的體質不能承受真氣。”
“哪怕是靈石我也是用不了。”
柯良如此說道。
隨後便感覺身體一熱。
似乎有某種氣態的物質順著自己的筋脈流入了體內。
提下頭,便看到了安霞正閉著眼,將手抵在自己的胸口,表情嚴肅。
“無靈根?不, 不對。”
她睜開了眼睛,眼神裡似乎有些茫然。
“【無】靈根?”
“你的身體構造似乎有些特殊,與常人不太一樣。”
“雖說筋脈,肌肉,內髒之類的大體相同,但是完全無法容納真氣進入。”
“就像是水火不相容,但這怎麽可能。”
安霞纖長的手指輕點,湖藍色的波動順著指尖流入柯良體內。
“我看看能不能幫你修補一下。”
“沒有必要,我已經習慣了。”
“夠了安霞!”
柯良的聲音和不遠處的另一位女子聲音重疊在一起。
“簌簌”
柯良隻覺得眼前一陣恍惚。
一位面容姣好,身高比安霞稍稍挨了半個頭的‘少女’便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繃不住了。
輕輕拍著安霞抵在柯良胸口的手。
“安霞,說好的公平競爭呢。”
“這難道不公平嗎?”
安霞臉上掛著無辜的疑惑。
柯良隻感覺體內暖洋洋的,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體內孕育。
似乎是傳說中的靈根。
這是好事。
但是面前的似乎不太是好事。
是修羅場。
上一次修羅場仿佛發生在不久之前。
面前的兩位仙子同樣的情緒激動。
只是那時候那時候的自己還是強而有力的元嬰修士。
要不。
先避避風頭。等她們情緒穩定下來在說?
【使用獎勵:一次求生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