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的斧子廚師的刀,光棍的行李、大姑娘的腰!”
老唐手裡舉著明晃晃的斧頭,“這就是四大不能摸,剛這位小爺要摸我的斧頭,我能答應嗎?”
斧頭磨得飛快,柯南甚至都能從斧面上看到自己的臉孔。
任何一個在你面前舉著斧子的人,他說的話總是很有說服力的。
而且這話也有道理。
木匠和廚子都是手藝人,吃飯的家夥別人亂碰,弄壞了肯定得生矛盾。
光棍的行李可能就是全部家當,外人動過,丟了什麽,說不清。
至於大姑娘的腰摸不得,這就懂都懂了。
“啊對對對”,柯南忙道,他來這可不是聽木匠師傅講古訓的,接著追問道:“唐師傅,你剛說不喜歡聽‘新娘子’三個字,又是為何?”
老唐歎口氣道:“煮熟的鴨子飛啦,你能高興?”
一番敘述。
原來今早薑家發生無頭命案後,苦主孫家的管家來找唐木匠,要他雕刻一個木頭腦袋,安在無頭屍體上,說是不在乎多少錢,只要精工細致。
老唐這可高興了,根據孫家的意思,最後定下來,雕刻一個檀香木腦袋,要求巧奪天工,定價紋銀三十兩!
三十兩啊。老唐手藝好,生意不錯,一年頂多也就賺個一百兩銀子。
三十兩銀子差不多是四個月的收入了,叫他如何不高興?
結果剛剛挽起袖子,翻出一塊珍藏了二十年的上好大塊檀香木,孫家的管事又急急忙忙跑回來,說人死如燈滅,再花那些冤枉錢,也沒意思,檀香木的人頭也不要了,換一個松木的,雕工也不要求盡善盡美,湊合看上去是個腦袋,有鼻子有眼就行。
材料從高檔換成普通,工藝從頂尖換成普通,那價格肯定也是跳水。一番討價還價,價格從三十兩銀子,縮水到了八錢銀子。
“你說,老漢我聽見‘新娘子’三個字,能不生氣?”老唐瞥了一眼沈超,憤懣地說道。
柯南聽了唐木匠的絮叨,心裡一動,隻覺這是條重要線索,不自覺的雙手在身上摸索一番。
沈超奇道:“你在摸什麽?”
柯南心說我在摸手機……或者是個紙的筆記本也行啊,這條重要線索,我得記下來,到時候分析案情,還用得著,不記下來,我怕忘記。
但這話肯定不能和沈超說。
這大明朝記點東西,都得帶著筆墨紙硯,這也太不方便了。
結果一抬頭,看到了唐木匠耳朵後夾著的那根細炭條。
柯南靈機一動,對唐木匠道:“唐師傅,我想讓你給我做件東西。”
唐木匠本來因丟了一樁大買賣,心情不好,聽見有買賣上門,又見這幾位穿著打扮,不似窮人,精神一振,忙道:“小爺您是要打點什麽?”
柯南道:“兩片木條,比筷子短點,中間挖個細長的空槽,再把這個——”,他指指唐木匠耳朵後夾著的炭條,“比這個再細點,放到槽裡,用膠粘好。”
柯南說的,其實就是後世的鉛筆。
沈超、趙總腦子都很靈光,聽完柯南的話,大概猜到柯南要做什麽,道:“這法子倒不錯。”
唐木匠雖然不知道柯南要做什麽,但主顧要求做,那只要給錢,誰管他做了幹什麽?
盤算一番,道:“這位小爺,你要做的這東西倒也不難,只是有點費人工,所以這價錢嘛……”
柯南雖然有錢,但也不願讓唐木匠佔便宜,忙道:“我買的多,只要好用,以後我還會多買。”
這做買賣的,薄利多銷是不二法門,唐木匠一聽柯南要的量大,精神更是一振,掰著手指口中喃喃自語,算了片刻,道:“這位爺,咱們就別來虛的了,十根我收你一錢銀子!”
“一百根?”
“八錢銀子!”
“一千根!”
“五兩!”
“成交!”
柯南算了下,一千根的批發價,等於打了五折。將來寫寫畫畫的時候多的是,況且不只是他要用,趙總和沈超,也可以用。
自製鉛筆再簡陋,也比毛筆方便得多。
又不是考狀元,鉛筆很方便,這就足夠了。
按大明的物價,五兩銀子差不多相當於後世的五千塊。
以後世的眼光,一根鉛筆五塊錢,實在太貴了。可這是大明朝。
再說,柯南別的不敢說,銀子那是多了去。
有錢!任性!
實際上,在沒有機械,一切都要靠人力的明朝,五塊錢一根的鉛筆,還真不貴。
跟後世比起來,大明的人力成本,簡直就是不值錢。
也不講價了。柯南從兜裡掏出一錠銀子,足有五兩出頭,遞給唐木匠道:“一千根炭筆,麻煩你費點心,做的好點,多出來的也別找還我了,算你的獎金。”
老唐乍得了這麽一筆大買賣,是喜得抓耳撓腮的,連連稱好,讓柯南放心。
柯南又問了唐木匠, 多久能拿到成品,唐木匠琢磨片刻,說第一批一百根,明天下午就行。
===
四人出了木匠鋪,沈超埋怨柯南瞎花錢。
柯南說,將來辦案子,指不定會遇到什麽樣的疑難案件,線索眾多時,全靠心記,怕忘記,隨時帶著筆墨紙硯又太麻煩,所以想出這個炭筆的主意。
辦案時候,帶上幾根炭筆,再帶幾張紙,多方便。
馬大彪也被柯南的財力驚呆了。五兩銀子,那是他半年的收入了。又想起之前柯南打賞給他二兩銀子的事。
他雖然不識字,但並不傻,況且還是縣中的捕快班頭,也算見多識廣,一猜就知道柯南說的“景福瓷奇遇”中,獲利肯定是不少,說不定有幾百兩銀子。
豔羨之余,馬大彪不由得心裡暗暗下定主意:以後說什麽都要緊抱柯南這根粗壯的大腿!
倒是趙總一直低頭走路,一句話也沒說。
走著走著,趙總忽然抬起頭道:“我知道了,我推理出來了!”
柯南沈超都覺得奇怪:“你知道什麽了?”
“唐木匠是左撇子!”趙總洋洋得意,“我剛觀察過他的斧頭,那斧子手柄左邊,顏色要比右邊暗不少。為什麽?這是因為唐木匠是左撇子,是用左手手掌抓斧柄的,斧頭把的左邊被汗水浸潤,天長日久,顏色就變成了暗紅色!柯南,我的觀察、推理,對不對?!”
柯南和沈超對視一眼,都很無語。
沈超沒好氣的道:“白癡!”
//嚴重感謝歐布颶風大佬打賞!老牛給您鞠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