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沈縣令心力交瘁,聽到柯南說銀子就藏在城西關帝廟,雖然還沒真的見到銀子,心裡的一塊大石,終究是放下了一大半。
沈縣令這段時間,承受的壓力是真不小,一直靠著一口氣頂著,驟然聽到喜訊,人就堅持不住了,身子一軟,就要栽倒在地,幸虧沈超在身邊,一把扶住了老爹,使勁幫他爹按摩胸口順氣。
沈縣令喘著粗氣道:“別管我,我死不了,快,快去關帝廟!”
順義城西。
冬日的郊外,寒風凜冽,積雪皚皚,一條蜿蜒的小路伸向旁邊的小山,小山頂上,是座破敗的小廟。
柯南沈超和馬大彪等人,攙扶著趙知州、沈縣令等人,沿著小路氣喘籲籲的爬向山頂,隊伍的最後,是五花大綁的鑽山豹,由幾個捕快押送。這是柯南擔心鑽山豹沒有說實話,萬一那樣的話,為了和時間賽跑,就只能在關帝廟再次施展“大八股文說服術”了。
不過這也只是以防萬一。看著鑽山豹一臉諂媚的樣子,柯南覺得他沒有說謊,銀子就藏在關帝廟。
山路險惡,加上風雪肆虐,不小心就要滑得摔跤,趙知州和沈縣令畢竟上了歲數,要不是柯南等人一直小心攙扶,怕是早摔的鼻青臉腫了。盡管如此,他兩人還是一個勁兒的催促:“快,快!”
好不容易一行人終於爬到了山頂。
眼前這座關帝廟,已經廢棄多年。廟前的雪地上,幾乎看不到腳印。
“鑽山豹,你過來!”柯南喊了一嗓子。
“誒!柯爺爺!小豹我來了!”隊伍末尾的鑽山豹噌地就竄過去了。
不愧外號鑽山豹!別看他雙手綁在背後,蹦得是真不慢,嗖地就到了柯南面前,一臉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的。
“就是這?”柯南對著關帝廟一指。
“是是,就是這!”鑽山豹討好地笑著,柯南旁邊的黑虎也快樂地搖著尾巴。
馬大彪等幾個捕快,面面相覷,他們完全想不通,柯南在刑房裡一共也就呆了一頓飯時間,怎麽就把這個鑽山豹整治得如此服服帖帖,變成鑽山狗了?
不對!柯南那條叫黑虎的狗,都不如他聽話!
柯南自己的說法是,他用沈超的八股文教育了鑽山豹一番,鑽山豹受到聖賢言論的巨大感召,幡然悔悟了。
但這說法,馬大彪等人是打死都不信。
真這麽簡單,每天拿著沈超的八股文去市集上,找人多的地方,朗讀一下,順義不就永遠太平了嗎?
不信歸不信,一路上馬大彪偷偷問了鑽山豹幾次,到底是怎麽回事,結果鑽山豹的說法,居然和柯南一模一樣,怎麽問都是“柯南爺爺給我念了沈超少爺寫的八股文著作《百姓既足孰與不足》,讓我懂得了應該藏富於民,而不是把銀子藏在關帝廟的道理,決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這事兒也太蹊蹺了,馬大彪甚至懷疑柯南是不是真的如之前鑽山豹所說,會什麽妖法邪術?不然根本無法解釋嘛。
不過馬大彪私下和李尚榮說起這個推測時,李尚榮臉一板,說自己這個外甥一貫地憨厚老實,是個循規蹈矩的本分少年,不可能會什麽妖法邪術。
馬大彪心說你這外甥心眼那叫一個多,憨厚老實?本分?啊呸!
關帝廟前。
還沒等柯南伸手,沈縣令已經一個箭步過去,吱呀一聲,推開了廟門,他心裡急啊,能不能找到銀子關乎他的身家性命!
關帝廟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帶著灰塵。高台之上是一尊關公神像,布滿了厚厚的灰塵,年深日久,顏料處處剝落,露出灰黃色的泥胎,不過依然威嚴不減。
供桌上散落著和殘缺的香爐和破碎的瓷片,很久沒有人來打掃供奉了。
“在哪裡,銀子在哪裡?”沈縣令抓著鑽山豹的肩膀前後晃動。
“關公像下邊!”鑽山豹趕忙答道。
“馬大彪!”沈縣令喝道。
馬大彪和李尚榮等幾個捕快,走上前來。馬大彪對著鑽山豹就是一腳,“你小子,關公像也敢冒犯!”
接著馬大彪和李尚榮跪下給關公像磕了幾個頭,嘴裡喃喃自語,請求關帝爺原諒自己的冒犯。
柯南記得後世的港片中,無論是公差還是賊,似乎都是拜關公的,沒想到大明的捕快,也拜關公。
給關帝爺磕完頭,馬大彪等人爬起身來,雙手抓住神像,發一聲喊,神像被移開了,所有人都湧上前探頭觀看。
白光閃耀!
“銀子!”
“真的找到了!”
“老天保佑啊,老天有眼啊!”
神像下的空洞裡,滿是白花花的銀子!
具體多少暫時未知,但從洞口尺寸來看,一萬兩銀子很有可能。
沈縣令自不必說,歡喜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連老成持重的趙知州,也高興得滿面紅光,撲過去抓起一錠大銀,反覆摩挲,渾身都在發抖。
沈超忽然走到柯南面前就要磕頭,這下子把柯南嚇壞了,趕緊一把扶住。
沈超目光含淚道:“柯南哥哥,我給你磕頭不是因為你救了我的命,是因為你救了我父親的命。”
大明重視孝道,沈超這麽說,也沒任何問題,但柯南到底是受現代教育長大的,說什麽也不肯讓沈超給他下跪磕頭。
這個禮太重了。官民聖上不論,親人之間,那只有晚輩對長輩才會磕頭。
笑話!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把我當爸爸?
拚命攔住!
倒是一旁的沈縣令道:“柯南,今天你抓捕鑽山豹的時候,說你是我的兒子?”
柯南忙道:“沈大人,當時情況危急,小子迫不得已,事急從權了,還希望大人能寬宥一二。”
沈縣令微笑道:“說什麽寬宥不寬宥的。若不是你智勇雙全,加上福緣深厚,非但不能抓獲鑽山豹,只怕還會殺傷平民性命。好孩子,你做的好!老夫想著既然有這個緣分,就想收你做個乾兒子,你可願意?”
柯南還沒反應過來呢,一旁的舅舅李尚榮可高興壞了!
大明等級森嚴,基層來講, www.uukanshu.net分成官、吏、役三類。像是沈縣令、縣丞、主簿、教諭一類就是官,而書手之類的書吏、經製吏,就屬於“吏”的階層,雖然社會地位不如官,但好歹也是吃皇糧的,屬於正經編制。
而所謂三班,即皂班、壯班、快班,統稱捕快的,則是最低等的“役”這個階層,不要說和官沒法比,也比不上有正經編制的吏。
何況柯南連捕快都不是,只是個編外的見習捕快,俗稱“白役”,在縣衙裡那是鄙視鏈的最低層。
雖說這次立下大功,沈縣令論功行賞,那是一定的,但李尚榮也萬萬沒想到,沈縣令居然要收柯南當乾兒子,那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兒,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見柯南還楞在當場,李尚榮急吼吼跑過去,按著柯南向沈縣令磕頭,嘴裡直叫道:“謝過沈大人,謝過沈大人!”
柯南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麽稀裡糊塗成了沈縣令的乾兒子。不過舅舅從小把他拉扯大,養育之恩大過天,現在舅舅都願意,又有什麽好說?況且有沈縣令做個靠山,也還不錯。
再說,我姓柯,又不姓呂!
認個義父怎啦,根本無傷大雅嘛。
於是柯南恭恭敬敬對沈縣令行禮道:“義父大人!”
旁邊沈超高興的在柯南肩膀上搗了一拳,沈縣令也捋著胡子,眉開眼笑。
“不對,銀子少了!”一旁清點銀子的衙役叫道。
鑽山豹大驚失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銀子小人全都放在這裡了,小人一兩都沒來得及花啊,小人買藥都用的自己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