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李承德帶進來主樓三層靠裡的三間房。李延雍自小和梁家兄妹一起長大,關系極好,即使並不同姓,在梁家也留有他的房間。
我剛打開門,李承德便把我拉入房間。他的力氣很大,只是輕輕一甩,我就撞到了衣櫃上。
眩暈,疼痛,都化成大腦對身體疼痛的防禦機制,變成了一片空白。等到視野裡飄著雪花的白色過去,背部、手肘和雙腿才迸發出強烈的痛感,我痛的臉色慘白,撐著地板,嘗試著站起來。
臉上傳來尖銳的疼痛。
我再次被巨大的力道甩在了地板上,肚子和大腿上被劇烈的痛感覆蓋,我蜷縮著身體,護住腦袋,任由他的怒氣發泄在我身上。
“啐!”他吐了我一口,鞋底在我的腿上擰了幾下,“你什麽身份,還敢潑我,天生做地毯的料!”
他喘著粗氣,在床邊坐下,“趕緊滾出去,碰到人知道該怎麽說吧。”
聽到他的語氣逐漸平緩,我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拖著麻痹的雙腿和直不起來的腰腹,緩慢的向門外走去。
我關上房間門,靠在牆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望著散發著晶瑩亮光的水晶燈管,緩緩的吐了口氣。
“他打的?”
冰涼的溫度很好的鎮痛了我火辣辣的臉頰。我抬眼看去,李延雍緊皺著眉頭,撥開我散亂的頭髮,抬起我的臉,查看著傷口。他的眼睛隨著我的痛呼,越發亮的嚇人。
我艱難的動了動舌頭,口腔被腫脹的臉壓迫著,連話都說不清楚,“沒什麽”。我抓住他有些顫抖的手,借力站直,又向前扶住欄杆,“我先回房間了。”
那是他的家人,即使他從小再和我一起長大,李承德的血管裡還是留著和他一樣的血液。即使他生氣、憤怒,他的行為也不會對流著相同血液的人有所損害。
“……”李延雍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抓著衣服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幾次之後才上前扶住我的手臂,“我送你回去。”
我太痛了,實在沒有力氣再動,便靠著他的攙扶回了房間。
“真的不去醫院嗎?”他反覆和我確定。
我搖了搖頭,“你先去送衣服吧,我去找人幫忙拿醫藥箱。”
“不……”
我打斷了他,“再不去,就趕不上小姐上台了。”
李延雍猶豫的舔了舔唇,隨後拉住一個女傭,交代了幾句,便去了樓上給李承德送衣服。
我把李承德的位置和李延雍手裡的衣服細節編輯成信息,發送給陳玄拓。等到他的回信之後,我才不再抵抗眩暈,倒在了床上。
等我再次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細長的膠質軟管和滴滴作響的儀器,讓人心驚膽戰的消毒水味充斥在周圍,除了我,房間裡再沒有其他人。
頭痛。
手臂痛。
肩膀痛。
背痛。
肚子痛。
腿痛。
與全身的疼痛之相比,惡心想吐和臉上的刺痛都已經沒有什麽存在感。
“你終於醒了!”
房間的燈突然打開。突如其來的燈光刺在了我的眼睛裡,我不受控制的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睜開。
是一臉喜意的劉姨。她放下手裡的保溫桶,在我身後塞了個枕頭,將我扶起來靠在枕頭上。
“我……”嗓子太乾澀了,隻一個字,便像鏽了的刀一樣滿是粗糲和鏽味。
“先喝口水”,她把杯子放到我的嘴邊,一點一點灌進我的嘴巴裡。“造孽啊”,她不住的嘀咕著,“真是造孽。”
她擦了擦我嘴邊的水漬,摸了摸我的頭髮,神色猶豫,又帶著些哀色,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隻幫我蓋好被子,關上燈,就離開了。
第二天來的是陳玄拓。
一臉頹色的警官露出了皺巴巴的笑容,深棕色的眼睛裡不再是甜蜜的糖果,反而盛滿了苦澀的咖啡。“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這樣,是我沒有及時保護你,下次,下次一定……”
我的嗓子雖然不再疼痛,卻仍舊有些粗啞:“沒關系,那是你給我的任務,我完成了。”
他的臉好像更皺了。
他抓住我的手,力道大的像是下了什麽重大的決心,“你的母親,你媽……楊柳,去世了,她殺了李承德,然後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