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癡癡地看著顯瑞。
烏黑的發,深邃的眼眸,身後銀河一樣的燈盞襯托出他挺拔的身姿。
一顆眼淚從我的臉頰滑落。
一個大內侍衛厭煩地趕我離開,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花癡。
那人坐在高高的西域天馬上,拽著鑲金嵌玉的馬韁繩俯視著我。
“你叫什麽名字?”,那人問道。
完全陌生的聲音。
我猛然驚醒,這人不是顯瑞?!
鑾鈴清脆,一群侍衛簇擁著那人走遠了。
不管在哪裡,顯瑞都不會扔下我不管。
天下居然有長得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我惆悵地轉過身,繼續向天師府走去。
我沒有看見,不遠處我的小寶正站在人群中看著我。
......
......
黑衣和尚道衍看著身邊那個小小的孩童。
一個老成持重的糯米團子。
連帶著他身邊那隻寵物狗大白,跑起來也是悄無聲息。
“小寶,你娘這是去哪裡?”,道衍問道。
小寶依然眼眸深沉地看著娘親遠去的身影。
道衍又問了一遍。
小寶這才反應過來,“我娘應該是去天師府吧,張天師喜歡吃我娘做得鹵素雞。”
”你多大了?“,道衍和小寶在熱鬧的街市上走走停停。
小寶皺眉思索良久,沒有說話。
“小寶真是一個奇怪的孩子。”,道衍說道。
“先生真是一個奇怪的和尚,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和尚。”
小寶頂著一張奶萌的小臉,說著一針見血的話。
道衍不由拊掌大笑。
“好,很好,你做我的弟子,我很榮幸!”
小寶沒有笑。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陰暗的街角,和先生告辭回家。
小巷裡很是寂靜,月亮照著小寶拉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你們兩個還要跟到什麽時候?!”,小寶走到了僻靜無人處,冷聲問道。
片刻之間,小寶的面前多出了一黑一白兩道鬼影。
黑白無常兩個人規規矩矩地給小寶行了一禮。
小寶冷哼了一聲,“你們兩個不是說再也不來找我了?”
黑白無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上次他們兩個被大白咬得很慘。
“小爺,我們也不想來啊。”,矮矮胖胖的黑無常哀歎道。
“不想來?!你們都來了。”
“小爺,情況是這樣的。”,白無常一把推開了黑無常,覺得他很不會說話,
“地府剛換了一個閻王,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按照生死簿一個一個地核實,這不就發現您依然逍遙在人間!”
白無常說得很是幽怨,仿佛他為了小寶受了閻王很大的委屈。
“你們讓閻王自己來吧。”,小寶皺眉說道。
黑白無常的臉拉胯了下來。
頂頭上司讓你去辦差,然後你讓上司自己去幹?!
這在天上地下都是找死的行為。
黑白無常互相看了一眼,惡向膽邊生。
今晚那條大白狗正好不在……
黑無常就地一滾拋出了手裡的勾魂鎖。
白無常凌空下擊,手裡的哭喪棒虎虎生風。
一個小屁孩!上次若不是那條惡狗......
小寶站在那裡,懶得動彈。
勾魂索綿柔地從小寶身邊拂過,哭喪棒倒是一棒打中了小寶的右肩。
小寶嫌棄地拍了拍肩膀,並無痛苦之色。
不對啊!
勾魂索和哭喪棒都是出了名的法器,勾魂攝魄。
難道今天出門拿錯了?!
白無常拿著哭喪棒兜頭砸向黑無常。
他想拿黑無常試試自己法寶的威力。
黑無常沒有防備,一棒正中頭頂。
黑無常的身形模糊了起來,“你個王八蛋,怎麽打......”
黑無常話還沒說完,已經化為一縷青煙消失在夜空。
“兩個蠢貨!”小寶搖搖頭,邁開小短腿就要回家。
白無常急了,一掌擊向小寶。
大白凌空從黑暗中竄了出來,一口咬住了白無常。
上次被大白咬過,許多時日白無常都凝聚不成人形。
這次白無常一見大白心膽俱裂。
他舍了一個臂膀不要,立馬逃得無影無蹤。
......
......
我進了天師府,小道童青山利落地接過我的包裹。
我偷偷塞了一個油紙包給青山,裡面裹了幾隻雞腿。
青山和小寶差不多大的年級,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能天天吃素?!
青山很開心。
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突然旁邊伸出了一隻手,一把奪過了青山手裡的油紙包。
“誰啊,搶人東西......”,青山喊了起來。
青山回頭一看,看見了一個青年男子。
那人一身錦衣,嬉皮笑臉沒個正形。
青山住了嘴,連忙行了一禮,“燕王殿下安好。”
燕王自顧自打開了油紙包。
“雞腿?!好香!”,燕王拿了一個雞腿,啃了起來。
我不喜歡他搶小孩子東西。
我看了他一眼。
天上一聲鳥鳴過後,www.uukanshu.net 一泡熱氣騰騰的鳥屎落在了燕王頭上。
我看著他張口結舌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口笑了出來。
“你是誰?!”,燕王問到。
我不理他,掉頭就走。
“啊,我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八弟口中的梅娘子。”,燕王追了出來,一手拿著沾了鳥屎的帽子。
“八弟?”,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啊,就是朱梓那個小胖子。”
我乘他不備,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油紙包,扔給了青山。
我大搖大擺繼續向府外走去。
“別走啊,你告訴我,你剛才怎麽讓鳥在我頭頂拉了一泡屎?!”,燕王情急之下拉住了我的手。
“那只是湊巧。”
這種事我哪裡能承認。
“你放手!”
“不放。”
“好!”,我看了他的手一眼。
燕王的表情猙獰了起來。
他的手指一陣巨疼,疼得直跳腳。
我冷哼了一聲,走出了府門。
然而今晚命中注定是多事之秋。
我剛走出天師府大門,就被一群官兵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就是她,就是她,那個妖女!”,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奮臂高呼。
我皺眉看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家小爺剛回到家,就暴斃而亡,思來想去,也就是在燈會上碰到了這個妖女!”,管家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發狠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有話好好說,拉拉扯扯做什麽?”,一個人啪地一聲打落了管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