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瑟縮著向後退去。
道長的眼裡滿滿的嫉惡如仇。
其實我沒有做過什麽壞事。
只不過是個妖罷了。
我是一株梅樹,長在天帝四子顯瑞的院子裡。
我聽顯瑞彈了幾萬年的琴,幻化成了人形。
我手輕揚,靈力掐住了道長的脖子。
道長的腳漸漸離了地。
他很痛苦,臉皮紫漲。
我有些與心不忍。
一念之間,我收了靈力。
道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慘叫一聲一動不動了。
這麽容易就嗝屁了?!
我走過去察看情況。
不曾想,道長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一掌拍在了我胸口。
我噴出了一口血。
他這一掌拍裂了我的心脈。
此刻任憑我如何調整內息,靈力再也使不出半分。
狡猾的人類。
果然妖的腦筋還是太簡單了。
道長得意地看著我,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麽有靈力的一個妖,正好拿去煉長生不老丹。”,道長興奮地說道。
我咬了咬牙。
我還不想死,我還有小寶。
“你叫什麽名字?”,我問道。
“怎麽你想知道是誰收了你嗎?!”,道人戲謔地笑道。
我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呵呵,讓你死個明白!記住嘍,我就是李天師座下三弟子吳不可。”
吳不可說完手裡已經多了一條捆妖索,向我兜頭拋了過來。
“李正常你還不出來管管你的三徒弟!”,我尖叫了起來。
雞籠裡的雞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你這個妖居然知道我師傅的名諱?“,吳不可有些吃驚。
捆妖索開始自動收緊,深深陷入了我的肉裡。
“李正常,你再不出來,就沒人給你做鹵素雞了!”
我喊了半天,院子裡依然只有吳不可和我。
吳不可冷眼旁觀,打定我在虛張聲勢,“你喊什麽喊?!這個時辰,我師傅應該和他的姘頭在下棋!”
我住了口,驚訝地看著吳不可。
我怎麽不知道李正常有個姘頭?!
李正常除了和我下棋,還和別人下棋?!
“看什麽看!我將你煉成長生不老丹獻給當今皇上,天師之位就是我的啦。”
吳不可仿佛已經看到了他的大好前程,興奮得臉都有些扭曲。
院子裡突然響起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吳不可的臉色變了。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
一身粗布道袍的李正常拿著一根長長的拂塵,正站在他身後。
吳不可臉色慘白,再不複剛才的狠厲。
“師傅,師傅,你怎麽會在這裡?”
“為師我每月初五都會來這裡和梅娘子下棋。”
吳不可臉色慘白,手裡捏了一個訣就要遁去。
李正常揚起了他手中的拂塵。
吳不可頓時跌落塵土,滿地打滾嘶吼。
幾個道士憑空出現,利索地將吳不可捆成了一個粽子,拎了出去。
我扶著腰坐到了樹下的石凳子上。
“梅娘子,我們開始下棋吧,今天應該我先走!”,李正常說著就搶先布了一子。
“今天不下了。”
“為什麽?”
“被你三徒弟打傷了。”
李正常一聽,從大袖裡掏出一顆用金箔包裹的丹藥放在我面前。
摳摳搜搜地,好小氣!
我沒有動彈。
李正常很識相地又掏出了一顆丹藥。
我依然沒有動彈。
他明明早就到了,愣是半天不出來。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李正常看我這樣,再看看棋盤,急不可耐。
他痛心疾首地又拿出了一顆丹藥。
一顆丹藥可以增加修行一千年。
兩顆丹藥一起服下,據說可以增加三千年。
三顆丹藥一起服下,不知道可以增加多少?
我正在琢磨。
李正常乾脆將藥囊整個扔給了我,“你到底下不下?!再不下本天師就走了。”
我滿面堆笑,“下,下!”
有錢可以鬼推磨,有丹可以妖下棋。
一個時辰後,我淡定地坐在那裡嗑瓜子。
李正常坐在我對面抓耳撓腮。
大勢已定,他又輸了。
我的棋藝可是顯瑞教得,就是在天界也沒有幾個對手。
想到顯瑞,我的手停頓在半空中。
我想起了那日,顯瑞和玄武執明神君的對話。
顯瑞以為我去西王母那裡還沒有回來。
“你真得會和小龍女成親嗎?”,玄武執明神君問道。
“是啊,父王的旨意不可違。”
“那子衿怎麽辦?“
子衿是顯瑞給我起的名字。
“子衿溫柔善良善解人意,但她卻是個妖,如何能......”
我神情很是憂傷。
顯瑞和我在一起有十萬年了。
但他依然介意我是個妖。
李天師正要和我再下一盤,一個小道童急急過來,稟告說宮裡派人來宣。
“本尊要走了,記得讓人把鹵素雞和剛才喝的茶葉送到天師府上。”
我點頭答應了。
院子裡又恢復了清淨。
我站起身來,咳出了一口血。
我決定今日不做鹵雞了。 www.uukanshu.net
“你們可以多活一日了。”,我對著雞籠喃喃說道。
一隻雞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做完了鹵素雞,天已經黑了。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送到天師府上。
我背著包袱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心情也雀躍了起來。
這日,建康城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我問了一位老丈,才知道今天是人間的元宵佳節。
千家萬戶門口都掛了各種各樣精致的燈盞。
猶如天上的銀河落了九天。
一位小姐姐正專心看燈,一個登徒子的手就要摸上了她的豐臀。
我故意撞了他一下。
那人惱怒地抬起了頭,我已經走遠了。
一盞燈掛在樹不知為何自燃了起來。
我心疼地看著那棵大樹。
眼波流轉,我已經將那盞燈拿了下來,扔在地上踩滅了火苗。
那棵大樹垂下了長長的枝條,披拂在我身上。
我輕輕摸過柔軟的樹枝,一朵朵美麗的花瞬間在枝頭綻放。
我看著這美麗的場景,眼神迷離。
突然身後一陣騷動。
我回頭看去,一位錦衣公子抓住了一個壯漢的手腕。
那壯漢可不就是剛才的登徒子?!
原來這人竟然尾隨我一路到了這裡。
那人手裡緊握的一塊帕子,已經浸透了迷香。
如果不是錦衣公子......
我感激地看向錦衣公子,突然愣在了那裡。
“顯瑞?!公子你怎麽會在這裡?”,我不由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