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兩塊外焦裡嫩的奧爾良雞排後,吳佳滿意的打了個飽嗝,隨後拿起那杯葡萄汁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的裡屋。而剩下來的兩塊雞排則停留在那盤子裡,我思慮再三,還是放下了我手中的叉子,靜靜的看著坐在我對面的老板,歎了口氣。
“老板,吃吧,再不吃就涼了。這東西得現吃,二次返爐就柴了,不好吃了。”
聽到我終於開口,老板猶豫地拿起了叉子,叉起了一塊雞排,放在了自己的碗裡,輕輕的咬了一小口,隨後便停下了動作,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一瞬間,我總感覺我好像在看一個很熟悉的畫面。
十分熟悉。
刻骨銘心的那種。
但我想不起來更詳細的畫面,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幻象。
我微微的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收拾鍋碗。
不過短短幾分鍾時間,我就聽到外面響起了一陣收拾盤子的聲音,緊接著老板便端著空盤子空碗和那根叉子走了進來,嘴裡還在嚼著雞排。
接過盤子的那瞬間,我也想通了。
所以我抬頭看著老板的臉,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也就在這一刻,我隱隱注意到,老板的眼眶紅紅的。
就像是剛哭過一般。
我一愣,下意識地便想跟隨著身體的衝動,去伸出左手輕輕撫摸老板的眼角。
但是手伸到一半,我看見了老板那驚訝的眼神,瞬間清醒,便停下了動作。
我看了看左手上滿滿的洗潔精泡沫,尷尬的笑了笑,把手縮了回來繼續洗碗。
“不乾淨…不乾淨…衝動了”
我無意識的念出了幾個詞,繼續沉默的刷著碗。卻不曾想老板直接伸手按在了我準備拿起海綿的右手上,再一次兩眼通紅,死死地看著我,連呼吸都變的沉重起來。
我歎了口氣,撥開了老板的手,將自己的手和她的右手用清水衝洗乾淨,隨後將她拉出了廚房。
“老板,雖然我的心底一直都很相信你,相信你對我沒有惡意,但我也得說實話...我知道你是在利用我,我也知道那個金奕辰和你,你們兩個人絕對很熟悉對方,而且你們也一定都十分熟悉我。或許不是這一世,或許我有很多個前世。”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世你需要我來幫你。盡管我能看得出來金奕辰的出現應該是你沒料到的,但是你至少得告訴我除了她之外的足夠信息,讓我知道我們在面對什麽,我需要怎麽做。”
“實話說,我真的不能接受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在各方面都很照顧我,但卻不告訴我要怎麽做,甚至有可能在最後直接背叛我、要了我的命的情況。”
“我最討厭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我寧願死也不喜歡被當成毫不自知的棋子。”
我快速的把想好的說辭全部說了出來,隨後喝了一口水,半躺在沙發上就那樣看著漆黑的電視屏幕裡反射出來的我們二人。
電視屏幕的反射裡,老板一直在我身旁,看著我的臉,半天沒有其他動作。
等了幾分鍾之後,見電視屏幕裡的老板只是低下了頭,沒有其他動作,我歎了口氣。
估計老板是不打算說了。
那就沒必要耗著了。
正準備起身去把剛剛沒洗完的碗洗完的時候,老板卻直接伸出了手,死死抓住了我的左臂。
我心頭一動,這是老板第一次主動和我產生近距離接觸。
但還沒等我開口,老板似乎也是想起來了我現在是打算去做什麽,便再次放下了手。
“等你刷完鍋碗回來,我會解釋給你聽的。”
收拾完廚房,時間也到了11點多的深夜。
夏季的深夜,褪去了白日的酷熱,微風習習,聲聲蟬鳴。
吳佳關了門,也不知道在屋裡是做卷子還是在乾其他事,不過介於時間已經馬上凌晨,再加上這妮子平常成績也算是班級常年前十五,年級常年前一百,就不多說啥了。
得給點自由空間和時間,誰都需要。
回想一下曾經自己的高中生涯,只能說,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曾經的班級前五,一步步走到了倒數後十五,最後只能在這個快速發展的時代裡勉強度日。
時間不會停止,世界也不存在後悔藥。
自己造的孽,終究得自己承受,自己咽下。
我苦澀的笑了一下,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臥室門。
可以說,如果不是現在正坐在自己床上的老板,自己這一輩子也就不會再有任何變數了。
但到底,沒有變數的平凡,還是有些許變數的未知......
哪個是自己更想要的?
不對。
突然發現自己思維問題的我搖了搖頭,無奈的自嘲般笑了笑,隨後坐在了床的另一側。
面對著雪白的牆面上,月光投影出的自己的背影和坐在另一側,同樣背對著自己的老板的背影。
不是哪個自己更想要。
是已經沒有選擇了。
不管是哪種人生。
想明白這點之後,我用自己最真實的那個低沉的嗓音開口了。
“說吧,老板,我都需要知道什麽。”
似乎是第一次聽到我用這個嗓音說話,老板一時間沒有回答,空氣又短暫恢復到沉默之中。
隨後,一陣清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剛剛老板說的一樣,她沒有聽過我那種嗓音,我也沒聽過她這種聲色。
“你說的沒錯,都沒錯。你有很多個前世,我們也都很熟悉你,因為我們陪你度過了你所有的前世。”
“同樣,她在你這一世的再次出現確實不在我的計劃裡,因為本來她就不應該再出現的。”
“明明這一世開始之前,我已經和她達成了契約。按照我的要求,孟婆也更是給了她超出正常量的湯。為什麽她會再次出現...抱歉,我也不敢確定。”
當然,如果我能聽到老板的心聲,一定能聽到一句她沒說出口的話。
“但是,我知道的是,她一定是想彌補,卻結果只會越彌補越虧欠。直到最終,徹底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