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天地間,看不見光亮,世界好像一個巨大的棺材,埋葬了萬物。
兩道身影在這棺材裡纏鬥,兵戈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似乎永無休止。
“你還是一點沒變啊,秋然。”
“呼!”秋然從夢中驚醒過來,眼睛睜大,嚇出了一身冷汗。“夢裡是什麽鬼啊?”他呆愣了一會,好像突然靈魂被抽走了一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動了動,才緩緩開口:“等等,夢裡是什麽來著……”
正當他不明所以時,外面響起了一整腳步聲。
“你醒了?”一位身床製服,腰配利劍的藍發少女走了進來,她看著驚魂未定的秋然,“額…你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怎麽了嗎?”
秋然無動於衷,依然保持原來的樣子,一動不動,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一般。
“喂喂。”少女皺了皺眉,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靠近了在他面前揮了揮手“你怎麽了?”
“啊,啊!”秋然突然清醒過來,被眼前的少女下了一跳,手撐著,向後挪了好幾下。
“喂!”少女雙手插腰,身體前傾,把臉湊了過去,眼睛死死盯著他,眉毛向上頂,顯出一副懷疑且略微生氣的模樣。
“對,對不起,剛才……”秋然尷尬到了極點,雖然並沒有發生什麽難堪的事,但他總是這樣拘束緊張,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以前是的,現在也一點改變都沒有。
“罷了,你叫什麽名字?從哪來?”少女不再逼近,直起身,換了張嚴肅的臉。
“名字,我的名字是秋然,至於來自哪裡……”他磕磕巴巴地解釋,又掰掰手指,緊張地腳趾能在地上扣出三室一廳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什麽毒販啊、恐怖分子之類的危險人物。
“嗯?!”聽著他這樣的說辭,幾乎沒有人不會壓低了眉頭,然後利落地撥打報警電話,眼前的少女也是如此,她不禁咽了咽口水,手也緊緊握住腰間的劍,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
秋然自然不會忽略她表情乃至全身的變化,從以前起,他總是不自主地發現這些,身邊的人一有與往常不對的地方都會被他注意到,即使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會被放過。
某次他的同學只是幾個成群地聚在一個角落笑,順著這幾個人的視線看去,一個簡簡單單的空座位。秋然捂住耳朵,低下頭去,眼睛閉得死死的,什麽也不想聽到,什麽也不想看到,因為他明白,又有人倒霉了。
正秋然被突然的警惕嚇住時,少女眼裡閃露出凶光,手肘發力,以看不清的速度拔出劍,高舉在空中,又猛地插在地上,震得地都抖了三分。
“水限之三式,水牢!”
少女大喝一聲,只見聲音脫出的刹那,利劍的刀刃上就顯現出看不懂的圓陣,並發出閃耀的蔚藍色的光。
“啊!不,不要殺我!”他的瞳孔急劇收縮,聚成了一個點,與曠大的眼白形成了鮮明對比,好似汪洋大海中的一葉扁舟。
秋然的周圍冒出水,翻湧起來,互相交織,飛速地反覆地環繞流著,結成了一張水做的半圓大王,將秋然死死困住。好像一個老練的獵人抓鳥一樣簡單利落,沒有然後多余的動作。
抬頭,少女向秋然看去,想說的話卡在了嘴邊,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
只見秋然五體投地,頭緊緊貼著地面,雙手擺在頭的前面,腿彎著,完全一塊佔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把這土地當成了保命符,恨不得親上去,生怕一離開就會被快刀砍死。
“求,求求你了,不要,不要殺我。”他的聲音顫抖且卑微,是在乞求,拋棄一切尊嚴的乞求。
“好好待著,不許亂跑,反正你也跑不掉。”呆了好一陣子,少女才艱難地吐出話來,“還有,你能不能先起來。”撂下兩句話,她就頭也不回的走了,離開帳篷,向著森林的深處。
秋然乖乖地坐了起來,看著她離開,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淡,直到消失在黑暗裡。
“呼,這下算是勉強得救了。”這下他才終於放松下來,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閉上眼,感受活著的味道。
可還沒多久,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懸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