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聲音從地下傳出,聲音越來越大,可以清晰地聽出是石頭和泥土破碎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地下冒出來。
“啊?這,這什麽情況啊?!”秋然疲勞的神經不得不再次緊繃,即使剛剛的情況已經讓他精疲力盡。
但是,他不想死。
向前靠近,細細觀察著水牢,秋然很清楚這是自討苦吃,可地底下的未知更讓他恐懼。
心一橫,他妄圖就憑著肉身衝出去,腳蹬地,手用力地向前擺。
“啊!手,我的手!”意料之內,他的手剛剛接觸水流,水流就把半邊手掌削成了碎屑,組織和血液混進水流,染得鮮紅。幸運的是他吃痛刹住了車,不然就直接死在這裡了。
秋然抱著手蜷縮起來,眼淚和血液一並流著,哭嚎聲甚至快掩蓋了地下的響動。
“糟了,那妖跑到秋然那去了。”林子裡,少女通過插在秋然身邊的那把劍感覺到了不對勁,嚴肅地看向他的方向,眼裡透露出幽幽擔心。
“哥,得快點了。”
“好”少女身邊站著一位高大的男子,黑色的頭髮半掩住了眼睛,身形修長而精壯,手握一把長刀,穿著和少女差不多的製服,但顏色與裝飾更華美豔麗。
男子口中念到:“風限之一式,風隨!”字句剛落下,他的身周就環繞出著狂暴的旋風,腳用力向後一蹬,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狂暴的風兒在後面追,如利劍般斬斷了道路上的樹木,快得和砍瓜切菜一樣。
“可千萬別出什麽事啊。”少女不安地喃喃自語,利用自身限力與劍的聯系密切關注著那邊的情況,飛奔的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全力向那邊衝去。
“隆隆”的聲音不停響著,大概響了有1分多鍾,最終聲音來到了秋然的正下方,並不斷變大。巨大的動靜震起了石子,震得秋然心裡直發麻。
“砰”!一聲巨響結束了這段令人窒息的時間。水牢和身下的土被一並破開,下面是一隻大得離譜的蟲妖。這蟲妖的直徑有十米多寬,光是露出土來的身體就有幾十米長,完全就是一棟移動的摩天大樓,身上還不停冒著岩漿,向下滴到地上,像貪吃蛇一般不斷吞噬泥土。
這蟲妖完全顛覆了秋然的世界觀,一點都不符合自然規律啊,嚇得他幾乎暈了過去。
它將秋然連同那把劍一起頂到空中,張開血盆大口,妄圖把秋然一口吞下,還頗有品味地加點土和一把劍作為調料。
秋然向下落去,感受著死神離自己越來越近,鋒利的鐮刀貼緊脖子,割出血來。
“我,我不想死,哥哥,哥哥!”
秋然緊緊閉住雙眼,他幾乎已經接受了命運,接受了死亡的注定,可眼淚還是不自覺從縫隙中流出,劃過臉龐。
他不想讓哥哥看到他哭泣的樣子,他不想讓哥哥擔心,但正如這眼淚,哥哥總能發現。
“水限之三式,水牢,自閉圓!”
少女感應到蟲妖破土而出,秋然正懸在死亡邊緣。集中精神,遠距離凝聚限力操控限器,雙指並起畫圓,那邊的劍也隨之動了起來。
那劍受到感應,從土裡抽出,飛向秋然,環繞著,釋放出水限之力結成一個圓形水牢,將他包裹起來,和倉鼠沒什麽兩樣。
蟲妖一口咬去,好懸沒給牙崩掉,比石頭還硬。這場景不覺得好像遊龍戲珠,只是沒那麽輕松好玩,畢竟是玩命的事。
不過這水牢雖然保護得了他一次,但現在蟲妖死死咬住水牢,就是不松口,誓要把他吃個皮乾肉盡,有種非他不可的專一。
“風限之五式,疾風貫!”一陣強勁暴亂的風隨著男子向蟲妖襲來,他雙手握刀,來了個乾脆的前空翻,刀卷著風兒向下劈,平滑迅捷地將那蟲妖的頭與身體分成了兩半,濺射出的血液染紅了土地。
“嗤!”蟲妖的頭掉在地上,余下的身體瘋狂扭動著,血液被甩得到處都是,樹木、岩石都被點燃了,整個森林冒出滾滾的濃煙,好像世界末日來臨。
“砰”!令人沒有想到的是,男子正下方的土地被猛烈地撞碎,好像又有一隻蟲妖衝出,抓住了男子處在空中無法移動的破綻,張開大口奮力咬去。
“呵。”男子卻並沒有感到驚訝與緊張,淡淡一笑,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調轉方向,壓低身體,腿彎曲起來,蓄勢待發,做出拔刀的樣子。
“風限之四式,破風閃!”只是一瞬,他就從另一個洞口衝了出來,而蟲妖也被豎著完完全全地劈開。
落到地上,他朝著蟲妖的屍體走去,抬起手,手掌心聚集起風,一個赤紅色的晶體被從蟲妖的屍體裡吸了出來。
“收工,妖核也拿到手了。”他顛了顛這晶體,召喚出一個空間收了起來。
“哥哥,你還好嗎?”少女在樹林裡輾轉騰挪,從這個樹頂蹦到那根樹枝,又從那根樹枝蕩到了另一個樹梢,就這樣一路跳了過來。
“啊,已經解決掉了嗎?”少女看著地上蟲妖的屍體,似乎有些…失落?
“嗯,提前做過調查,這是隻雙頭火限蟲妖,兩端各有一個頭,所以很快就解決掉了。”男子條理清楚地解釋,一字一句都讓人無法懷疑。
“別歎氣了,下次再帶你出來,還有機會的啦。”男子走到少女身邊,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細聲安慰到。
“嗯。”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麽!”少女忽然想起來,“秋然現在怎麽樣了,他一個普通人可經不住這麽折騰啊。”
少女緊張地環顧四周,發現了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的秋然,連忙跑過去看看傷勢。
男子看著少女這緊張的模樣,也不由自主地把心提了起來,比剛剛戰鬥時還要不安。他快步走過去,俯下身仔細檢查了一番:
由於剛才從蟲妖口裡直直摔下了來,雖然有水牢的保護但畢竟不是防禦限術,更何況幾十米的高度。秋然現在渾身骨折,破碎的骨頭插進了內髒裡, 七竅流血,手指骨從皮肉裡硬生生刺了出來,雙腿扭成了奇怪的樣子,不可能還有救了。
“怎……怎麽……”看著地上的秋然,少女一時不知所措,濤濤淚水最終化為了自責的刀子直插心裡,還用力扭了扭。
雖然經歷了很多風風雨雨,死人這種事也見得不少,但每次有人在她面前死去時,她總會自責,總會流淚,不管是不是因為她的過失而死,她總會這樣。
更何況秋然被削掉的半張手掌還是因為她的水牢,更何況秋然現在的如此慘狀,少女都看見了,看得一清二楚。
心裡有個人在不斷地逼問她,責怪她:
“要是我更快一點就好了,要是我更強一點就好了,要是……要是死的是我死就好了!”
少女的眼睛裡失去了高光,替代的是茫然與無助,如斷了線的木偶般掉在了地上,手自然垂下,嘴微張,在這一刻她的靈魂又被自己狠狠捅了一刀。
“這不是你的錯。”男子半蹲下來,拍拍她的肩膀,“都怪我當時隻注著殺掉蟲妖,忽略了他。”他低下頭,眼前卻依然是秋然慘死的模樣,閉上眼也無法回避。
我一定要殺了所有的妖!
抬頭看看天空,晨霧繚繞著初陽,如一根蠟燭微微照亮了夜幕。清脆的鳥鳴在林子裡響,風徐徐地吹,這是難得的輕松與靜謐。
“天亮了。”男子把少女拉起,輕輕地說。
“嗯,把秋然安葬了再回家吧”
“秋然嗎?是個好名字。”
他們都一齊看向秋然,秋然似乎散發著詭異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