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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AN刀》神使
  “哥哥,哥哥!”空靈的聲音細細響著,回蕩在空間裡,綿綿不絕,一聲喚起千萬響。

  這裡好黑好黑,空間仿佛被扭曲了,又大又小,呼喚哥哥的聲音不斷在耳邊回繞,卻怎麽也走不到盡頭。

  秋然拖著斷掉的手,一瘸一拐地走,血滴在地上,看不清也摸不到。他不知道該去往哪裡,隻想要找到哥哥。

  有哥哥在,他就不會害怕。

  “哥哥,你到底在哪?你為什麽要留下我一個人?!”他帶著哭腔憤懣地喊,用盡全身氣力去喊,好像喊地夠大聲,哥哥就能聽到,就能回來找他。

  又或者僅僅是他對哥哥的憎恨,為了發泄心中的不滿而對哥哥的質問,對哥哥的埋怨。

  但如果現在哥哥回到了他的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眼睛彎彎的,滿臉笑容看著他,他一定會把剛才的煩惱與憎恨拋到九霄雲外。

  笑著哭著緊緊抱住哥哥,再也不會放走他,夾雜著眼淚與幸福地說一句:

  “哥哥,我好想你啊。”

  “咳咳”本就處於瀕死邊緣的秋然再用力吼了這麽一嗓子,大片大片的血就立刻從口裡吐了出來,他睜大了眼睛,跪倒在地上,單手撐著身體,止不住地吐血,嘴裡難受極了,全是血腥味。

  “不要害怕,秋然,站起來,我永遠在你身邊。”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傳入秋然的耳朵裡。

  哥哥!秋然猛地一驚,即使現在嘴裡還淌著血,任然強忍著身體的劇痛,拚命站了起來,這一刻的他比誰都堅強。

  他環視四周,東看看西找找,就是尋不見哥哥的身影。

  “哥哥,哥哥!你在哪?你出來!我好想你!”他激動又急切地大叫,可能是因為哥哥的緣故,卻沒有了先前感受到的疼痛。

  他用力把兩眼撐開,費盡心思想在這無邊的黑暗裡看到哥哥的身影。可看了一遍又一遍,連眼睛都充滿血絲,變得赤紅乾燥了,就是不願意放棄。

  “哥哥,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對嗎?”最後,他這樣問到,似乎是最後的乞求,最後的願望。

  閉上眼睛,一滴晶瑩的淚水從臉頰滑落,凝結成冰,滴落在地上。

  秋然散發出來的藍光越看越強烈,甚至變得刺眼,一瞬間照亮了整個森林。

  藍光溢散著澎湃的限力,寒冷的氣息彌漫在周圍,他整個身體開始結冰,直到完全被冰封,成了一座冰雕。

  這控制不住的氣息也將周圍的土地、花草還有先前那蟲妖的血都一並凍結了,周圍的一切都被凍結,似乎時間與空間也被凍住了

  男子和少女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舉動,他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這一刻,他們感受到了最徹底,最絕望的恐懼。

  好像靈魂被抽走了,如行屍走肉一般,象征著騎士榮耀的限具也空在那裡,連緊緊握住的勇氣的沒有。

  恐懼好像一塊巨石壓在了頭頂,喘不過氣來,慢慢等待窒息。

  在現在的他們眼裡,任何努力都是徒勞,不管做出怎樣的變化都逃不過死亡的命運,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被瞬間殺死,完完全全的屠殺。

  恐懼支配了心靈,死亡已經注定的了。

  這已經不是對死亡的恐懼了,也不是對未知的恐懼,而是最純粹、最本源的恐懼,是每個生物逃不出的牢籠,因為這份恐懼早已深深刻進了基因裡。

  藍光漸漸暗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他們依舊沉溺在恐懼裡,無法掙脫開來。

  氣溫回升,冰緩緩地化開了,水滲進土裡,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他們絕對不會忘記這次的經歷,這絕對是真的,那份恐懼不會騙人。

  秋然緩緩睜開眼,揉了揉,手上沾滿了淚水。

  “秋然,他……”少女好不容易從恐懼裡緩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安然無事的秋然,先前的滿身傷全都不見蹤影,好像個沒事人一樣。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少女連連搖了搖腦袋,小跑到了秋然的身邊,“你感覺怎麽樣,如果有什麽事一定一定要說出來。”少女扶著秋然的背,親切又認真地問。

  “啊,我沒事。”秋然還有點呆,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身上的疼痛一掃而光,完全不記得之前差點死掉的結局。

  “真的嗎,絕對不要騙我啊。”少女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睛對視,想盡力看清秋然的真實感受。

  “真,真的!”秋然被她熾熱的目光嚇到了,第一次這麽被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看著,不禁紅了臉頰,緊張又羞怯地撇過頭去,想盡力隱藏起來。

  “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少女聽到他的回答,總算放下心來,高興地一把抱住,雙手緊緊摟住,頭放在他的肩上,絲絲藍發輕撫著臉頰,宛如春日裡柳條蕩漾這湖面,久久不肯放開。

  好近,不,應該是太近了才對!秋然心裡小鹿亂撞,長這麽大第一次被女生抱這麽緊,更何況處在十幾歲這個青春的年齡,自然很難不會有什麽想法。

  少女高興過了頭,絲毫沒有注意到秋然幾乎害羞地快要暈了過去。

  “神,神使?!”男子驚訝地喊了出來,目光緊緊鎖在秋然身上,細細觀察每一個點,想從中看出什麽。

  聽到男子的聲音,少女才終於松開了手,回頭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也只有這種可能了。”少女托了托下巴,腦子裡飛速思考,最終也只能得出這個結果。

  “如果是淺牧那種情況的話,應該不會等到瀕臨死亡的時候才出現。”男子回憶了片刻,繼續說到,“而且剛才那種壓迫感和窒息感也是淺牧那情況遠遠沒有的,那種感覺應該只有神明才做得到了。”

  “不過……”男子話說到一半,遲疑了一會兒,用手指點了點額頭,似乎在思考什麽。

  “不過什麽?”少女好奇地問。

  “不過目前出現過的神使算上他也只有三個,可參考的例子太少,而且與前兩個不同,他不是自出生就能掌控限力,而是在臨死時被救後才掌控限力。”

  “所以說,他是被神明救下,並且當場賜福了限力,是與神明建立了聯系的、被神明選定的特使。”男子言語果斷,措辭清楚,如偵探推理一般濤濤不絕。

  啊???什麽意思?秋然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腦子CPU都給乾燒了在,只知道好像是自己很厲害的樣子,心裡還有點小得意。

  “算了,這些事情等回去再慢慢說吧,太陽已經出來了。”少女打斷了男子的發言,把秋然拉起,“能走嗎?不行的話我背你。”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秋然驚慌失措地連連擺手,試圖用笑容來掩飾自己的羞澀。

  “嗯……”少女的眉頭垂下來,總是不放心,“水限之四式,水蝶。”

  少女張開手掌,在手心凝聚限力,最終匯成一隻晶瑩剔透的蝴蝶。蝴蝶扇扇翅膀,周圍揚起一陣水霧,飛到秋然手上後安靜地伏著。

  “就讓它替我照顧你好了。”少女對秋然笑笑,臉龐並沒有多麽嫵媚,更多的是清純,恰似少年的白月光。

  “走吧。”她伸手向前一指,隨後便大步流星地走著。

  “等等,出去的路在這邊。”男子敲了敲她的腦袋,用手指出了出去的路,一臉無語又無奈。

  “啊,是嗎?哎呀!路癡沒辦法啦。”尷尬堆滿了少女的臉,卻又立即拉上了秋然,想盡力掩蓋過去。“走,秋然,我們回去吧。”

  “啊,慢點啊。”秋然剛才笑著還沒反應過來,抖了好幾步才站穩。

  走在回去的路上,風緩緩地吹,樹葉沙沙作響,溫暖的陽光灑在秋然有些稚嫩的臉上,水蝶靜伏在頭頂。雲朵懶洋洋地躺著,青鶴在藍天裡自由翱翔,輕歌啼鳴,喚起百鳥爭鳴。

  跟在少女后面,秋然心思是亂的,只知道走路,其他的精神全在少女身背影上。

  少女手背在後面,黑色的皮靴遮住了雙腿,隻留下一小部分的白色禁區,藍色製服的正經在一步一跳的對比下,卻更顯得可愛。陽光透過發絲,烘出淡淡的香味,勝似四月的櫻花。

  “對了,那個,你的名字是?”在經過反覆的思想鬥爭與腦內排練之後,秋然終於決定說出口。

  “嘿嘿,才想起來要問嗎?”少女一臉壞笑,似乎早有預料,並且想要戲弄秋然一番。

  “這家夥叫棠溪零夢,我的名字是棠溪雲。”棠溪雲看著她得意的樣子,不禁歎了口氣,大大方方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喂喂,你一點都不厚道啊哥哥,這樣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棠溪零夢撇了撇嘴,雙手抱胸,生起了悶氣。

  “我們本來就沒什麽神秘的好嗎?要說的話還是秋然神秘得多。再說了之前是誰擔心成那個樣子啊?”棠溪雲說得頭頭是道,根本不給她反駁的余地。

  “這……哼!不理你了。”棠溪零夢無言以對,加快了腳步,乾脆一個人走到前面去了。

  水蝶懶懶地扇了扇翅膀,看見秋然被逗笑,臉上洋溢著與之前不同的朝氣。

  “這樣就好。”棠溪零夢暗自高興。

  棠溪雲看著前面的棠溪零夢,淡淡一笑。

  無聲裡有人擊了個無聲的掌。

  ……

  “凎。那妖果然提前把車給毀了嗎?”棠溪雲即使早就猜到這個可能,但看著眼前東一塊西一塊的零件,還是深深地感到心累。

  “隻好走路回去嘍。”攤攤手,繼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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