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聽到神夜的話,不知道該做什麽,蘇星河索性繼續把這裡當做古代觀光遊戲。反正他的計劃是否成功,看的是監控者本身,自己這些被當做障眼法的小角色,不管偷懶還是拚命,都沒什麽實際影響。
破罐子破摔之後,蘇星河一路晃向昨天沒有去過的地方。在人跡罕見的邊角之處,見到了不少和他一樣無所事事的閑散人員。有衣衫襤褸的,也有油光滿面的。
只是前者是單純漫無目的閑逛,也可能是在尋找某些機遇。嗯......這讓他想到了在地上埋頭找錢撿的阿瑞斯。
後者大多三五成群,提一壺小茶,在樹下或河邊就勢而坐,高談闊論著家國天下,求仙問道。
他們比隻為一日三餐忙碌的普通民眾知道更多東西。蘇星河本想從他們嘴裡多聽點有用的情報,無奈,他身上的衣服也就比最差的破衣爛衫好上一點,一靠近就會被警覺驅趕。只能遠遠的聽到一些隻言片語。
稍微了解到望仙城外還有十余州,百余城,千余村鎮。這些歸屬於定都天陽的大周皇朝。而大周之外,還有很多個與之體量相仿甚至是更大的國家。
如果這些不是單純的背景設定,他已經難以想象這個遊戲到底有多大了。
所有的國家無一例外的全都是帝製。奇怪的是,明明所有統治者都有著最高的權利,但國家之間幾乎不存在戰爭,此外,人員流動的限制很大,國均閉關鎖國狀態。
那些吹牛者認為,天下太平,全賴天上仙人治理有方。
聽到仙人,蘇星河有些繃不住了。不是認為不可能,而是覺得這才應該是這個有著超大地圖的世界的玩法。
可他想要進一步了解,聽到的全是道聽途說的傳聞,別說線索,連能實錘的信息都沒有一個。
時近晌午,肚子開始餓了,他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沒有任務,還得想辦法弄飯錢。可想著,都這個時間了,賺午飯錢肯定是來不及了,決定先回客棧,看看是否能在其他隊友那裡找到飯吃。
途經菜市口,突然看見那裡的告示變了。
第一張上面還是寫著“今日無災”。另一張上赫然寫著,“明日夢災”。
這一刻,蘇星河意識到,神夜的首次試探不會有有效結果了,這個世界在按它自己的步調展開故事。
他很想知道什麽是夢災,但又能隱約猜到到,夢災這個詞很可能是大周甚至是更多國家的統一用語。如果他直接找人問,很難預料會發生什麽。只能站在一旁,耐心等待適合問這個問題的人出現。
一位老者站在告示前發了會兒呆,喃喃著,“好多年沒災了,這怎麽又出現了呢,唉......”
一個賣菜大嬸經過告示時駐足了一瞬,嘀咕著,“官家硬要教我們的字裡就有這個夢字,是夢吧?夢災又要來了?”
一個書生走過來看了一眼,又急匆匆走開了,臉上全是焦急的表情,“麻煩了,該找誰,該找誰來幫我呢?”
一段段怪異的話語,吹進蘇星河心裡那個名為好奇的氣球,眼見得氣球被吹得越來越大,幾乎就要被漲破之時,終於有一個悅耳的稚童聲傳入他耳中。
“母親,什麽是夢災?”
一臉愁苦的年輕婦人想了想,“就是睡覺的時候,如果夢到不好的東西就會受傷。沒事的,晚上我和你爹會輪流守著你的。”
看著一臉寫滿了我沒聽懂的孩童被牽著離開,另一個一臉寫滿了我沒聽懂的青年也無奈離開了。
蘇星河有事能自己扛,但能依賴別人的時候,毫不猶豫就能把自己整個人靠上去。
已經有了差不多的信息,不能自己費腦子,得帶回去大家一起費。
回到客棧的馬廄時,正好看到方依夢和神夜端著碗米飯就著鹹菜和魚乾吃著。
方依夢用豪邁的語氣叫到,“回來得正好,吃了嗎,沒吃一起吃點兒。”
看著飯菜的十足份量以及多出的碗筷,一點也不像是被人從牙縫裡省出來的樣子。
蘇星河毫不客氣端碗的加入,好奇道,“哪兒來的飯菜,要錢嗎?”
方依夢切換到一副八卦的語氣,“全靠我家靈萱,她做菜的手藝啊,把那些原始人的下巴都給驚掉了,又好看,又好吃不說,菜式還不帶重複的。老板一開始還大叫著心痛鹽,眼見來吃飯的人越來越多,現在已經開始考慮把樓上客房騰出來,客棧改酒樓了。靈萱只是提了一嘴怕我們餓著,老板就主動把飯菜送來了。可惜很多新鮮蔬菜都得留給靈萱做,就拿了點鹹菜鹹魚打發我們......”
“嗚......唔......鹹菜也很好吃嘛。”蘇星河一邊隨口應和著,一邊展現著不輸昨天的驚人進食速度與飯量。
幾分鍾後,看著即將見底的飯菜,神夜終於忍不住道,“李強大概率也沒吃飯,你是不是給他留點。”
蘇星河點頭,但沒有放下碗筷,只是放慢了吃飯的速度,“你們知道嗎?菜市口的布告換成明日夢災了。”
原本是打算專心吃飯,一切吃完再說,但現在得提前用話題分散對方注意力。
方依夢道,“哦,我也看見了,還打算下午去調查。”
“不用,我已經調查好了。”神夜的語氣波瀾不驚,“夢災是一種神秘力量事件,發生夢災時,如果晚上沒有做夢或者做的是美夢,就不會有絲毫問題,可如果做的是受到傷害的夢,那這些傷害就會同步到做夢者的身體上。而且這些傷害不會直接讓做夢者疼醒。如果身邊沒有人及時發現並將其叫醒,只有等自然醒來後才會發現自己受傷,當然,也有受傷過重再也醒不來的情況。”
方依夢嚇得打了個寒顫,“咦,好詭異,今晚看到我受傷要快點叫醒我啊。唉?等等,我們又不會做夢,一睡著就相當於下線了啊。”
見再吃下去就真的什麽也不剩了,蘇星河強迫自己放下了筷子,“那這個夢災不就和我們沒有關系了嗎?還是說,單純為了讓我們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俯視NPC的痛苦掙扎?”
神夜咧嘴笑道,“別以自己為中心思考,說不定這個夢災本來就和我們無關。”
你這高深莫測的笑容是怎麽回事?不應該是,發現夢災的出現狠狠打臉了你辛苦想出的計謀,從而情緒低落,尷尬,自暴自棄嗎?難道說,從我沒想到的,更深層次的地方獲得了相應的情報?但這算是這樣,得出夢災和我們無關的結論是認真的嗎?我們是玩家,這個虛擬世界本就該圍著我們轉,弄出個與我們無關的活動有什麽意義?
就在蘇星河展開頭腦風暴之時,端著個又髒又破的瓷碗的李強炮了回來。
“不得了了,你們絕對猜不到發生什麽大事了......”走近後他看到見底的飯菜,立刻轉變了話鋒,“你們吃東西怎麽不等我?”
“什麽大事?你端個破碗做什麽?”蘇星河改變話題二連擊。
明顯覺得碗的話題是比大事更重要的事,李強一邊研究飯菜,一邊驕傲晃動著裝了三四個銅板的破碗,“當然是賺錢加情報收集了。在街上密談的人會防備一切靠近身邊的人,唯獨不會防備絕對不會對他們有威脅的乞丐。所以我不但賺到了錢,知道了不少寶貴的情報。”
蘇星河感歎,不愧是遊戲。在現實裡打死他都不可能做的事情,在遊戲裡做得這麽得心應手,引以為傲。
“都有什麽情報?”
李強把剩菜剩飯全倒在一起開吃,“綢緞莊李老板的兒子不是他親生的。屠夫張二牛走路一瘸一拐不是腳受傷了,而是得了很嚴重的痔漏。還有我們這個客棧的老板其實是個妻管嚴......”
什麽亂七八糟的,這也叫情報?
方依夢也聽不下去了,打斷到,“那個......你說的我們絕對猜不到的大事是什麽?”
“昨天當街耍流氓的那個胖子,今天越獄,順手還殺了個獄卒,等下就要被殺頭了?”
蘇星河歎氣,“你在哪兒偷聽到這麽不靠譜消息的?先不說那個胖子被關著怎麽殺人,怎麽敢殺人。光是今早殺人,中午就執行死刑,你覺得可能嗎?遊戲和現實性兩方面都不符合邏輯啊。首先根據我的研究,絕大多數朝代,縣令都是沒有權利自己決定死刑的,需要......”
李強靜靜聽著,等到吃乾淨了最後一粒米才說到,“這不是我聽來的。是我收攤回來的時候路上看見的,他正遊街,往菜市口拉呢。”
噌——
神夜起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