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泱泱的人群拿著木棒繩子衝入廟堂大殿,一幫人在後面撬一幫人在前面拉,高達十數米的神像緩緩傾斜。
直至到達零界點轟然倒塌,整個銅鑄身軀摔的四分五裂,大殿內部也跟遭了地震一樣,磚塊破碎橫飛塵土漫天。
等到煙塵散盡,現場已經是一片狼藉,村民們甚至沒顧得上拍拍身上的灰,就全部聚集在廢墟中心專心扒拉著什麽。
沒一會一尊黑色的木雕塑像被扒了出來,與神像型製一樣。
雖然只有一人多高卻顯得極為不凡,剛才那麽大的衝擊都沒能損壞其一絲一毫。隱隱透著黃光,彌漫著邪性和浩渺的神威,顯得極為妖異。
村民合力將之抬到空地上,拎起一桶亂七八糟摻雜在一塊的汙穢液體兜頭澆了下去。
剛一潑上,馬上就起了反應,剛才還硬如金石的雕塑寸寸開裂,一縷縷黃光從裂口逸散而出消散無蹤。
潑完還不滿足,又在其上堆起柴火草垛,蓬的熊熊火焰燃燒起來。
與此同時,忘憂這邊剛一現身,數根枝條就已穿空而至將身周所有方位全部鎖定。
山神不愧是日久年深的老妖,出手就是絕殺。
後方的阿青看見這一幕,悲呼著往這邊狂奔。但哪來的及,刹那之間枝條就從忘憂身上穿過濺起漫天血雨。
山神剛放下心來,又突然發覺不對,枝條上的鏑仙人忽然又變成了廟祝大弟子的模樣。
而在另一邊月華閃耀,忘憂於此現出身形。
感受到山神的驚詫,竟還不慌不忙的先施了一禮。
山神見笑了,貧道還未練氣法力不足,唯一有點殺傷力的三陽之火還在剛才送給了閣下,如今只能施展些編制夢境和迷惑神魂的小把戲。
山神聽聞此言氣極反笑,陰氣震蕩發聲
好小子,這是我的地盤,你再能躲又能怎樣。我先把其他人都抓起來,吊在樹上一個個吸乾,且看你救是不救。
忘憂笑著搖了搖頭
山神有沒有聽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神祇是什麽?是由無數人心中的願力而誕生的,順天為神逆天為仙,對於願力封神來說人就是天。
要是願力變成怨力呢,伐山破廟沒體驗過吧?咱們頭一次見面,帶你體驗體驗。
如言出法隨一般,忘憂話音剛落山神就如遭雷擊靈氣大亂。
體內一縷縷的明黃神力霎時間變得黝黑,散發出無盡的人心之毒,隱隱傳出無數生靈怨毒的咒罵。
體內靈氣妖力也被衝擊的不受掌控,三陽之火亦借此突破了封禁。
忘憂聲音冷冽,帶著森森寒意
這就受不了了,樹上的片片人皮,樹下的累累白骨可都還有仇跟你報呢,多堅持會。
話音落下,指間數道光芒飛起。與此同時山谷上方,不知何時安方在這的三十六枚銅鏡泛起靈韻。
轉折匯聚大日精氣照破空中的陰氣,形成一道巨大的陽氣光束籠罩樹身,樹乾內部的三陽之火受此裨益燃燒的愈發猛烈。
山神受此一擊,如同置身大日熔爐之中,力量在一點點被蒸發。
它本性屬陰,哪裡受得了大日炙烤。
忘憂如魔鬼般的聲音又悠悠響起
肆意屠戮生靈,吞噬血肉如飲水、驅使靈魂如仆從,有沒有想過終有一天他們會向你復仇啊!
山神已是極怕,從未如此強烈的感受到死亡的臨近,向著忘憂求饒、允諾、威脅不要錢似的吐著,期望能保住性命。
忘憂充耳不聞,抬起青竹杖吟唱著前世從上古歲月就傳下來的“太乙救苦度人經”。
高渺空靈的經文自忘憂口中傳出。天地悲戚魂靈有感,樹根底下一隻隻的陰魂飄了出來。
初始還滿眼呆滯,隨著經文的念誦傳播,越來越多的陰魂恢復了本質和記憶。
望著自己如今的模樣和死亡時的痛苦經歷,忍不住哭壕出聲。
霎時間,鬼哭神嚎,山谷內萬魂同悲,怨氣如實質直衝天穹。
眼看所有橫死的陰魂皆恢復了神智,忘憂也停下了誦經。
望著漫天的陰魂輕歎出聲: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吧!
聽著忘憂的話,所有陰魂皆是齊望著山神與廟祝。
廟祝先等等,後續還得用到他,放心!不會讓他好死的。
陰魂們掙扎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放過廟祝直向山神衝去。
太陽真火對於山神這種陰屬的槐木妖是天敵。對於陰魂這等情況更甚。
燒灼靈體魂飛魄散的感覺,比世間所有酷刑都要殘忍。
但是即便如此, 陰魂們依舊不管不顧前仆後繼的衝向山神,啃食、抓撓,瘋狂的發泄著魂靈深處的怨力。
可見其恨意何等滔天。
在山神的咒罵中,在萬魂的嚎泣中,一切終於落幕,剩下的就是極為繁瑣的善後事宜了。
陰魂與山神都被忘憂引動的“三十六方聚陽焚靈陣”盡數灼滅,魂飛魄散。
原地只剩下一個殘破的樹乾還在燃燒,那邊熱力太盛,忘憂暫時也沒去管。
廟祝催動靈力太狠,經脈已經俱碎成為廢人,目前七竅流血躺在地上。
忘憂駐著青竹杖往地一頓,幾根藤蔓破土而出將廟祝和還剩下的幾個道人全部捆了起來,預備一會帶回去。
手一招,驅鬼幡飛來。忘憂托著幡滿是糾結,目前自己還一件法器都沒有,打個通法都是絞盡腦汁計策盡出。
這幡倒是現成的,只不過這東西太邪,稍一運轉就鬼氣滔滔,簡直挑戰自己的下限。
把幡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忘憂還是將其扔進火裡跟樹乾一塊燒了。
心裡自我安慰,不就是件法器麽,還是個粗製濫造的產物,後續找到材料隨隨便便練它好幾件。
眼看鬥法已經結束,遠處偷偷躲著的人群看著這個鬥敗樹妖的陌生嫡仙好像不似壞人,猶豫片刻又戰戰兢兢的向這邊聚過來。
來的最快的自然是阿青了,原本還想幫忙的,沒想到戰鬥場面如此龐大,連靠近都困難。
阿青來到忘憂身前,抬頭望著忘憂良久,眼神裡說不出來的複雜。
我兄弟他,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