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監局大殿前,蘇辰謹小慎微的候著,他不過是個小角色,此時魏公在跟這尊少年皇子說些什麽。
他明顯感覺到,這少年皇子裝出來的沉穩,再度破功。
依稀看著。
好似……流淚了!
“十七年前,陛下臨幸一宮女,宮女懷孕,為了保護著皇子,當時還未達一品的圍攻,將母子藏於冷宮……”
“昨夜,得虧這位殿下跟其母發生爭吵,負氣而走,不然,正好會遇到皇后娘娘一行人……”
“殿下生母死了……”
很快。
這位少年皇子,跌跌撞撞的出門了。
彷佛失去了魂。
後來。
蘇辰才得知,這位殿下並不願意與閹黨合作,也不願去謀求這皇帝的位置,可是他生母親手被皇后砍殺,一切都不一樣了。
接下來。
輪到蘇辰了。
這是穿越來,蘇辰第一次見這一位權閹,東廠廠公,梁武帝的貼心大伴,權勢滔天的魏公公。
紫袍,白發,縱然蒼老,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眸中有著如同梁武帝般的深邃眸光,哪怕年老,亦是一尊強大一品,彈指射殺千米外的敵人,一拳轟碎十米高的城牆都輕輕松松。
“乾爹,這是那位蘇值守,也是那一位捧魚公公……”
錦繡諂笑著。
“哦。”
“是你啊。”
“不錯,你昨夜做的不錯。”
魏公恍然,這時才想起,那一位跳入湖水,為他雙手捧魚的少年。
到了他這個位置,從不輕易誇耀人,只是見這少年眸中那渴望權勢的野心,他隨手落下一子,沒想到竟有如此收獲。
“聽說你還不曾修行?”
“去。”
“抽空去武閣一趟,想學什麽,盡管翻閱……”
說著,魏公一陣摸索,但武閣令牌這等貨色,怎麽配被他帶在身上,他隨手就將自己腰間時常佩戴的一塊玉佩扔給了蘇辰。
從始至終,蘇辰都沒有說話的機會,就這樣一路恍惚的走出了武監局大殿。
“你小子。”
“真是發達了。”
看著那一枚玉佩,錦繡是徹底的羨慕嫉妒了。
一路走來。
不少武監局太監,看著手捧紫玉佩的蘇辰,都是惶恐的跪伏,如同遇上了皇帝親臨,這便是九千歲的威視。
就這樣。
蘇辰回到了水牢。
回憶昨夜,還有今日的種種,蘇辰一陣皺眉。
這位魏公,可不像是表現出來的這般和善,如此跟皇帝一樣的待遇,很難相信,這位魏大伴會是皇帝的忠仆。
“十七年前就開始落子。”
“殿下生母,就這麽恰好蹤跡暴露,被皇后尋上門來,逼得殿下不得不投靠閹黨,以求復仇……”
水牢門前,屍體已經被清掃差不多了。
但蘇辰,依舊能嗅到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甚至。
蘇辰感覺,昨夜的那一批人,或許都是魏公操控的……
“臉是白的,手是黑的。”
“在這皇宮,誰都不能信,都是老狐狸,可憐的皇子,雖有些城府,但還是太過稚嫩年輕,鬥不過這頭老狐狸的……”
隨手,將紫玉佩放進石磚後的暗格藏好,蘇辰便將地磚撬開,在寶藥種子一陣尋找,締造了一枚十年寶藥,開始了修煉。
長生氣:九縷。
他還是覺得,實力才是真的。
一切彷佛風平浪靜。
但沒過多久。
朝野便震動!
梁武帝上朝了,破天荒,三十年來頭一次除卻即位那一次,終於又上朝了,這一日連勳貴們都穿戴整齊,前來朝會。
但太子缺席了。
只因,梁武帝身旁,站著一個白衣少年,宣告所有人,經過玄武塔認證,他迎來了第二位血脈……
這是他的皇子。
皇子是小事,但結合少年身上的衣服……
白衣紋龍。
太子待遇!
一時間,朝堂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尤其。
文臣武將,還有勳貴們,看著頭髮逐漸花白,恍惚不過數日光景,蒼老何止三十歲的梁武帝,又是一陣沉默。
梁武帝,快死了!
他,在準備強捧一位新帝上位了。
“老登!”
“該死不死的老東西!”
“他怎麽敢的!”
東宮,太子府邸。
同樣白衣紋龍的太子,格外的憤怒,他孔武有力,一呼一吸間,鼻息如劍,又如同熾熱的火,他冷冷凝視著正在朝會的金鑾殿,道。
“好哇!你信閹狗,都不信自己的兒子是吧!找一個野種來跟我爭皇位……”
“那一.夜的刺殺,不是我乾的!”
“但這一次會是的!”
更浩瀚的暗流,不,現在近乎可以說是明牌卷起萬丈波濤,在皇城明裡暗裡的肆虐了。
但這些跟蘇辰沒關系。
他守著水牢的一畝三分田,自從被魏公贈玉後,水牢徹底成了他的地盤,錦繡也時常來走動,更無需上供了。
可以說。
借著玉佩,扯虎皮,他甚至能在閹黨中自成一個小派系,但蘇辰沒有,他對這些沒興趣,守好水牢,安安分分就挺好。
當然,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煩人的家夥,就更好了。
蘇辰結束修煉,推開了水牢的門,看著那一尊脫胎換骨,換上白衣龍服,左右皆有侍衛隨行的少年皇子,滿臉假笑的迎了過去。
“廢話不說。”
“我缺心腹,你來不來……”
少年皇子,直奔主題。
刹那。
左右侍衛,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羨慕嫉妒的看著蘇辰。
閹黨保駕護航。
至少六成,少年會是未來的皇帝,少年如此招攬,何止是莊康大道,簡直是必然一飛衝天啊。
這下。
蘇辰的假笑笑不下去了。
“不去。”
他回絕了。
他已長生不老,世俗權勢對他如雲煙,現在需要的是實力,還有遠離漩渦,僅此而已。
“什麽?”
“他竟然拒絕了!”
兩尊護衛,皆為三品,且年輕,未來少說也是二品高手,皇城禁衛的中流砥柱,背景也不凡,不然也安排不到這般好的差事,能貼身保護未來皇帝。
他們曲意逢迎,各種討好,費勁九牛二虎之力,都想要求來的從龍之功,一飛衝天,皇帝賞識,對方竟然就這般輕飄飄的回絕了。
這莫非是個傻子!
他二人如此心想。
殊不知。
百年後,他們成了黃土一捧,蘇辰還會活著,長生不老的活著。
“好。”
“等我即位。”
“我再重許你一份榮華……”
少年皇子,帶走了徐虎。
“謝殿下。”
“謝頭。”
徐虎連連磕頭,千恩萬謝。
他離開了。
“卷入漩渦,爭名奪利,權勢巔峰,但如果死了,又能算得了什麽?”
“徐虎,怎麽就看不透。”
對此。
蘇辰搖頭,關上了鐵門。
水牢。
就只剩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