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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漢朝當皇帝》第4章 杜縣鬥雞
  和畫像上也一模一樣的張彭祖喚小廝將馬牽過來,他乾脆利落地躍身上了馬。

  “是,咱們快走!”王奉光應聲道,也上了馬。

  那小廝跑過來從喬衣手裡接過了雞籠,掛在他騎的馬屁股上。

  許平君將馬韁繩和馬鞭塞到劉病已手裡,“行囊裡有衣物,銅錢,郎君一路當心些……”

  “娘子放心。”劉病已完全是劉病已附體,瞧著這馬似乎就是多年老友,一點不生疏,非常利落地躍上馬。

  “駕!”四人四騎,朝城外疾馳而去。

  杜縣,集市,最熱鬧的酒家。後院。五陵少年鹹會於此。

  人們圍了裡外三圈,伸長脖子。空地上數隻雞在捉對廝殺。

  “衝啊!”“啄它!”“撲過去!”“乾它!”

  雞們的主人們擼起袖子,摩拳擦掌,在旁邊呐喊助威,恨不得親自上陣,將對方的雞一把掐死。

  酒家老板擺了張長長的桌子,大家押注的銅錢擱在寫有雞名字的木牌子前面,押在寫有自己姓名的布條上。

  幾輪對陣過後,傷痕累累垂頭喪氣的敗軍之雞們和主人們一起灰溜溜地退場。隻留下一隻趾高氣揚洋洋得意的紅冠公雞,和場邊同樣洋洋得意的主人——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少年。

  “還有人派雞上場嗎?沒有的話,這次鬥雞大賽的冠軍就是薛宣!和他的小霸王!”

  酒家老板環顧場外,扯著嗓子喊道。他的臉上洋溢著笑容,不管哪隻雞勝出,他都要從押注的錢裡抽兩成。這些人還要在酒家吃飯喝酒住宿,給他帶來生意,他永遠是最後的贏家。

  見無人再進場,薛宣抱起他的小霸王,一人一雞以同樣的勝利姿態邁步到老板坐鎮的方桌前,作為冠軍,他有權拿走押注中的一半作為獎勵。

  “慢著,咱們還沒來,比賽怎能就結束呢?”四人四騎進了院子。王奉光率先從馬上跳下來,從小廝的馬屁股後面拿了雞籠,大踏步過來,推開圍觀的人們,來到場上。

  劉病已、張彭祖隨後跳下馬,從人們讓開的道中來到場邊。小廝牽了四匹馬拴在院裡的馬樁上,自去找草料和水喂馬去了。

  王奉光提著雞籠站到場中央,打開雞籠,將飛盧放了出來。

  飛盧在籠裡憋了許久,出籠後咯咯先叫了兩聲,挺著雄健的胸脯,甩動強健有力的爪子,來回踱了幾步。立定後,用陰森森的眼神地盯著場邊人們。挑釁般引吭發出一聲長鳴。

  “好雞!”“這雞真雄壯!”“和小霸王有一拚!”

  圍觀的人們又來勁了,紛紛掏出銅錢,往桌上押注。輸了點想扳本,贏了的還想贏。

  薛宣本來準備伸手去拿錢,見有人斜插了這一杠子,臉都氣歪了。

  店老板則更高興了,賭注越多,賺得越多。他大聲嚷著:“再比,再比!分出一個高下來,還有沒有人押?有沒有人押?”

  薛宣見到桌上銅錢越堆越多,眼裡放出興奮的光,也來了勁。他抱著雞回到場上放下。“比就比!誰怕誰?”

  飛盧和小霸王互相朝對方撲翅撲過去。兩雞你啄我,我啄你,纏鬥起來。

  在大夥的吆喝聲中,劉病已看到自家的飛盧越戰越勇,明顯處於上風。

  “等等。”薛宣突然揮手叫停,他走到場上,抱起他的小霸王,退到場邊。

  “不行,我家的雞比了這麽久,累了,他家的雞以逸待勞,這不公平!”他站在場邊大聲說。

  店老板眼珠滴溜一轉,這更好啊,又可以做酒家生意,一舉幾得了,“他說得對!先休息,午膳後接著比!”

  店老板宣布比賽暫停,清點了大家押注的銅錢,登記好了名字。

  張彭祖帶來的小廝抱好了飛盧。四人來到酒家前廳,挑了個乾淨的方桌,坐下。喚小二點了酒菜。

  寬敞的前廳坐無虛席,客人們大都是長安城內外一些的貪玩的少年兒郎。

  薛宣穿著半舊的衣裳,就坐在他們鄰桌,一個人獨自喝酒吃菜。

  “老板炒一斤牛肉,三碗黃酒!”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搖擺著身子進來,揀了牆角一個座坐下了。

  他臉頰一粒黃豆大的黑痣,上面長著一攝黑毛,雙眼左顧右盼,心神不定。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女人,手裡端著一盆洗乾淨的衣裳,風急火燎地進來,四周察看。看到坐在角落的“一撮毛”後,她憤怒地朝他走了過去。

  “你——偷了額的金耳環!”

  一撮毛一臉詫異地望向女人,“哪裡跑出來你這麽個婦人,你胡說什麽?!”

  女人咣的一聲將木盆連衣裳丟在方桌上,桌上擺放的碗碟震得咣啷作響。

  “額在河邊洗衣裳時,耳環就放在岸邊。是你偷了就跑了,額一路追過來,就是你!”

  女人矮而壯實,性格蠻剛烈,粗大的雙手一把就揪住了一撮毛的胸膛。

  “把耳環拿出來!”女人邊揪住他邊喝道。

  “放手!哪個拿了你的耳環!”一撮毛一邊否認著,使勁和女人扭打在一起,試圖掙脫她緊揪不放的手。

  一時廳中大亂。眾人都停下來看熱鬧。

  王奉光好管閑事的走上前。“都放手!大街上吵鬧成何體統!”他用力將兩人的手掰開。

  “你敢讓大家搜身嗎?你說沒偷我的耳環!”女人氣呼呼地問。

  一撮毛說:“我身上有一對耳環,但那是我死去的母親留給我的!”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對金燦燦的耳環。

  “這就是我的!”女人兩眼放光,撲了過去。

  一撮毛將手高高舉起,女人夠不著。

  “你憑什麽說是你的,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一撮毛往人群中鑽,躲避著女人的撲奪。廳中又是大亂。桌上的碗碟被碰撞掉在地上咣當破碎。店老板聽到吵嚷,過來察看,急得直跳腳。

  “縣令來了!”有人喊道。

  一輛兩匹馬拉著的車駕沿著街道緩慢的過來,有一些衙役腰間佩刀手中持斧鉞步行隨同。車駕後用繩索一連串捆綁著十多個男子。

  縣令端坐在搖搖晃晃的車駕中,一副閉目養神的神態。

  “大人明斷啊,這裡有小偷!”女人撲不到一撮毛,跑出去街道中央,撲向縣令的車駕。

  車夫“籲”一聲勒住了馬。

  縣令被打擾後臉上明顯露出不快。聽說有小偷,叫一撮毛上前。

  一撮毛老老實實地跪在車架前,也一個勁的喊冤。

  劉病已和人們一起,圍觀看這古代老爺是怎麽審案的。

  縣令聽女人說了原委,又聽了一撮毛的辯解。斥責女人道:“你這不是為難本老爺嗎?你這耳環上又沒刻上你的名字,叫本老爺如何斷給你!讓開!不要擋了老爺的路!”

  說完就有兩個衙役過來拉開跪在地上的女人。

  劉病已暗自搖頭,看來這衙門的推諉習性,古已有之啊!也不審理,直接就是不受理啊!

  “老爺!且慢。”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縫裡擠出來,手裡還提著那隻今天出盡了風頭的“小霸王”。

  縣令眯著眼盯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少年,“你這小兔崽子,也敢叫本老爺且慢?給我轟一邊去!”

  兩個負責開道的衙役舉起棍子,往薛宣身上叉去。

  薛宣極為靈活地躲閃,嘴裡不停的嚷著:“老爺,我有妙計可斷此案!我有妙計可斷此案!”

  縣令在眾目睽瞪之下,隻得令衙役且慢動手。

  “你說說你有何妙計,如敢戲弄本官,定不饒你!”

  薛宣笑嘻嘻地說:“老爺,他們都說耳環是自己的。正好有兩個耳環,讓他們一人分一個,這案不就結了?”

  眾人轟然哂笑,還以為有什麽妙計呢?

  劉病已心中一動,心想,這少年似乎意有所指,不是他說的這麽簡單。

  縣令一聽頓時覺得有道理,晃動著肥碩的腦袋道:“可也!可也!就這麽辦!”

  “不可呀,老爺,這耳環明明是我的,哪能分一個他呀?”婦人哭訴著抗議。

  一撮毛卻面有得色,連連點頭同意這樣判。

  “大人!事情清楚了,這耳環確實是這婦人的。——他是小偷!”

  薛宣指著一撮毛喊道。張彭祖也和劉病已一樣,明白過來了,向薛宣投去讚許的眼光。

  人群中也有些人醒悟過來,紛紛表示事情這下清楚了。

  五大三粗的王奉光頭腦反應稍慢些,也明白了意思。

  縣令老爺卻覺得莫名其妙:“你這小子胡說什麽?剛說了一人分一個,現在又說他是小偷?”

  “老爺,我是用這個辦法試他們。說到一個人分一個,這婦人不甘心,因為兩個耳環都是她的,少了一個不舍得。而這個人卻高興地答應了,因為耳環不是他的,他白白的撿了一隻當然高興了。”薛宣解釋道。

  人們中頭腦最憨直的人都明白過來了。大家紛紛點頭稱是。

  婦人朝薛宣投去感激的目光。一撮毛悄悄觀察著逃跑的路線。

  不料,縣令老爺大怒:“混帳東西,竟敢戲弄本官!本官令行禁止,豈能由你幾句話變來變去?耳環一人一個。你這男子,拿出一個給這婦人。各自散去,如敢再攔阻本官,左右給我拿下,和後面這些家夥一並綁了,給我修城牆去!”

  一撮毛暗喜,趕快掏出一隻耳環,丟給那個婦人,給這縣令磕了一個頭,爬起來沿街道溜走了。

  婦人無奈,隻得拾起地上的一隻耳環,面露怨氣地跑進酒家,重新端了她的洗衣盆,走了。

  縣令的車駕在眾衙役的護衛下繼續往衙門方向進發。

  大夥都搖頭歎息,紛紛回到酒家落座。

  “這縣令也太昏庸了吧?明明耳環是那婦人的。亂斷案。”王奉光口直心快地說。

  “是啊,這種人怎麽當上縣令的?”劉病已也直搖頭。

  張彭祖見怪不怪淡淡地說:“如今為官實行的是舉薦製,杜縣縣令是郡守的妻弟。”

  劉病已想起歷史上有記載,科舉考試是發端於隋朝,興盛於唐的。此時是漢朝,還沒有科舉。

  要是自己當上了皇帝,推行科舉制度呢?那豈不是將科舉制度提前了五六百年?

  科舉制度即便是考八股,也比這舉薦制度好。這舉薦制度就是舉薦自己的親朋好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哪怕是個蠢材,只要上面有人舉薦,也可以當官。

  而科舉考試,起碼將沒文化的人排除在外。

  薛宣獨自一人坐在旁邊桌上喝酒,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

  “小兄弟, 何故不樂?不必介意,剛才你這招還是挺管用的,大夥心裡都明白,縣令老爺不聽不怪你。”劉病已覺得這小子是個人才,出語問道。

  “唉,這位大哥有所不知,我並非因為剛才的事不樂。算了,不說了,喝酒!待會咱們的雞好好鬥一鬥,分出一個高下來!”薛宣仍顯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朝劉病已端起了酒碗。

  鄰座一人搖頭歎道:“這縣令也真是,事情都這麽清楚了,還睜眼斷瞎案!”

  有一人應聲道:“斷瞎案反正不影響他作官,賦稅能收到才是要緊。”

  前面那人說:“是啊,剛才車駕後那麽人,又是交不起賦稅被抓去服徭役的……?”

  “可不……這世道……”後面這人聲音越說越小。

  兩人會意的端起酒碗碰了一下碗,咕嚕喝了口酒。一切盡在不言中。

  劉病已聽得真切,心想,漢朝的人還是挺大膽的,敢議論這些。

  史書記載春秋戰國時代,人的思想挺活躍開放,百家爭鳴這個詞就是這個時期出來的。秦漢距春秋時期不遠。

  這麽說來,漢朝的人民的賦稅還是很重的,有人交不起,就要去服徭役來代替。

  這大概就是漢武帝多年窮兵黷武產生的後遺症吧。

  ……

  酒足飯飽後,店老板布置好場地。大夥重新聚集到鬥雞場邊上,準備觀看兩雞相鬥。

  薛宣先將他的小霸王放到場中。經過休息,它精神抖擻,大搖大擺地撲赤了幾下翅膀,進行了必要的熱身,擺出格鬥架式,等待對手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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