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保真嗎?絕對保真!
司馬遹再想讓司空張華指導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走,張華沉默不再說話。
臨行告辭時,張華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提醒到:“不論殿下做什麽,老臣都不會與奸人為伍的。”
司馬遹拜謝過,便起身將張華送出門外。剛到門外,便與侍中、尚書左仆射裴頠遇見了。
“茂先,你為何在太子宮?”
裴頠率先看見了張華和司馬遹,便開口問張華。
裴頠的母親為廣成君郭槐的妹妹,與皇后賈南風有親戚關系。
不過,裴頠為人正直,不與賈南風同流合汙。只是現在的司馬遹還信不過他。
“沒什麽,只是來看看殿下身體恢復的如何了。”
張華隨口編了個借口,便將裴頠糊弄過去了。
雖然對太子司馬遹邀請張華之事懷疑,但裴頠很聰明的沒有多問。
多事之秋,他也不願意生事。
宮門口,司馬遹一直在目送著張華和裴頠離開。
常從督許超突然來到他的身旁,小心提醒到:“裴尚書廉明公正,殿下或許可以將大事交付與他。”
太子常從督,為太子侍衛武官首領,六品。又稱太子常從、常從。常從督許超是太子的死忠,曾與太子四率的主要將領商議過起兵舉事,不過每次都被太子否決了。
司馬遹回頭反問:“哦?許常從也要教孤行事了?”
多日的觀察,雖然讓許超覺得太子司馬遹的秉性變了,不過上對下的威嚴,還是讓他不寒而栗。只見他立刻跪在地上,一邊磕頭求饒一邊解釋:
“臣等覺得殿下還是早日動手,如今城中謠言甚廣,對殿下實在不利。”
出乎許超意料的是,往日勸誡都會挨頓責罵,今日太子司馬遹卻沒訓斥他。
司馬遹隻說了一句:“謹言慎行,孤自有決斷。”
說罷,他便讓許超隨自己到街市上溜達。
十一月,寒冷凜冽,北風呼嘯的聲音掠過洛陽,讓這座洛陽城多了幾分淒涼。
司馬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剛走出太子宮不遠,身後除了常從督許超,還有一隊侍衛在遠遠的跟隨。
雖然他覺得大題小做了些,不過一想到自己的安危,就不再說什麽了。
穿越過來的第一天,他就認準了許超,一定是個忠心護主的人。
無他,許超身上的刀疤實在太多了。
就單說楊駿之亂時,有太多居心不良之人想要混進太子宮。每次許超都將太子護在身後,一刀一刀的將冒犯之人擊退。
最惹人注意的則是許超脖子上的傷痕。太子司馬遹前幾日病重,有一夥歹徒混進太子宮,想要刺殺病重的太子。
幸運的是,許超及時趕到,順利將歹人全部殺死。
至於這夥賊人究竟是何人所派,司馬遹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必是趙王司馬倫所派!
歷史上,趙王司馬倫在首席謀士孫秀的鼓動下,就多次煽動皇后賈南風廢黜太子司馬遹。只是賈南風一直下不去手。
而一旦皇后賈南風廢掉太子,甚至是殺掉太子,趙王司馬倫就會矯詔乾掉賈南風。
賈南風現在還沒準備好,孩子尚未生產,肯定不會著急對自己動手的。
這一切,必然是趙王司馬倫陷害皇后賈南風。
走在路上,司馬遹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包括來往的行人。行人衣著破爛,面黃肌瘦。這一幕讓他很是不舒服。
如果我現在開始練兵,會輸嗎?
這個問題在他心中想了很久,雖然沒有確切的答案,不過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古代凡建國,必要建市。《周禮》雲:“設其次,置其敘,正其肆,陳其貨賄,出其度量淳製,祭之以陰禮。”
西晉之時,市場設置、市場管理基本上沿襲了東漢體制。
洛陽城中有三市,一曰金市,在宮西大城內;二曰馬市,在城東;三曰羊市,在城南。
“馬市隻賣馬嗎?”
司馬遹突然問了一句。
身後的常從督許超感到很奇怪,馬市不賣馬賣什麽?
不過,他還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除了馬匹,也經常當作犯人行刑之所。”
據許超說,曾經有許多人在馬市砍頭,大大小小的人物數不勝數。嵇康就是在此行刑。
不過,許超沒多少文化,只是聽過家中的婆娘提到過嵇康的名字。
在自家婆娘眼裡,嵇康會唱、畫和養生,還是哲理大師,很受婦女朋友們的推崇,可比自己那個最笨的男人強多了!
不多時,司馬遹已經來到了馬市。市場內,有許多西域來的胡人在推銷馬匹,也有身著清涼的胡姬扭著腰肢賣弄風騷。
路過一個胡人的攤位時,司馬遹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竟然是汗血寶馬!”
司馬遹對身旁肌肉健碩的馬兒很是喜歡。看著它流暢的身體線條,在太陽的映襯下,膚色宛如燃燒的火焰般耀眼。
胡商見司馬遹身著華麗,氣度不凡,身後還有一些侍衛緊隨其後。就猜到司馬遹定是宗室子弟,來頭不小。
這些胡商千裡迢迢從西域趕來,就是為了賺錢的。他們也都知道,司馬家族的人都有數不盡的財富,買東西從來不砍價!
並且,石崇鬥富的故事已經在西域傳播開來,既然一個大臣都這麽有錢,司馬家族的宗室子弟更不必多說了。
於是,胡商上前一步,笑嘻嘻地說:“哎喲,這位郎君真是識貨,這是我從西域弄來的汗血寶馬,數量可不多。”
汗血寶馬,原產地中亞。在西漢武帝時期引入中原,並進行雜交。只可惜,後來逐漸的沒落了,本土雜交的質量也很低下。
聽著胡商並不流利的中原話,司馬遹笑了:“有多少?”
胡商暗自思索,隨後下定了決心,回答說:“十匹之多,郎君確定都要嗎?”
司馬遹不說話,轉而問起了品質:“這馬保真嗎?”
汗血寶馬中原幾乎沒有培育,只能從西域引進。價錢高的同時,利潤也會很大。
因此,還是有一些不法商人自己培育汗血寶馬,以次充好。
胡商立馬就不高興了,連連以造物主的名義發誓:“我這裡的馬都是從西域拉來的, 絕對保真!”
司馬遹並不害怕他造假,如若真的是假馬,想要收拾這些胡商也是輕而易舉。隨後,他就表示都包了。
聽見他這話,胡商頓時就樂了:“哦,郎君啊,您可真是爽快,造物主阿胡拉·馬茲達一定會保佑郎君財源廣進,萬事如意的!”
胡商著實沒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一個冤大頭,價錢也不問,直接全買了。
聽著胡商的吉利話,司馬遹會心一笑,直接讓身後的許超付錢。
這時的胡商族群,以古粟特人最多,他們是來自中亞的說著伊朗語族的民族。而伊朗語族的人大多信奉瑣羅亞斯德教。
又叫拜火教,教義中有善、惡二神,其中的善神就是阿胡拉·馬茲達。
西晉時期,自元康元年(291年)至今,關中米斛萬錢,就是說一石米一萬錢。而一匹汗血寶馬要三萬錢,十匹就是三十萬錢。買十匹馬就相當於買三十萬石米。
現在看著太子殿下如此費錢,許超還是不情願的付了帳。
這些都是皇帝賞賜的,但每次賞賜都會被皇后賈南風克扣三分之二。真的按照今日太子這樣,恐怕不到一個月太子宮就沒錢了,全都要餓肚子。
付了錢,司馬遹就在許超耳邊小聲說:“汗血寶馬讓胡商稍後送入太子宮。同時,汝要在宵禁之後將胡商帶進去見孤,莫要讓他人發現。”
聽到這裡,許超犯了難,都宵禁了我又怎麽送人進入太子宮?
司馬遹讓許超去找司空張華,相信張華不會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