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最近寒家鎮話題榜排行第一的人物,寒休湖最近的生活卻和往常一樣的平靜。
小院子的大門緊緊關閉著,主人不曾外出,也無人前來造訪。
期間只有一次日用堂的執事弟子,送來了一車米面糧油,卻也隻敢把車放到院門口處,然後再跑到遠處高聲通知。
車上的物資,還是寒休湖和小環兩人自己出來自己搬進去的。
在院子外守衛的弟子已經換過幾批了,自然也有知道退婚一事的,卻也絲毫不敢造次。
守衛弟子們得到的命令是:除非有族中手令,否則任何人不得打擾小院其中人員,包括他們自己。
好在這小院自家打有一口水井,補充的物資也足夠幾個月用度,否則寒休湖覺得自己還真是挺麻煩的。
寒休湖的生活倒也規律得很,每日卯時他便起來洗漱,等簡單練上半個時辰的劍法,就換上乾淨的衣裳。
除此之外,他是什麽也不敢乾。
到了晚上亥時,立馬就熄燈歇息,一點也不拖延。
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被關在這小院中,儼然一副能夠這樣活到天荒地老的樣子。
雖然私下裡懷疑過長老們是否反應過度,但是守衛弟子在執勤的時候卻是不敢有絲毫松懈,畢竟族規嚴明,並非虛設。
可平靜終於是要被打破的,一天清晨,寒休湖正在如往常那般練著稀爛的劍法,只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方朝著小院一路逼近。
不過幾息之後,便就聽到院子外傳來一位弟子的阻攔聲:
“大小姐,此地已奉長老堂之令,任何人無故不得靠近,請大小姐出示手令,或者立即離去。”
這聲音雄渾有力,想來是執事弟子中的隊長。
“靖河師兄,我隻與那寒休湖有話要說,還請放行。”
“大小姐,若無手令,還請離去,請不要為難我等。”
隨後,寒休湖便聽得又有幾個腳步聲往前靠近,想來是為防備這不速之客突然闖入。
寒休湖也停下劍招,回憶起對這大小姐的印象來。
族中能被稱為大小姐的,只有寒虛城唯一的掌上明珠,寒漫曦了。
這寒漫曦年歲略比他寒休湖小上幾個月,修為卻已經是合意境八層了,說得上是一代英才也不為過。
寒休湖疑惑地看向院外,不知道這寒漫曦前來找自己是為了何事?
畢竟自十二歲起,他從族學中完成學業出來之後,便一直和小環兩人居住在這一方小院之中。
在那之後,他與其他的弟子之間漸漸斷掉了往來。
即便是在族學中,他也一直保持著一個小透明的身份,不張揚得拔尖,也不刺眼的落後,屬於中後水平,故而和他同一輩的寒家子弟,對其都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而已。
而寒漫曦,作為族長之女,當然是各種光環籠罩在身上,再加上她本人長相秀美,身姿矯健,天資聰穎,無論是文識還是修煉,皆有著突出表現。
這種女子就如同暗夜明珠一樣,會不自覺地吸引周圍的人朝著她聚攏,走到哪裡都是風頭人物。
而寒休湖身負絕密,自然不會和她湊到一起。
“難道說?”想到其中的一種可能,寒休湖也不免有些牙疼,“又是一件麻煩事!”。
小環也從廚房裡出來了,她看著寒休湖站在院子裡,便急忙跑了過去,一臉擔憂的看著他道:“少爺,出了什麽事嗎?”
寒休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安慰她道:“無妨,不會有什麽大事,且聽聽她說些什麽。”
小環便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卻也不離開,緊緊地和寒休湖站在一塊。
院子外,寒漫曦已是翻身下馬,一身黑色勁裝說不出的乾勁利索。
她英氣十足地開口道:“好,既如此,我也不為難幾位師兄。我便在這裡與那寒休湖分說個清楚!”
守衛的弟子也都是一臉的為難,不過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聽見寒漫曦氣勢洶洶道:
“寒休湖,你若敢作敢當,就出來和我當面說話!”
寒休湖這個時候自然不會出去自找麻煩,他倒也不怕寒漫曦真的敢闖進來。
倒是小環一臉擔憂,不過看著寒休湖依舊雲淡風輕的神情,也只是默默握緊了拳頭。
看著院門沒有一絲要被打開的動靜,寒漫曦皺了皺眉頭,氣惱道:
“寒休湖,我不知你對我父親使了什麽花言巧語,讓父親想要將我下嫁給你,但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凌蒼葭的替代品!”
凌厲的言語,使得眾人一時間都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院外的守衛弟子,人人臉上都是一副驚愕的神情。
就算是在院子內,小環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攤開,半張著嘴,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寒休湖。
只有寒休湖略微感到頭疼,他立馬又聽到:
“我寒漫曦,雖不是商水神女,但此生也隻仰慕一心進取的大修士。寒休湖,我也不欺你修為低下,你若想娶我,便需先接我三招!”
言罷,她就將自己的配劍琅月抽了出來,只在刹那間,便是寒休湖在院子中,都感覺到迫人的寒意。
“大小姐,還請收回!”
院外的弟子倒是反應了過來,也一個個都將各自的法器抽了出來。
寒家堡對於眾弟子的法器並無特殊規定,但大部分弟子選擇的都是劍類。
此界之中,修士所使用的武器,按品級可分為法器、靈器、法寶和玄寶,都是運用了能夠承載修士法力的材料煉製而成。
尋常的低階弟子,自然使用的都是法器一類,而寒漫曦作為族長之女,所帶的配劍自然是靈器起步。
所有的法器法寶,都並無使用上的限制,只是看修士自身的實力如何,境界的高低,決定了能發揮幾層威力。
而自法寶起,皆是蘊有靈魄在其上,運轉法力激活之後,能施展一些已經銘刻上的神通,而法器靈器,則需要時刻消耗法力來展現威力。
“哼!”寒漫曦冷冷將琅月收回,“寒休湖,你敢不敢出來見我!”
院子內, 小環是氣的嘴巴都鼓起來了,不平道:“少爺,便讓小環出去打發了她!”
寒休湖還是第一次看見小丫鬟跟人生氣的樣子,心中也是覺得好笑,輕輕搖了搖頭。
雖然看不見對方,他還是下意識的朝著院外拱手道:“大小姐,休湖雖然修為低下,不被凌雪莊看得上,但心中卻也不曾有過要讓任何人代替凌家小姐的想法。
至於說休湖使用詭計勸說族長一事,更加是無稽之談。族長處事向來賢明,也自當不會被休湖蒙蔽。
此中只怕有種種誤會,請大小姐放心,待到族長召見休湖,休湖自然將剖白心意,並無求娶之心,便可不令大小姐為難。”
“你最好說到做到!”話音剛落,便一個翻身又上了馬背,寒漫曦剛想調轉馬頭,忽的停了下來,眼睛一眯,流露出危險的神色:“你是說,我不如凌家小姐,所以看不上我?”
聽得這話,饒是寒休湖都有那麽一瞬間轉不過來,他緩了一緩,又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並非如此,只是休湖思慕凌家小姐將近十年,此情可待成追憶,實在不是他人可以取代,休湖並無冒犯大小姐之意,還請大小姐恕罪。”
“盡弄些言辭之辯,不管你打什麽算盤,我寒漫曦的意中人,只會是蓋世無雙的大修士!”言畢,她便駕著馬兒,頭也不回的走了。
寒休湖舒了一口氣,笑著對著小環道:“小環,沒事了,回去煮飯吧。”
小環悶悶地應了一句,然後低著頭回廚房去了。
寒休湖看著她走遠了些,便又練起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