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弦摩見心計不能成,也不著惱,終究還是要靠實力來決定勝負。
他轉過頭,笑著對著獄傾道:“這寒家堡修士如此冥頑不靈,還是要靠獄修友先出手破陣。”
獄傾也不推辭,撫了撫花白胡子:“好說好說,只不過正如之前所言,破陣之時還需要幾位同道輔助一番。
此外,獄某施法破陣,要耗費掉不少法力,破陣之後的半個時辰內,卻是騰不出手來相助,只能先看諸位大展神威了。”
“哈哈,獄修友能破除這陣法,就是大功一件,至於剩下的,就放心交給我們幾位,此番大戰,怎可讓修友專美於前呢?”
獄傾眯著眼,笑呵呵點點頭,“那就有勞諸位了。”
話語剛落,他左手一伸,便有五支黑面令旗從袖子裡飛出,他整個人身形一閃,便飛到五支令旗中間,凌空盤坐起來。
其他五位幽玄境魔修,也跟著一躍,各自飛到令旗旁邊。
“諸位修友,還請將法力注入令旗中。”
獄傾口中無聲念出一句玄奧口訣,每支令旗周遭刮起一襲黑色的旋風,與此同時,在飄揚的旗面上,各自顯現出一道晦澀難明的圖案。
五支令旗上,圖案各不相同,但看起來分別像是某種生靈的一段,五位幽玄境魔修也不含糊,各自將法力注入其中。
黑色令旗在法力加持下,長至一丈多長,五襲黑風,也匯聚到一處,形成一個碩大黑色的風團,將令旗和六位幽玄境魔修封閉在裡面。
此時正是辰時,天空中萬裡無雲,原本是個春日明媚的好天氣。
但這黑漆漆的風團甫一出現,方圓五十裡內的修士,都感覺一陣陰暗壓抑的氣息彌散在天地之間,讓他們已經打通的經脈竅穴都為之一窒。
一些法力不濟的低階修士,隻覺得一陣陰寒從身體內外同時滋生起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陸明山腳下的寒家鎮,雖然兩天前,山上的修士都下來勸鎮中凡俗先離開一陣,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回來,但依然有一些民眾故土難離。
他們將房門窗戶紛紛緊閉起來,一家子圍在一起,各個面帶憂容。
凡俗體內沒有法力,當那巨型風團成形的時候,反倒沒有什麽特別直接的感覺。
“娘,有點冷。”心思純粹的孩童往母親的懷裡躲去,身體較虛弱的老人,也覺得窗外的景烏光華,好像失去了一些溫暖。
“把火炕點起來吧,你們一個個的,也不要這麽苦著臉,把心都放寬一點。
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又有什麽好怕的呢?去把好吃好喝的也拿出來,咱們就當在家中聚會,也熱鬧熱鬧。”
倒是當家的發起話來,一掃陰霾。
在陸明山以北四裡開外,有一座小山脈,山中都是前來觀望的西南域修士。
其中有散修,也有宗門修士,都隱藏在山中各處,此刻都運轉起升陽功法,或者拿出陽火系的法寶符籙出來,以抵抗這陰寒法意的侵蝕。
天空中,黑色的風團在不斷散發著凶戾不祥的氣息,改變著周圍的環境。
在那黑兮兮的表面上,又翻滾湧動起各種扭曲錯亂的小風團,隱隱浮現出原本在令旗上出現的紋樣。
許多低階修士看到這一幕,都有一種惡心暈眩的感覺。
他們瞬間明白這風團有著如同法域一樣的效果,連忙轉過頭去,不敢直視。
就在這時,從陸明山上的結界中,接連飛出了十顆碩大的火球,每一顆都有著一個廂房大小。
這些火球炎光內斂,凝而不散,攜帶著恐怖的高溫,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風團衝擊而去。
“色澤金白,威勢煌煌,這是高階符籙炎熔符,每一顆火球,至少有燭明境後期發動玄寶全力一擊的實力!”
一位專研符籙的散修,不由得失口叫出來。
“寒家堡這一手,倒不是想著殺傷裡面的幽玄境魔修。
更多的是為了打斷魔修繼續運轉這魔陣,看來寒家堡內的陣法大師,也擔心這護山大陣會被破掉。”
山脈中,一位黃衣中年修士眼力不俗,點破了寒家堡的意圖所在,在他身邊,還跟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年輕修士。
這兩個修士身上既無寶光環繞,也沒有在運轉什麽功法,那黑色風團似乎對兩人毫無影響一般。
這番如同凡俗的做派,反倒在山中的修士中顯得另類,就是不知道是沒意識到這一點,還是已經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黑色的風團離寒家堡大陣不過一裡多,第一個熾熱的炎熔火球也是轉瞬即至。
而魔道這邊在枯骨飛舟上的修士,卻是對這一幕無動於衷,任由火球撞擊到黑色風團之上。
出人意料的是,炎熔火球接觸到風團表面,居然沒有產生想象中的爆裂場面,而火球中所蘊含的驚人熱量,似乎也被無聲無息的消解掉了。
寒虛城在大陣之中,看到這一幕也沉默不語,方才激活這些符籙正是他,而從他所在的位置,更能看清這整個過程中的細微之處。
黑色風團在那金白火球接觸的位置,出現了一略微內陷的漩渦紋樣,將這火球的威力一絲不漏吸收掉了。
第一顆火球未能建功,寒虛城也不氣餒,若是魔道這樣就能被打退掉,那魔修早就在世間滅絕了。
他意念一動,剩下的九顆火球在空中排列開來,將那黑色風團從各個方向包圍在中間,然後還不等與之接觸上,就在同一時間爆發開來。
“轟隆隆”
極致的光熱在瞬間釋放出來,九顆火球的中心區域,閃現出藍白色的光芒,在那一片空域之中,傳來如同雷霆撕裂長空那樣的激鳴聲。
原本被黑色風團法意所影響的區域,都感覺到一股灼燙的熱意襲來,就如同出現了另外一輪景烏一樣。
離這些炎熔火球最近的,是魔道修士所乘坐的骨舟,暴熱的法力,也有一部分朝著他們宣泄過去。
卻只見那骨舟外壁上,幾幅面容猙獰的畫像一陣扭曲,張開獠牙交錯的大口,吐出朦朦的黃色霧氣,將火焰隔絕開來。
所有修士,都看向正陷入一片火域的原風團位置,那魔道的法陣,到底有沒有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