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牌的震動被格倫感知,他立刻明白了是誰在作怪。
邁爾基森?這才幾天就有事找我了。
魔術師給他的紙牌現在具有雙向聯絡的功能,紙牌發出的振動就是邁爾基森給出的提示。
看來對方是遇到什麽要緊事了,不然也不會用這種超凡道具來聯絡。
格倫又和戴蒙斯聊了幾句,借口家裡還有一場實驗要嘗試,起身離開了商行。
找了一個四下無人的角落,格倫才將手伸進衣兜,拿出了那張紙牌。
而看了紙牌上的內容後,格倫差點驚掉了下巴。
那張小醜上赫然寫著:
【“毀滅”再次降臨,地點,萊克西紡織廠。】
超凡事件這麽快就再次出現了?還是在萊克西的紡織廠。
這是否有些過於巧合了。
格倫頓時覺得有些古怪。
礦場所發生的超凡事件剛過去兩天時間,那股隱秘的力量卻又再次出手。
而且更為巧合的是,這次的地點竟然選擇在了萊克西的紡織廠。
格倫可是剛和對方談完合作。
如果不是紙牌落款處簽寫了邁爾基森的簽名,格倫都以為這是一場惡作劇。
“先去和邁爾基森會合,這件事估計不是什麽簡單的麻煩。”
格倫走到大街上,伸手攔下了一輛馬車,往工廠區的方向趕去。
此時的紡織廠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不知何時而起的大火將這座克洛德城引以為傲的工廠吞沒,黑色的濃煙向天空滾滾翻騰,空氣中彌漫著毛發燒焦的熏臭味。
紡織廠裡儲備著大量的羊毛、棉花,還有已經加工好的布料。
這些由動植物纖維組成的產品都是最好的引火物,天氣乾燥的日子裡,稍微有點火星,這裡就能被燒成灰。
它們無疑提供了大量的可燃物,讓這場大火變得根本無法撲滅。
即便是周圍工廠的人都趕過來救火,那也無濟於補。
在沒有消防栓和消防車的時代,一場大火甚至能導致一個城市的滅亡。
無數的工人從火海中逃出,身上的皮膚被灼熱的烈焰燒得潰爛,尖叫著撲打著身上的火焰。
雖然蒸汽機取代了很多人力,但機器仍然需要操作它的工人。
萊克西紡織廠雖然是克洛德城最大的紡織廠之一,但機械化的程度遠不及那些新開辦的廠房。
這裡有上千名工人,負責操作機器、搬運貨物,乾一些機器做不到的雜活兒。
而這上千名工人之中,能夠從火海中逃出來的僅僅是一小部分。
在擁擠的作業空間中,火焰瞬間堵住了大部分人的生路,濃煙與熱量把沒來得及撤離的工人活活悶死在了永無止境的地獄。
劈裡啪啦的火舌舔舐著高聳入雲的煙囪,慘叫聲和哭喊聲遍布整個廠房,到處都是為了逃跑而亂竄的工人。
萊克西紡織廠的場面,就是人間的地獄。
紡織廠的老板萊克西頹勢地跪坐在地上,絕望地嚎啕大哭。
他的工廠算是徹底毀了!
這場火不僅會燒掉所有的原材料,也會燒毀他用來加工布料的設備,就算是磚石壘成的廠房也會被熏得漆黑。
“怎麽會這樣,誰乾的?誰乾的!?”
他才出去不到兩個小時,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萊克西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成立的紡織業帝國,在這兩個小時內轟然倒塌。
就在他悲痛欲絕時,一位警察打扮的男人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位警員。
他長著短胡茬的臉略顯老成,但表情卻沒有警察該有的正派作風。
那位眼睛湛藍的警察從腰間取下手銬,在萊克西面前晃了晃,吊兒郎當地說道:
“萊克西先生,您的廠區涉及重大安全事項,按照萊茵法典的要求,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金屬手銬的嘩啦聲將失了魂的萊克西驚醒,這位瞬間蒼老十幾歲的工廠主呆滯地看了一眼對方的警徽,情緒瞬間失控。
“走一趟?我的工廠都成這副模樣了,你還要把我抓去坐牢!?”
他憤恨地咆哮道:
“我是工廠主,是帝國的納稅人!你們不去抓縱火犯,而是來抓我?
“你們這些豬,一群廢物!我要將你們所有人都告上法庭!”
萊克西恨不得要將這些酒囊飯袋撕個粉碎。
平日裡來收錢時一個比一個勤快,這會兒他的工廠出了事,卻沒有一個人來幫忙。
可他的惱怒卻沒能讓那位不正經的警官產生任何情緒變化,那似笑非笑的臉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恐嚇與辱罵。
“放輕松,萊克西先生,我們可不是想把你關進大牢。”
那位警官滿不在乎地將手銬銬在對方的手上,直直盯著萊克西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這是必須要走的流程,必須要走,你明白吧。”
隨後,他側著身體,故意讓這位大老板看見遠處尖叫著的人群。
趕到的警察已經開始對工人們展開了救助,但盡管如此,火場仍然是一片人間煉獄。
那些忍受著燒傷工人憤恨地看著萊克西,一雙雙直勾勾的眼,就像是在盯著殺人凶手。
“看到那些人的眼神了嗎?”
不正經的警官點了一根雪茄, 叼上之後說道:
“如果不把你帶走,恐怕你會被他們活活打死,配合我們工作,你還能保住一條命。”
萊克西沉默了。
那些工人的眼神確實想要殺了他。
思索再三,萊克西還是伸出了雙手,示意警察將他帶走。
被關進監獄後,他還有機會能出來。
但如果繼續在這兒待下去,他肯定會被打死。
見到對方服軟,那位警官吹了個口哨,示意手下將萊克西帶上警局的馬車。
就這樣,這位大工廠主從此鋃鐺入獄。
那位警官仍然站在原地,嘴裡叼著雪茄,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呦,魔術師開始當上警察了。”
工廠門口處,喬裝打扮後的格倫風塵仆仆地趕到,剛好見到了萊克西被捕入獄的一幕。
“不過,你抓的那家夥,和這場超凡事件應該沒什麽關系。”
“你可算來到了。”
偽裝成警察的邁爾基森抽著雪茄,向格倫打了聲招呼。
格倫走了過來,看著快被燒成灰燼的工廠,問道:
“這場火是怎麽回事?”
“還用問?”
邁爾基森不知何時拿出了一顆裝著微縮城市模型的水晶球,說道:
“這就是瑪諾所佔卜到的‘毀滅’。”
二人交談著,天空中漸漸落下小雨。
在這雨水並不充足的冬季,這場愈下愈大的雨,很及時。
只是,除了格倫之外,無人注意到邁爾基森的臉色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