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顧問?”
萊克西驚訝地看向格倫,問道:
“你們這麽小的商行還有搞技術的?”
雖然這家夥變了一副吃驚的語氣,但說話的內容卻仍保留了他心中對機械鳥商行的歧視。
格倫算是摸清了這位紡織廠大老板的心理。
這家夥雖然認為戴蒙斯的布料質量很好,但仍然對商行的技術產生了質疑。
他甚至還在認為布料的質量源自於優質的原材料。
萊克西作為一位老牌工廠主,心裡對並不專精於生產的機械鳥商行多少有些不信任。
說得不好聽點,機械鳥商行在他眼中就是小作坊。
難怪戴蒙斯執意要讓格倫來商行。
戴蒙斯對布料的生產工藝也只是懂個皮毛,沒有實質性的技術指標拿出來,很難說服萊克西。
至於能夠吸引萊克西的技術,格倫可是行家。
雖然這份技術來自於衣帽店的老西朗茨,但只是講講混紡技術的優勢,格倫能說一個小時不帶停的。
“萊克西先生。”
格倫知曉了戴蒙斯的意圖,裝作自然的樣子,順著萊克西的話往下說道:
“不要小瞧了機械鳥商行,我們在技術上的投入可不是小數目。”
他拿起桌上那塊讓對方驚豔的布料,指出它用到的技術。
“這塊布料,我們應用了最先進的混紡技術,結合多種材料的優點於一身,既能降低原材料上的成本,還能讓布料呈現出獨有的特點。”
格倫拿起一把銼刀,在呢絨布料上猛地剮蹭幾下。
這粗暴的動作把萊克西嚇了一跳,以為是格倫發瘋想要毀掉這塊布料。
“喂!你瘋了。”
他連忙搶下這塊名貴的好料子,生怕它被毀了。
羊毛製品都不怎麽耐刮蹭,很容易起球。
講究點的穿衣者在平時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會注意別讓銳利物刮壞了衣服,更別說是銼刀了。
這樣優質的呢絨可不多見,被毀掉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可當他低頭看向那塊質量卓越的呢絨布料時,卻發現上面根本沒有什麽嚴重的損傷。
光潔的呢絨上只是有一些輕微的擦傷,一些羊毛被銼刀的摩擦刮起,但並沒有像萊克西想象中那樣起球。
呢絨能有這麽耐磨?正常的布料肯定被刮出花來了。
他都開始懷疑這是一塊麻布了。
萊克西不敢相信地用手在布料上蹭了蹭,但那質感告訴他,這確實是一塊羊毛製成的呢絨。
“萊克西先生,現在相信我所說的話了吧.
格倫臉上露出笑意。
他知道,這位不可一世的大工廠主的心已經開始動搖。
“真是神奇……這種布料到底是用什麽做的?成本真的這麽低?把它的技術告訴我,我可以出錢購買。”
萊克西摩挲著布料,似乎想要借此辨認出它的材質。
但僅憑觸摸就想知道原材料,顯然不夠現實。
“嗯,很神奇吧。”
格倫笑道,隨後又頗顯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很遺憾,它的製作工藝我並不能告訴你。
“畢竟這項技術,涉及到了商行的機密,至於成本,你完全可以相信戴蒙斯先生所說。”
混紡的技術來自老西郎茨,作為將他推薦給商行的介紹人,格倫不可能讓他吃虧。
把這項技術賣給萊克西,那可就虧大發了。
除非是商行開不下去了。不然,把無限的發展機遇換成有限的鈔票那就是一件蠢事。”
萊克西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了,放下緊握在手中的布料,回到沙發上坐下,喝了一口紅茶舒緩心情。
混紡技術帶來的利益太誘人了,即使是他也無法平靜。
他要尋找一個合適切入點,盡量將這項技術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戴蒙斯何嘗不是如此。
作為一個商人,他自然想讓手中的籌碼換來最大的利益。
就在二人暗中較量時,會客室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一個小夥子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老板,出事了!”
這一嗓子吼得震天響,嚇得戴蒙斯一哆嗦。
但等他回頭看去,卻發現這個小夥子並不是機械鳥商行的人。
而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的萊克西卻開口呵斥了一句:
“混蛋,誰讓你進來的?我和戴蒙斯老板正在談生意。”
那個小夥子是萊克西帶來的侍從。
他一副有急事的樣子,沒有顧及自家老板的呵斥,慌裡慌張徑直走了進來,貼在萊克西耳畔說了些什麽。
看他的語速,這件事很著急。
“什麽!?”
萊克西忽然站起,急促的動作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而他卻渾然不知。
“你說的是真的?”
萊克西向他的侍從質問道,表情從未有如此認真。
“千真萬確。”侍從確認道。
“該死!”
萊克西憤怒地捶了一下桌面,立刻轉身向戴蒙斯說道:
“戴蒙斯老板,我有急事,必須得走了。 這塊布料您一定給我留下,關於合作的事之後我們細談。”
說著,他便戴上自己的帽子,恨不得一步就跨出會客室的門,匆忙離去。
這突如其來的結束把戴蒙斯和格倫搞愣住了。
好不容易才把這個挑刺的工廠主說服,眼見關於混紡技術的合作就能成了,這會兒他卻匆忙離開。
甚至連濺在身上的茶水都沒擦。
“啥事能有這麽急?”
戴蒙斯看著凌亂的房間,不解地撓了撓頭。
對於一位工廠主來說,還能有比賺錢更急的事?
“誰知道呢。”
格倫也摸不著頭腦。
萊克西走得太急了,根本沒解釋原因。
“或許,這也是這位大工廠主計策中的一環?”
格倫只能這麽猜測,不然找不到什麽好的理由。
“他盡管去琢磨鬼主意。”
戴蒙斯擺出無所謂的樣子,坐在沙發正位上,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姿態:
“作為一個工廠主,他或許還算得上優秀,但作為商人,他不值一提。”
戴蒙斯並沒有把對方看在眼裡,直來直去地評價道:
“一個情緒完全寫在臉上的人,怎麽能成大器。等他的紡織廠變成咱們商行敲響紡織業大門的那塊磚後,就是他成為墊腳石的日子。”
“你很有野心嘛,戴蒙斯。”
格倫笑著打趣道。
而在這時,他的衣兜中忽然傳來幾下震動。
一張畫著灰白小醜的紙牌上緩緩浮現字跡,那粗糙的筆記略有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