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血色褪去,騎士年輕的臉龐逐漸變得冰冷而又蒼白。
怎麽會是這家夥。
巧合?
不,看騎士那突如其來的襲擊方式,他應該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甚至可以說,騎士就是為了格倫而來的。
比起巧合,這更像是一場預謀。
平白無故出現在降臨之物展會上的信件就像是掛在魚鉤上的餌料,誘引著格倫上鉤。
騎士,則是那個守株待兔的人。
只可惜,命運給這位戰力超群的騎士開了一個致命的玩笑。
獵物,有時也會成為獵人。
不甘死亡的獵物終究打破了必死的命運,而獵人則成為了冰冷的屍體。
忽然間,一聲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格倫的腦海深處,就像是什麽東西突然破碎。
那長久以來束縛著格倫的桎梏感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格倫仿佛打碎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束縛,整個人的身軀都變得輕盈。
那股源自格倫自身的力量滲透進他意識的彼端,腦海中的鋼鐵宮殿傳來陣陣轟鳴。
刻印著格倫三個能力的立柱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轟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直戳天穹的方尖塔。
方尖塔依舊是鋼鐵的漆黑,宏偉的奇觀彰顯著滿滿的力量感。
立柱倒塌之後,彌散在空氣中的能力被格倫的力量裹挾,融入這座新生的擎天巨柱中。
整個宮殿都因此熠熠生輝。
之前從鋼鐵宮殿的蒸汽機中獲取的三種能力,似乎也徹底融入了格倫的身體,真正成為了格倫的能力。
本來,它們只是宮殿的賦予,而現在,格倫不需要借助宮殿也能使用出真視之絲等特殊能力了。
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方尖塔的尖端閃爍著光芒,漆黑的鋼鐵表面蝕刻出一個名詞。
【工匠】
工匠?
這還真是契合我現在的職業。
格倫啞然失笑,收起槍支,準備離開此處。
雖然他並不知道鋼鐵宮殿出現如此異變的原因,但很顯然,在這個地方查驗它,多少有些缺乏危機意識了。
博物館的大火仍在燃燒,克洛德城的黑暗處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敵人。
無論是被誤會為縱火者,還是再遇到一位擁有超自然力量的敵人,都是格倫不願意看到的事。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這兒。
格倫拿出一段繃帶,迅速為自己腹部的傷口做好包扎。
被騎士血箭刺破的傷口很深,若不及時處理很可能會面臨失血的風險。
處理完傷口後,格倫捂著肚子,邁步向巷口走去。
可就在他剛想離開之時,頭頂上方卻忽然傳來一陣單調卻清脆的掌聲。
啪、啪、啪。
格倫循聲看去。
一位穿著燕尾服,戴著高頂禮帽的男子從一旁的建築物上一躍而下,手腕上纏繞的銀色手鏈發出悅耳的響聲。
他長著短胡茬的臉稍顯老成,藍色的瞳孔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看起來像一位魔術師。
“真是精彩的戰鬥,只可惜,你的對手不是很聰明。”
魔術師鼓著掌聲,但表情中似乎有些遺憾。
“愚鈍的對手會讓精彩的比賽稍顯無趣,不是嗎?”
他漫不經心地走到騎士的屍體面前,用腳尖戳了戳騎士冰冷的臉。
“聖靈神教的守護騎士,呵,這群神棍果然還藏了沒有報備的超凡力量。”
“你是誰?”
格倫警惕地拉開距離,裝填好彈藥的線膛槍再次出現在手中。
“我?嗯,從偵探學的角度考慮,我算是你的共犯。或者說,是這場戰鬥的場地提供者。”
魔術師打了個響指,天空中忽然出現一條即將斷裂的銀鏈,封閉的空間剛好是格倫和騎士戰鬥所在的小巷。
倏然間,銀鏈斷裂,天空中的封印解除,外圍嘈雜的聲響頓時傳入格倫耳中。
火焰灼燒建築的劈啪聲,民眾的呼救聲,孩子的哭泣聲……
這些聲音,似乎是因為剛才的鎖鏈而被屏蔽。
“打鬥弄出了這麽大動靜,就不怕被他的同夥找上來?”
碎裂的銀鏈掉落在地,像是賦予了生命一般爬到魔術師手腕上,和他的手鏈融為一體。
之前格倫和騎士戰鬥時產生的異響確實不小。
滔天的血色與震耳欲聾的槍響,外界不可能注意不到這邊的戰鬥。
“為什麽要幫我?”
格倫有些懷疑地問道,手中的槍絲毫沒有偏移,仍是直直地對準面前的這位不速之客。
雖然魔術師實打實的幫了格倫,但這家夥的出場方式確實有些突然,讓他分不清是敵是友。
“呵呵,不要把我想得如此高尚。”
這位男士沒有賣關子,直來直去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來執行自己的工作任務,防止此地出現更大的危機。”
他神秘地笑了笑,說道:
“畢竟,你現在可不是普通人了,格倫·坎貝爾先生。”
他知道我的名字。
格倫心生警惕。
“你在調查我?”
他的手指不由得在了扳機的位置,做好了隨時射擊的準備。
“喂喂,不要激動。”
見格倫這副緊張模樣,魔術師連忙張開雙手,表態一樣證明著自己的無辜。
“不要這麽警惕,坎貝爾先生。我可頂不住你手上的那把神奇武器”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但從魔術師的表情上,並看不出來什麽害怕和畏懼。
他變戲法一邊從袖口取出一張畫作,夾在指尖展示給格倫。
那是一張汽車的畫像。
準確地說,是麗斯女士的汽車,而且是格倫經過修複後的樣子。
“作為官方的人,知道一位卓越超凡的工匠的名字,並不算難事。”
魔術師將畫作卷起,變成一支雪茄,叼在嘴上點燃。
似乎,他對一切都了然於心。
格倫看見那張畫作,差點猛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該死。
剛獲得鋼鐵宮殿助力之後的他確實有些飄了,竟然在這種地方被人盯上了。
“呵呵,你也不必因為身份暴露而自責,我們並不會因此要挾你的。”
魔術師深吸了一口雪茄,笑著說道:
“再怎麽說,我也是一個官方的逾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