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信件,我會讓你死得痛快……嗯?”
騎士剛想舉起劍,卻忽然愣了一下,被頭盔罩住大半的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虛之蟲竟然也在你身上?看來,今天是不能輕饒你了。”
虛之蟲?那隻腐蝕了整個克洛德礦場機械裝置的蟲子?
格倫很是疑惑,但現在並不是提問的時間。
騎士並沒有給格倫任何開口的機會,橫起精鋼闊劍,如同一輛帶有厚重裝甲的戰車般奔襲而來。
一人多高的精鋼闊劍在滔天火焰中閃爍著寒光,刀光中倒映著一張猙獰的臉。
騎士仿佛是從地獄中走來的惡鬼,獰笑著要收下格倫的性命。
格倫不敢怠慢,立刻開啟真視之絲,利用剖析的力量分析出騎士的進攻路線,企圖尋找躲避的路線。
但騎士的闊劍並不會給他太多的反應時間。
精鋼鍛造的黑色巨劍宛若一顆流星,裹挾著陣陣強風,頃刻間就要將格倫撕成兩份!
就在騎士以為戰果已曉之時,格倫忽然動了。
穿著深黑色夜行衣裝的身影猛然躍起,關節扭動出絕非人類能作出的角度,以一個匪夷所思的姿勢躲過了致命一擊。
騎士不由得瞪大了雙眼,眼神中盡顯難以置信。
他的攻勢竟然被這樣輕而易舉的化解了!
普通人怎麽可能把關節扭成那副鬼樣子?
躲過騎士一擊的格倫並沒有給予對方任何回應,轉動骨骼讓錯位的關節回歸原處。
讓他擁有如同鬼魅一般控制能力的,正是鋼鐵宮殿的新饋贈。
機械守則。
這條能力可以讓格倫控制機械構成的物體,操縱的精細程度堪比世上最精密的鍾表!
而人體,則是最精密的儀器。
通過機械守則的強大操縱力,格倫的身體就像一台血肉構成的機器。
只要格倫下達指令,這台機器就會立刻完成任務。
當然,格倫只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他還做不到和別人的意識爭奪控制權。
躲過騎士的襲擊後,格倫並沒有浪費一分一秒時間,快速將手探向腰間,拔出匕首刺向騎士。
彎曲的手臂迅速直伸,繞過精鋼闊劍的攔截,精準地刺向騎士甲胄和頭盔連接的縫隙。
那裡沒有任何防護,而且還是最為薄弱的頸部。
噌!
匕首的刃尖摩擦著盔甲的邊角,發出刺耳的鳴叫。
整根匕首結結實實地刺下,眼見就要劃破騎士的肌肉、割斷他的血管。
但就在刺尖觸碰到血肉的那一瞬間,空氣突然變得腥臭,窒息與燥熱灌滿了小巷狹窄的空間。
猛烈的氣流從騎士的身軀迸發,億萬根細如發絲的血肉瘋狂生長,張牙舞爪地鑽出盔甲上的縫隙,硬生生將匕首頂了回去。
凝實的血腥氣味落下,鋪滿了小巷每一個角落。
格倫心中一凌,縱身後翻,幾步彈跳和騎士拉開距離。
下一刻,如雨般的血肉化為了利箭,射向格倫之前所在的位置,將地上的石磚崩成齏粉。
若不是格倫先行一步,現在的他已經會變成一具尚有余溫的屍體。
可就算這樣,他的腹部仍然被一根血箭刺破,汩汩冒血。
血雨之後,騎士站在原地,詭異的血肉攀附在盔甲之上,抽搐著、尖嘯著。
仿佛每一根血肉都具有自己的生命。
每一根血肉都像將格倫置於死地。
騎士抬起頭,無神地望向格倫,就像在看一具死物。
他豎起闊劍,劍尖朝下刺向地面,身上的血肉沿著巨劍生長,觸碰地面後瘋狂汲取著地上的血液。
洶湧的氣息撲面而來,騎士的戰力正在源源不斷地飆升。
若是他再次發動奔襲,格倫無論如何都難以抵擋!
“你是一個可敬的對手。”
騎士傳來一聲歎息,手上的劍已然鑄滿血色,隆起的劍身如同跳動的心臟,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但很可惜,在決鬥之中,你必將迎來生命的終點。”
該讓這場戰鬥結束了。
他傾盡力量舉起血色巨劍,直指格倫的咽喉。
這一次,你絕無逃走的可能。
巨劍就要劈下,整個小巷都快被血海填滿。
就在這時,騎士忽然看見他的對手有了些許動作。
那位青年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根黢黑的鋼管,後面還拖著一個木質的柄。
奇怪的東西。
青年將鋼管對準騎士,圓形的孔洞內是無盡的漆黑。
而正是這一抹漆黑,讓無所畏懼的騎士感到了一絲恐懼。
嘭!
格倫扣下扳機,燧石打出的火花引燃了躁動的火藥,膨脹的氣體推動著那枚特製的米涅彈頭,旋轉著從槍膛中噴射而出。
騎士隻覺得眼前一亮,耳朵聽見了一聲巨響。
胸前的盔甲傳來巨大的衝擊,熾熱的溫度灼傷他的皮膚,緊接著是疼到令人麻木的劇痛。
他仿佛聽到心臟被什麽東西撕裂的聲音,仿佛感受到胸腔內一陣翻江倒海。
騎士低頭看去。
堅不可摧的盔甲上出現了一個瓶塞大小的孔洞,源源不斷的血液從中流出,沿著盔甲滴落在地上。
這是,我的血?
騎士不可思議地晃了下身子, 卻發覺再也沒有動彈的力氣。
他抬頭看向自己的對手,卻發覺對方手裡還是隻拿著那根漆黑的鋼管,沒有任何動彈。
鋼管的末端還冒著硝煙,味道不怎麽好聞。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騎士沒見過,也不明白。
但毫無疑問的是,騎士再也沒機會看清這是一件什麽物品了。
他只知道,這聲巨響之後,是世間最空蕩的寂靜。
猙獰的血肉窸窣蠕動著退縮,在冰冷的地面化為了血水。
騎士倒下了。
“時代變了,大人。”
格倫抬起槍管,冷漠地吹散硝煙。
看來,冷兵器與熱武器的對決中,還是科技的力量更勝一籌。
就算對方擁有詭異的血肉力量,格倫的槍彈也會讓他知道傲慢的代價。
這個代價,就是騎士的生命。
格倫從槍托側面的子彈袋中取下一顆未擊發的紙殼槍彈,填裝進槍中。
由於擔心擁有詭異力量的騎士詐屍,格倫還特地往他腦門上補了一槍。
格倫一步步靠近已經涼透了的騎士,確定了他的死亡後,用槍挑開了騎士蓋住相貌的頭盔。
頭盔落在巷子的石磚路上,金屬與土石碰撞發出聒噪的聲響。
而頭盔之下,卻是一張格倫見過的臉。
“怎麽是他?”
年輕的臉龐並沒有特別高的辨識度,但盔甲上烙印著的教會聖徽讓格倫想起了一位熟人。
那位跟隨在聖靈神教的神父身後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