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具強烈衝擊感的血腥畫面如同刺錐般捅進衛兵隊長的大腦,惡心與恐懼統治了他脆弱的精神。
濃鬱的血腥味充滿他的鼻腔,揮之不去。每一個工人的死法都只能用“慘死”形容。
血流沿著礦道的石壁夾縫向深處流淌,一眼望不到頭。
縱使這位老兵身經百戰,眼前倒掛著的工人屍體仍讓他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衛兵隊長渾身戰栗,握著騎士長槍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地獄,那裡的場景也不會比這裡令人膽寒。
在他身後的衛兵們心理素質並不像他這麽強大,東倒西歪地吐了一地。
沒有吐出來的,大都是因為心中的恐懼讓他們移不動腳。
老查理更是如此,兩眼一翻白,直接翻倒在地,腦袋摔得頭破血流。
這次,他是真嚇暈了。
在普通人面前威風凜凜的威斯坦伯爵緊緊握著自己的權杖,看似淡定的他早已被嚇得牙齒咯吱咯吱的響。
“不,不要在這裡乾站著。”
似乎是為了面子,這位伯爵強行讓自己的下巴止住顫抖,聲音斷斷續續地下達命令:
“前進,在礦場搞破壞的凶手就在這裡,前進!”
縱使他命令的聲音再大,現場也沒有人敢上前了。
在這一而再再而三的驚嚇中,所有人都被嚇成了軟腳蝦。
“我,我不幹了!”
一位衛兵忽然卸下盔甲,將手頭的武器一扔,轉頭就跑。
扔下的頭盔和武器掉在地上,沿著礦道的下坡往懸掛著屍體的深穴滾落。
當、咚、當。
金屬與岩石碰撞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礦洞,壓抑的氛圍再也無法遏製,剩下的衛兵紛紛丟盔卸甲,你爭我趕地往外逃命。
“喂!你們這群混蛋!快給我回來!”
衛兵隊長吐掉嘴裡的酸水,面色猙獰地對自己不爭氣的手下們吼道。
但這群逃兵們已經忘記了自己所謂的榮譽感,隻想著活命。
衛兵隊長氣憤地錘了一下地面,看著剩下不到五人的隊伍,不知該怎麽辦。
而就在這時,礦洞的深處忽生異象。
“小心!”
格倫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對著衛兵隊長揚起手臂,似乎想要將他拖離原地。
就在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時,衛兵隊長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團無形無狀的黑霧,迅速衝向他所站立的位置。
“什麽?”
衛兵隊長不知發生了何事,就在他一愣神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抵在了他身上防禦最薄弱的部位。
那裡是他的脖子。
黑霧驟然緊縮,兩道蒼白光輝悄然綻開。
呲!
衛兵隊長的脖頸處多出兩道快要深到脊椎的傷痕,整根大動脈連同著喉管齊齊斷裂,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這片礦區。
這位忠心耿耿的隊長,就這樣慘死當場!
“霍德華?”
威斯坦伯爵怔愕地看著死在自己面前的手下,不敢相信對方死亡的事實。
他難以置信地擦掉臉上那一片溫熱的鮮紅,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但他再怎麽逃避現實,都改變不了衛兵隊長已經死亡的命運。
那位隊長的鮮血已經流淌乾淨,血液甚至都被那詭異的黑霧吸食一空。
而那吸收了衛兵隊長鮮血的黑霧,竟然有隱隱約約想要擴大的跡象。
不,它確實在擴大!
詭異黑霧吸收了鮮血,深黑的顏色愈發濃鬱,就算是光線照射進去,也只看見到純粹的漆黑。
那股令人膽寒的黑暗不斷的加深,而黑霧也像一個氣球般鼓起。
嘭!
黑霧忽然間炸開,一片漆黑籠罩在這片狹小的礦區,將周圍所有的光源吞噬殆盡。
黑暗籠罩的范圍在不斷擴張,頃刻間就延伸到了幾百米之外。
逃跑的衛兵還沒能走遠,就被這無光的死域籠罩,霎時間迷失了方向。
那些沒被黑暗吞噬的衛兵見狀,恨不得再長出兩條腿,拚命地向有光線的地方逃離。
他們身後那光與暗的交界,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迷霧中,威斯坦伯爵驚慌失措,拿著一盒用於點燃油燈的火柴,拚了命的想要劃亮它。
但在黑暗中,從火柴盒中拿出火柴點燃,這又談何容易。
威斯坦弄斷了許多根火柴,終於在最後一根火柴被浪費之前聽到了“噗嗤”的火柴引燃聲。
但下一刻,他絕望了。
在這黑霧的領域之內,點燃的火柴竟然無法亮出一丁點光!
威斯坦絕望地感受著手頭的灼燒,但雙目仍舊一片漆黑。
但忽然間,兩道銀光在他面前展開。
雖然看到了光亮,但威斯坦伯爵卻絲毫沒有感到任何希望,反倒是湧起了深深的恐懼。
因為那兩道銀光,與殺死衛兵隊長的蒼白光輝, 如出一轍。
“不,別過來。”
這位在普通人面前高高在上的伯爵歇斯底裡地喊道,高聲呼救的樣子哪有一點兒威嚴?
可那帶著濃濃血腥氣的蒼白光輝不會給他半點面子,映照著殺意緩緩向威斯坦逼近。
下一刻,兩道蒼白色的光輝組成了一個不算標準的十字,對準威斯坦的喉嚨斬下。
伯爵閉上了眼,靜靜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當!
蒼白光輝閃過,但意外的是,威斯坦伯爵的脖子仍然完好無損的挺著。
他甚至沒有感到什麽痛覺。
威斯坦伯爵感到奇怪,想搞清楚發生了什麽。
他睜開眼睛,卻看到黑霧中的蒼白光輝被一把短劍擋下。
在這黑霧中唯一光源的照射下,銀光閃閃的短劍上倒映著一張瘦削的臉。
“不想死就別愣著,後退,將背部貼近厚實的岩壁。”
格倫用盡全力將那兩道光輝抵住,噌的一聲將它撥向別處。
蒼白光輝劈砍在岩石地面上,頓時失去光澤,消失的無影無蹤。
“坎貝爾!?”
威斯坦愣了一下。
但很快,求生的欲望讓他恢復了冷靜,拄著權杖費力地站起,聽從格倫的安排將後背貼到了岩石上。
背後那厚重的感覺,給了些許踏實感。
不過,威斯坦知道,這股安全感真正的來源。
而那位年紀輕輕的青年,正拿著短劍,警惕地感受著周圍環境的變化。
似乎,就算沒有光,他的眼睛一樣能看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