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諾,你怎麽來了?”
戶外的微光照亮了這位女郎的側顏,倉庫內的邁爾基森一眼就認出了來者。
“你不是去休假了嗎,為什麽還來現場?”
邁爾基森問道,似乎有些不悅。
但瑪諾並沒有理會這位隊長的心情,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休假期間就不能來工廠區轉轉?行動組隊員在休假期間行動是自由的吧。”
“那你也不能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參與進這麽危險的行動裡去。”
邁爾基森態度強硬地命令道:
“不然的話,我有權剝奪你作為正式隊員的名額。”
“隨便你啦。”
瑪諾滿不在乎地說道:
“既然有危險,那就證明格倫的猜測是對的。能進一步阻止死靈會的破壞,豈不是件好事?”
她說的話很有道理,邁爾基森一時語塞,竟然沒想到用於反駁對方的話。
瑪諾小姐搖晃著酒杯,輕笑著說道:
“既然你沒有意見,那雷鳴鋼鐵廠的事,就交給我和格倫了。”
但看到對方陰翳抑鬱的表情,這位佔卜師小姐做出了讓步。
“這樣吧,你把侏儒的血肉給我一塊,我先對危機是否致命做出佔卜。”
瑪諾說道:
“如果危機程度遠超我能承受的范圍,這場行動就此取消。”
邁爾基森沉默不語,半晌後才發出一聲歎息。
“行。”
邁爾基森也做出了讓步。
他的確不擅長對付這位頗有主見的小姐。
他將手中裝有侏儒殘骸的紅布敞開,從中取下一小節帶著血肉的骨骼,遞給瑪諾。
侏儒是死靈會的人,通過他的血肉作為媒介,就能推算出死靈會的威脅程度。
雖然僅僅能佔卜出威脅,判別不了危險的來源位置,但至少能讓邁爾基森放心地做出決定。
“很好。”
瑪諾接過那塊血肉,放在桌上,隨後用手沾著酒水畫出了和那天類似的佔卜陣。
淡金色的微光閃爍,她給出了佔卜結果。
“地點未知,危險程度我和格倫能夠對付。最佳的行動日期,在明天。”
這時,瑪諾稍有沉默,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隨後再次開口道:
“這次肇事者的動機是,‘隱秘的毀滅’。”
“隱秘的毀滅?”
格倫和邁爾基森雙雙怔住,對這突然變化的佔卜結果有些意外。
新的佔卜結果要比之前的多了一個定語:隱秘。
“隱秘一詞代表了什麽?能否進行解讀。”
邁爾基森進入了工作狀態,隨口提問道。
可他的提問遭到了瑪諾的白眼。
“我是佔卜師,不是許願機。”
佔卜的結果只能作為方向的參考,誰也不能給出絕對準確的解讀。
不然那就不叫佔卜了,那叫詐騙。
“雖然不知道隱秘代表了什麽,但最起碼,知道對方的危險程度不高。”
佔卜師莞爾一笑,說道:
“而且,最佳的行動時間在明天,我們還能準備一下。
“你呢,就繼續按照行動組原有的計劃安排運作,不用管我們。”
邁爾基森思量片刻後,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這樣吧,明天注意安全,有情況隨時聯絡。”
他在行動組中的工作還很忙。
兩起超凡事件的後續工作正在進行,警署中還有一位需要審問的紡織廠老板,很難抽開身。
“你們先回吧,我再檢查一遍沒排除的超凡因素。”
說著,他便換上一身警署的製服,揮手將侏儒的血肉收入紅布之中,離開了倉庫,指揮著紡織廠中的逾命者們進行工作。
瑪諾小姐無奈地歎了口氣,聳聳肩:
“唉,還真是一位閑不下來的隊長呢。”
邁爾基森是肉眼可見的忙碌,自從超凡事件興起後就沒停下來過。
這位瑪諾小姐倒是清閑,甚至還有時間請休假。
只不過,休假期間還來現場,屬實有些奇怪。
“為什麽要幫我?”
格倫問道。
雖然和這位佔卜師沒打過幾回交道,但對方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種不愛管閑事的人。
甚至在工作上都不是那麽積極。
一個慵懶的逾命者在假期的時間,忽然來到了案發現場,並且提出要向格倫提供幫助,這怎麽看都不合理。
“呵呵,到底是為什麽呢?”
瑪諾小姐擺弄著手中空掉的酒杯,淡金色的眸子倒映著格倫的身影。
“來這兒的原因很多,或許只是單純的來了興致。
“不過,要說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吧。”
瑪諾稍微靠近幾步,輕聲說出耳語:
“酒館老板,‘瘋子’。”
瘋子?
佔卜師竟然是瘋子的人!
難不成瘋子這家夥也在醞釀著什麽大計劃, 甚至派人潛伏進了特殊行動組。
不對,這樣的事對方為什麽要告訴自己?
格倫頓時覺得有些怪異,一時間竟捉摸不透對方的動機。
這時,瑪諾小姐卻花枝招展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和她冷淡的性子形成鮮明地對比,讓人想不出這位冷漠的小姐還有這樣的表情。
“看來你想的還不少。”
她平靜下來,嘴角仍然掛著笑意:
“放心,這件事不是什麽秘密,邁爾基森也知道。”
瑪諾指正道:
“準確地說,瘋子開的酒館,也有官方的庇護,而我則是一個被行動組看上了的調酒師。”
瘋子竟然有這麽大的能耐?
想來也是,之前邁爾基森就是在海上瘋子酒館會見的格倫。
這樣一個黑市,沒有官方管控,想來也不太可能。
“瘋子在計劃著什麽?”
格倫感覺到克洛德城表面之下的暗流湧動,下意識地提問道。
在他剛成為逾命者時,瘋子就邀請他去參加逾命者聚會,而且還告訴他克洛德城有大事發生。
現在超凡事件確實明顯增多,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所說的大事。
瘋子的預言,似乎一步步實現了。
“計劃著什麽?呵呵,自保罷了。”
瑪諾輕描淡寫地說道:
“再怎麽樣,我們也都是一個人,面對即將塌陷的天空,再強大的人也會被壓得粉身碎骨。
“而瘋子和我,以及邁爾基森,都只是想活得好一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