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軾被帶走不久後,陳舉人帶著一捆銅幣,喜笑顏開地朝著青樓走去,走時還不忘將麵包分發給奴隸們。
透真跟梅煤靠在牆邊慢慢地啃著麵包。此時已是黃昏,天色逐漸變暗,直到太陽完全落山,牆上的火把開始展現出微弱的光芒。梅煤看上去十分低落,用肩膀往透真的方向靠去。
“咚!咚!咚!”
他們身後靠著的牆傳來敲擊的聲音跟震動感,不小心將透真手中的麵包震了下來。
“欸欸!剛剛被帶走的那個暗夜族是你們的同伴嗎?”
透真剛想伸手去撿起麵包,身後的牆壁傳來開朗少年的聲音。是隔壁牢房發出來的。
“是啊,怎麽了?”
梅煤貼著牆回應道。
“那家夥真是走了大運了!知道那蜥蜴族的是誰嘛。”
少年的語氣十分激動,似乎他對於自己的處境毫不在乎。
“那可是永晝國派來的使節!呵,那家夥住的地方可大了,想吃什麽就能吃什麽!還有,你們有沒有看見他的那把長劍!據說那劍能夠看穿人心,知道別人心裡在想些什麽!”
“你怎麽知道。”
透真撿起麵包後靠回了牆上,邊吃邊詢問道。但他依舊對武器的事情參有半信半疑。
“爺流浪時去過過北方的那個城市,好像叫什麽玉北城。在裡面見過一面,向人打聽才知道了。”
“流浪?”
“哈,爺不是本地人,爺是從虛彌國偷渡過來噠!”
“虛彌國?那兒可是離這裡隔著一大片海呢。”
“爺藏進一條貨船的貨箱裡,貨箱裝著的可都是海鮮。那感覺可不好受,腥臭的味道,船上還搖搖晃晃的!爺還吐了好幾回才上岸的呢。”
一直以“爺”自稱的少年帶著戲謔的語氣講述著他來到道景國之後的故事,直到深夜。
那人講著十分起勁兒。突然,他似乎被什麽給打斷了。
“什麽?......啊?真的嗎?”
但透真他們卻聽不見任何其他人的聲音。
“你不會就是那假人小子吧?”
他十分驚訝,好像是發現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梅煤聽到這話,認為對方對偽族有些偏見,頓時不樂意了,整個嘴鼓成蛤蟆一般。畢竟“假人”對於偽族來說算是一種侮辱的稱呼。
“哎呀,無所謂......行吧行吧。”
梅煤剛想說些什麽,卻又被那人與“空氣”的交流給打斷了。
“抱歉,我的同伴讓我給你們道歉,希望能夠原諒我...”
他貌似意識到了錯誤,語氣低落起來。
“你的同伴?”
“啊,忘記向你們自我介紹了。我們兩個都是智族,爺叫渡邊礫,爺的同伴是個啞巴,因為不知道她叫什麽所以只能叫他啞巴。哈哈哈。”
智族是數量最廣泛的一個種族,特點就是黑發與黑瞳,其余沒有任何特別之處。透真之後也向渡邊礫介紹了他們。
“你貌似能理解她說的話?”
“哈哈,我也搞不明白,只要是她在那裡揮舞手臂,爺就能明白她想說什麽。”
四人相隔在一面牆之間聊的甚歡。透真只是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能有如此樂觀的人。風不知何時從窗戶吹了進來,聞到了一股花草的香味。
“那...唔,啞巴也是虛彌的嗎?”
梅煤對“啞巴”這個稱呼還是有點介意。
“不是,她也是道景的,我們是一塊被抓起來的。那會我們都躲了起來,後來爺先被找到了。本來爺想先讓啞巴先跑的,可是她沒跑。哈哈哈。”
“話說,你們難道不想從這裡逃出去嗎?”聽到透真說出這句話後,梅煤複雜的表情望向一旁,不想被透真看見。
透真打斷了眾人的對話。大家都沉默著看向窗戶,風也停了下來,起碼不會那麽冷了。想從這個鬼地方想逃出去簡直就是天方夜談,何況還有契約在,逃出去後也會失去人權。牆上的火把看著非常刺眼,仿佛要將眾人燒成灰燼。
“爺被村子裡的人趕了出來,就連親生父親對我也是滿臉的怨恨,他們當著爺的面前,將爺的母親活活燒死...呵,就只是因為爺的臉上有一道奇怪的胎痕,於是被視為惡魔之子?母親也被視為邪物...”
渡邊礫止住了淚水,他的語氣變得失落,又接著說,
“不,我的意思是,就算逃出去了又如何,爺又得繼續流浪?還不如在這,等個財主把爺買去當農民呢。就算是死了也罷了......”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沉默的嘈雜聲使透真煩躁不堪。客棧內的啜泣聲充當著背景,火光也變得冰冷。但也好在有火光,起碼能夠看清雙手。
“但是我覺得你說的沒錯!只要能夠逃出去,任何可能都會有的!爺死都不怕了,還會怕這個?”
渡邊礫的回答很是讓透真感到驚訝。透真感到一股灼熱感。
“爺他媽的就要稱霸這個世界給那些人看看!知道爺的夢想是啥嘛,爺要成為這片大陸最強的存在!”刺耳的聲音貫穿整個客棧。在奴隸們看來,這個聲音不再刺耳,而是能撼動人心。
“所以兄台,是否有計劃啊。”
隔著一面牆,透真都能被看的徹徹底底。他嘴角一笑,將他思考數日的計劃全盤托出。
“在那之前我想問一件事情。”透真心中的棋,只需一步就能夠完成絕殺。
“啥。”
“我這個種族是非常稀有嗎?”
“那當然,稀有的不能再稀有了。那陳舉人恨不得趕緊將你賣了,若是賣掉你,他這後半生,可就能安心享福哩。”
透真在一開始就注意到別人對陳舉人抓到自己的行為,感到異常。他想利用這一點,下一步完美的棋。
...
晚風吹得梅煤顫抖起來,不斷地往透真身邊靠去。全身雪白的透真,此時似乎在她眼裡正在發光。
“懂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應該就是指這個意思吧。”
眾人都理解了計劃後,各自都躺了下去。他們是頭一次如此期待明天的到來。
“透真兄!透真兄!醒醒!醒醒!哎呀!出大事了!”
“咚!咚!咚!咚!咚!”
第二天。透真仍然被吵鬧聲給驚醒。
隔壁渡邊礫與敲擊牆的聲音十分吵鬧,透真想要詢問二人發生了什麽。他回過頭,竟然發現空蕩蕩的牢房內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不好了!梅煤被陳舉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