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渡邊礫與敲擊牆的聲音十分吵鬧,透真想要詢問二人發生了什麽。他回過頭,竟然發現空蕩蕩的牢房內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不好了!!梅煤被陳舉人帶走了!!”
渡邊礫著急地大喊,啞巴乾著急地看著他。窗外的天色變得十分陰沉,烏雲緊密地纏繞在一起。
透真頓時如遭雷劈,呼吸急促起來。
梅煤算得上是透真在這個世上最重要的人,雖然只有短短幾日,但也是他心裡的唯一一根能夠驅使他前進的支柱。現如今她已被帶走,透真知道,一位狐族妙齡少女能被帶走,不是青樓就是死。就算是被人買走,透真也不敢想象買主會對她做些什麽。
想到這透真便雙腳一軟,癱倒在地上。那一瞬間,仿佛已經感受不到雙腿的存在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透真已經不能等下去了,恨不得馬上從這該死地鐵籠中逃出去。
這是,一位客人從客棧門口走了進來。從他的穿著明顯能夠感受到此人宏厚、龐大的家底。
“透真兄,就他了。”渡邊礫小聲地向透真示意。
透真也下定了決心,義無反顧地站起身來。
那客官左顧右盼,眼見掌櫃的不在,轉身剛想離去,卻被透真叫住。那人向裡處走來,一手放在背後,一手捏住鼻子。
“喲?假人兒?甚好甚好~做掌櫃的人呢?本大人要買了這假人!”
眼見計劃進行的如此順利,一旁的渡邊礫二人著急地等待著下一步。
“我們掌櫃呀,馬上就回來!但是也需點兒時辰~老爺您可以到對面面館坐坐!小的啊,今兒就跟定老爺您了!哪都不去!”
透真用著一口討喜的語氣弄得老爺十分歡喜。
“哈哈哈哈,好!那面館太寒酸,不去!本大人先回,今天下午再來。”
“老爺慢走!對了,老爺!您得跟門口那茶鋪的夥計說說。不然啊,小的跟掌櫃的說,掌櫃的可不信哩!”
老爺點點頭,走向門口的茶鋪,交代完便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透真見那人走後,丟掉臉上的笑容蹲了下來,不停地咬著手指還轉著眼圈。
中午,陳舉人終於從青樓回來,一臉滿足地哼著歌。走到門口時茶水鋪的夥計將他叫住,把那位老爺的事情告訴了陳舉人,並說會以高價買了透真。
一個奴隸偽族,最少都能夠賣上一枚金幣。那可是有一百枚銀幣之多啊。
陳舉人高興地手舞足蹈。
“好事真是一樁接著一樁來啊!哈哈哈,老子我今要翻身啦!”
進到客棧,剛想要去看看透真。可是眼前的一幕,差點沒讓他猝死過去。
透真倒躺在地上,頭部還不斷地冒出鮮血。陳舉人立馬打開籠子衝了進去。
“我的小祖宗欸,你怎了?你可千萬別要出事啊!”
透真的頭部鼻腔跟嘴裡都流有鮮血,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
頭一次見到陳舉人這般態度,將透真抱在懷裡,就像抱著親生兒子一樣。
陳舉人將手放在透真的鼻子下面,完全感受不到氣息的流動;又將耳朵貼在他的胸前,心跳也十分薄弱。陳舉人都快嚇瘋了。
這附近可沒有郎中,最近的也要走兩日路程。
“陳舉人,我這兒有個小孩以前父母是郎中,她說她也略懂一二。”渡邊礫在隔壁喊道。
陳舉人決定死馬當活馬醫了,也沒想那麽多。但他也是個謹慎的人,他抱起透真往隔壁籠子走去,隔著籠子就要讓啞巴給透真把脈。
啞巴抓了一會後,對著渡邊礫揮舞著手臂。
“她說您抱著他,心脈會不穩定,得讓他躺下才行。”
牢房的欄杆底側是完全封閉的,若是要躺下把脈,那就必須得進去或者出來,無論如何都得打開折扇鐵門。
陳舉人那賊眉鼠眼思考了一會,決定還是打開了鐵門。但他到死都沒想到,打開的是鐵門,鎖上的卻是自己的性命。
透真攥緊手腕上的鐵鎖,朝著上方用力地砸在了陳舉人的左眼上。
隨著陳舉人痛苦的一聲慘叫,接著一腳將透真踹飛在走廊盡頭的牆上。牆皮都砸出了一道裂縫,透真嘴裡剩余的鮮血全都吐了出來。
陳舉人想要睜開雙眼,視線卻被血液弄得非常模糊。
他伸出手就想要摸向腰間的佩刀,卻被渡邊礫一頭衝過來撞倒在地。透真同時從地上艱難地站了起來,向陳舉人的方向走來。
這時,啞巴看見陳舉人已經在偷偷地掏出佩刀。她一個快步將壓在陳舉人腿上的渡邊礫給推開。
說時遲那時快,陳舉人已然將佩刀從刀鞘中抽了出來。
一刹那,陳舉人揮出了一條金色的劍氣。在他面前的啞巴,腰部,被斬斷了。而渡邊礫的右眼也被劃傷。
啞巴的上半身倒在渡邊礫身前的血泊當中,頭躺在了他的腿上。啞巴這次,睡得很舒服。
渡邊礫坐在原地愣著神,陳舉人笑了笑,接著舉起刀想再次砍向渡邊礫。
在刀快要砍中渡邊礫的一刹那,他以極快的反應用鐵鎖進行格擋。即使鐵鎖馬上就被劈斷了,但也起到了緩衝的作用。他的眼神裡充斥著怒氣,雙手撐住地面,雙腿一起將陳舉人手中的佩刀踢了出去。
陳舉人頓時驚慌失措,回過頭想要撿回佩刀,但早已被走過來的透真撿起。
“呵呵,那是沒用的,這是我的武器。”陳舉人又覺得自己多了幾分勝算。
只見透真手中的刀發出耀眼的光芒,他的腦子感受到一股劇烈的疼痛,那是常人無法忍受的。
突然出現一股強大的氣場將想要接近透真的陳舉人給震了出去。
光芒逐漸熄滅,透真喘著大氣,依然在強忍著劇痛。但他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他身體內流淌。
陳舉人猜測那只是虛張聲勢,舉起右手握住拳頭,往透真的頭上揮去。
透真雙手握住刀,向下一砍。陳舉人的整條右手,就這麽被砍了下來。
陳舉人倒在地上,開始對透真求饒。因為他最了解那把刀的威力。
“小爺,不!大爺饒命啊大爺!”
“說!你把梅煤帶去哪了!”透真將刀架在陳舉人的脖子上逼問。
“梅煤?哦!那個狐族的女的?我我我帶去青樓了,少爺別殺...”
陳舉人的話還沒講完,只見透真手起刀落將他的頭給砍了下來。
透真看向渡邊礫抱著啞巴的上半身。啞巴看起來只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緊閉著雙眼。肚子裡的內髒,腸子都從下面流了出來。
渡邊礫坐在那裡一直沒有說話,眼淚卻不停地往血池裡滴落著。
後來透真用鑰匙將所有人的鐵門跟鐵鎖都給解開,並將契約撕毀。他找出陳舉人的錢袋子,將剩余的銅幣分發給了眾人。
獲得自由的孩子們,都各自去尋找自己回家的路了。只剩下了幾個孤兒還無處可去,接著其中一位少年決定將那些孤兒帶走,還對著透真說。
“俺家是個大院子,俺讓他們來俺家住!”
然後對著透真他們深深地鞠了個躬。其他小孩見狀也紛紛鞠躬。
等他們走遠後,透真將啞巴手上、腳上的鐵鎖也打了開來。渡邊礫抱著她來到了竹林的深處將其埋葬,找了塊石頭當了墓碑。
渡邊礫盯著墓碑沒有說話。二人只有空蕩的表情與全身沾滿的血液。
兩人這是第一次見到對方,渡邊礫比透真高出一整個頭,頭上扎著一條馬尾。整個右半邊臉都是黑色的奇怪花紋,似乎與他眼睛上的傷疤正好契合,傷疤上的血也順著花紋流了下來。他身上穿著土黃色的和服,腿上也都是傷疤。
渡邊礫發現透真在盯著他後,也露出了艱難的笑容。
“我還以為你會更高點呢!”
透真沒有理會,回過頭想要趕緊前往青樓。
“等等。”
渡邊礫抓住了他的手臂,用複雜的神情看向透真。
“你確定你要去嗎,去了可是只會無功而返吧!”
“別攔我!”
“梅煤肯定也不希望你看見她那難堪的樣子!”
“我說了別攔我!”透真正怒發衝冠,極度的憤怒將他的理智拋在了身後。
“啪!”
渡邊礫一個耳光將他打了回來。
那是青樓,跟這兒可不一樣。在那,就算能夠找到梅煤,可是根本沒有辦法能夠像剛才一樣將其救出。贖人的話更是需要大量的金錢,賣容易,買難啊。透真陷入困境。
“但如果透真兄執意要去,那渡邊也義不容辭!”
兩人思考了一會後,決定還是去試一試。
來到青樓門口,門口站著許多看一眼能夠將魂勾走的妓女。但他們可沒空理會這些,將從陳舉人那找來僅剩的幾捆銅幣遞給掌櫃後,也算是入場了。
透真向人打聽著梅煤的去向。
“嘿!假人小鬼嘿!”
“怎麽這兒還有小孩兒啊!滾開滾開!”
“小少爺來玩兒啊~”
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們。
問了半天,兩人一點信息都沒有。當他們正準備放棄之時,一位狐族的妓女竟有答覆。
“狐狸小妞?啊!今天上午確實是來了一位,噥,她在上面那三十四號房接客呢。現在應該沒人,你們去吧,嘿嘿嘿。”
兩人跑上了樓,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周圍的所有人頓時鴉雀無聲。
梅煤穿著被扯爛的妓服,絲綢從房頂梁纏繞著她的脖子吊在那兒,腳邊則是放倒的凳子。
透真攙扶著門框一步一步地往裡走。
那確實是梅煤沒錯,她整個身體已經被人玩弄的殘破不堪。裂開的嘴角,肚子跟膝蓋上都有淤青,頭上纏著的繃帶也被人扯爛。
透真對於這種狀況還是有些心裡準備的,但他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根本忍不住!
淚水遠遠不斷地從他的臉上留下,但卻聽不到一點哭聲。渡邊礫也擺出艱苦地表情拉住透真地手臂。此時掌櫃也急急忙忙地上了樓。
“不好意思,那是我們的同伴,可以將他取下來給我們嗎。”渡邊礫向著掌櫃說道。
掌櫃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讓手下將梅煤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