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巨大的轟鳴,飛碟終於起飛,唐積德一夥不由心中一寬:終於能離開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了。
不過小蝦米倒是表情凝重,她默默地下定決心: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回來的……
飛碟的速度實在不敢恭維,大約飛行了十多分鍾,這才衝出冰縫,重歸南極的冰雪世界。看看行進的方向,果然是向北。這也令唐積德心中稍稍遺憾:如果一路向南的話,他們正好搭乘順風車。可是現在看來,正好是南轅北轍,所以只能準備跳飛碟了。
小蝦米先敲醒了一名士兵,生命精華形成一個紅色的光罩,籠罩在對方的頭上,那個士兵茫茫然睜開雙眼,然後就聽到一個無比溫柔的聲音直接傳進大腦之中:“睡吧,睡吧,一切都是夢幻——”
聲音似母親的呢喃,令他根本無法拒絕,於是又重新閉上眼睛,臉上掛著甜蜜的微笑,嬰兒一般地睡熟了。
同樣對另一名士兵催眠之後,小蝦米笑吟吟地向大頭叔叔眨眨眼:“搞定。”
“有把握不?”唐積德心裡沒底,整個過程,前後還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呢。
一旁的野雞也挺身而出,力挺小蝦米:“肯定成了,你看這倆家夥,睡得直咂嘴,估計做夢吃奶呢,估計除了他媽媽,啥都不記得了。”
唐積德很想反駁兩句,可是瞧瞧那兩個士兵的狀態,確實如野雞所言,於是也只能咂咂嘴。結果又收到了野雞的嘲笑:“大頭,你也想吃啊?不過得忍忍,等找到甜甜小妹之後再說吧。”
要不是在飛碟裡面,唐積德肯定要暴揍這貨一頓,不過眼下還是辦正事要緊,這頓打姑且記下。不過想要悄無聲息地離開上飛碟,也並非易事,雖然唐積德他們可以不用降落傘就跳飛碟,但是艙門掌控在對方手中呢。
這時候,大星指了指舷窗,嘴裡噢噢兩聲,攥著拳頭比劃了兩下。看來在瓦西裡同志乖巧的外表下,還是潛藏著暴力因子。
唐積德摸摸大星的猴頭,然後晃晃腦袋,這樣做,同樣會驚動對方,並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正在撓頭之際,又聽得唧唧兩聲,眼前金光一閃,板板竄了出來,嗖一下貼到舷窗,大板牙哢嚓了兩下,就準備下口。
“別——”唐積德對這個小暴徒更是頭疼,它要是一發飆,估計整個飛碟裡面的士兵都會成為大板牙的犧牲品。
在小蝦米的安撫下,板板終於沒有下口。倒是野雞低聲嘎嘎兩下:“有了,俺有辦法叫飛碟停下了。乾脆叫板板扮成老鼠,在飛碟裡面鬧騰,咱們也好渾水摸魚。”
要說野雞先生平時出的那些主意,多少都有點餿味,不過這次倒是有點意思。就連唐積德也使勁點點大腦袋:“不過要把板板打扮一下,這一身金毛太拉風,老鼠嘛,都是灰禿禿的。”
板板朝他呲呲牙,小爪子使勁揮舞了兩下。
野雞也在一邊遛縫:“小板板啊,老鼠都是賊眉鼠眼的,哪有你這麽神氣活現的,做老鼠得低調,懂不?”
在板板的信念之中,根本就沒有低調這個概念,所以它閃電一般竄到野雞身上,在它腦袋上扇了一小巴掌。別看巴掌不大,力道卻是不小,再加上野雞裝相,直接踉蹌兩步,然後栽倒在地。
“板板別鬧,這次就委屈你一下好不好?”還是小蝦米說話比較好使,板板委委屈屈地叫唐大頭在它身上抹灰。飛碟裡面比較乾淨,找不到那麽多的灰塵。最後唐積德狠狠心,把自個那個棉線褲衩子給燒了,這才湊夠。
小蝦米親自給板板裝扮完畢,金毛板板變成了灰毛,說不出的別扭。野雞繞了一圈之後,終於發現破腚:“老鼠尾巴都是又細又長的,你這個冒蓬蓬的,比松鼠尾巴還大,趕緊剪剪!”
這就有點公報私仇的架勢了,結果板板又朝它呲牙,野雞於是更來勁了:“還有這兩顆大板牙,也得拔嘍!”
最後還是小蝦米有辦法,叫大頭叔叔弄了點黏液,把板板尾巴上的長毛暫時粘住,這下,果然有了幾分老鼠的模樣。又叮囑一番之後,板板便氣鼓鼓地鑽出了貨艙,瞧它那架勢,指不定找誰撒氣去了呢。
作為這次行動的總指揮,上校先生此刻正襟危坐,但是他的心思早就飛到遙遠的南極海域:終於又能看到藍天碧海了,上一次是在什麽時候了呢,好像是十年前還是上十一年前了呢?
正當他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之中的時候,忽然感覺身上涼颼颼的。要說飛碟裡面的保暖措施並不太好,而南極的氣溫,又實在是太低了。
不過上校先生想想外面美麗的世界,挨凍又算什麽呢,於是他只是緊緊軍大衣,繼續憧憬。
嘎吱,嘎吱,一陣異常的聲音傳進上校先生的耳朵裡,他低頭一瞧,頓時愣住了,只見自己那雙大頭軍靴前面的部分竟然神奇的消失了,露出了裡面土的襪子,甚至一隻大腳趾還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難怪覺得涼颼颼——上校先生面色一寒,隨即白皙的臉上出現兩坨憤怒的潮紅,只見一隻灰禿禿的老鼠,正大模大樣地啃著他的大頭皮鞋,似乎根本就沒把他這位上校放在眼裡。
該死的老鼠,早就應該把它們統統消滅——上校先生聯想到檢查貨艙的時候就發現鼠患猖獗,不由恨得牙根直癢癢,於是猛然抬起皮鞋,朝那隻老鼠踩去。
撲哧一聲,上校先生的腳丫子從皮靴裡面鑽出大半,至於那隻老鼠嘛,則已經跑到上校身前一米多遠的地方,正立起兩隻前爪,唧唧地叫著。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上校先生怒了,脫下破鞋,狠狠朝老鼠砸過去。這一舉動也驚動了旁邊的士兵,不少人都舉起了手中的鋼槍。不過發現目標是一隻老鼠之後,他們又全都不知所措。
灰老鼠靈巧地躲過皮靴,不退反進,閃電一般竄到上校跟前,然後,上校先生嘴裡就發出一聲慘叫,大腳趾上便開始有紅色的液體滲出。
這隻老鼠太猖狂,於是周圍的人們立刻群起而攻之,人人喊打。可是他們手裡雖然長槍短槍齊備,卻奈何不得一隻老鼠,反倒被它一陣亂竄,又咬傷了好幾個。雖然傷勢都不嚴重,但卻實在令人憋氣窩火。
最後,老鼠竟然被追進駕駛艙,將機長的手指咬出血,然後就不知道鑽到哪裡,消失蹤跡。
這種情況也令機長十分緊張,連忙向上校先生匯報,請求緊急迫降,徹底消滅這隻可惡的老鼠。萬一把線纜什麽的咬壞,發生飛行事故就麻煩了。一隻老鼠,也會釀成大災難。
“一定要徹底消滅!”上校先生當然沒有異議,此刻,他正忙著換靴子呢。
於是,在一處平緩的冰面上,飛碟緩緩降落,機艙裡面燈火通明,全體士兵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滅鼠運動。
“不錯,不錯,給板板記一大功。”野雞搖頭晃腦地對板板進行表揚,可是板板根本不搭理它,於是野雞的口風立刻一轉:“板板啊,你跟哥說實話,被你咬的人不會得鼠疫吧?”
要不是小蝦米攔著,估計野雞肯定會被板板咬一口,親自驗證一下這個問題。不過板板的任務還沒完成呢,於是奮起余勇,又出去晃悠一圈,然後從艙門遛了出去。
追——士兵們二話不說,勁頭十足地在後面緊追不舍。一方面是為了消滅這隻可惡的老鼠,最主要的,還是想出去放放風。即便外面冰天雪地,十分寒冷,但是對於這些長久呆在地下世界的人們來說,依然是人間仙境。
趁著這股亂乎勁,唐積德他們也溜出了艙口,找了個雪窩隱藏起來。而那些士兵在雪地裡撒了一陣歡兒之後,也回去複命:“報告上校,那隻老鼠被我們追得無路可逃,鑽進一個冰縫,估計現在已經凍僵了,請指示!”
“起飛吧——”上校先生揮揮手,心裡的怒火終於徹底平息。
望著飛碟消失在夜空之中, 唐積德一夥這才從雪地裡爬起來,幾隻哈士奇最為興奮,在雪裡打了幾個滾,然後抖抖身上的長毛,然後扯著嗓子使勁叫喚幾聲。
板板也跑了回來,竄到小蝦米身上,嘴裡唧唧叫個不停,小爪子還不停扯著身上灰糊糊的長毛。唐積德大樂:“你也到雪裡打幾個滾,自然就乾淨了。”
不過板板的抗寒能力並不強,所以最後還是唐積德用植物精華給板板洗了個澡,這才恢復成本來的面目,板板甩甩尾巴,心滿意足地鑽進了小蝦米的衣服裡面。
“繼續前進!”唐積德意氣風發地揮揮手,幾隻哈士奇就向前狂奔,嘴裡還大聲吠叫著上,這幫家夥,看來這兩天憋壞了。
還沒拉雪橇呢,忙著跑啥,一群二貨——唐積德心裡不由一陣埋怨。而小蝦米則瞧出來情況不對頭,以她對幾隻哈士奇的了解,這種模樣顯然是發現了什麽。這冰天雪地的,連企鵝都不能存活,根本不會有其他生物,難道是——
想到這種可能,小蝦米招呼了大頭叔叔一聲,兩個人便緊追哈士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