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大頭哥在賭場上都是常勝將軍,可惜這一次,不敗金身就這樣被一個女書呆子給打破,令他好生鬱悶。
看著蘇菲倒地,小蝦米連忙上去幫忙救護。其實這個呆女人根本就沒啥事,主要是剛才在獨闖雨林的時候,有點驚嚇過度,現在驟然精神放松下來,出現了短暫的休克。於是小蝦米就把那些男人都趕到一邊,順便幫蘇菲換一下衣褲。而一直躲在蘇菲身後的板板也終於完成任務,回到小蝦米身上。對於這趟差事,板板也有點不滿意:這個女人實在太過大驚小怪了,看到一條蛇也要尖叫,看到一隻大蜘蛛也叫,煩人。
倒是小蝦米對這位蘇菲姐姐比較敬佩,能在雨林中闖蕩,那確實勇氣可嘉。
等到蘇菲醒了,就開始找唐大頭和野雞清算賭帳,大頭哥鑒於身份,不好打賴,所以只能是野雞當面反悔:“俺是不會離開桃花島的,除非你這個呆女人肯加入桃花島!”
這就看出來野雞的聰明之處了,居然還惦記著給桃花島網羅人才。不過蘇菲詢問了一下桃花島大學的情況,得知剛剛成立沒幾年,而且根本就沒有專門研究古文字的院系和研究單位,就直接拒絕了野雞的邀請,一門心思要野雞給她當寵物。
最後把野雞都給逼得沒招了:“俺給你錢還不行嗎?”
能叫守財奴舍得割肉,可見到什麽程度。不過蘇菲醉心於研究,而且她這個是冷門,整個世界范圍內劃拉劃拉,這樣的人才也不多,所以接一筆委托,費用都高得離譜,人家根本就不缺錢。
“要不俺把今年的野雞獎頒發給你行不行——”野雞實在是沒有啥能拿出手的了。
“我是研究古文字,跟保護動物又不沾邊。”死心眼就是死心眼,對這種名利雙收的事情都不感興趣。
野雞聽了忽然靈機一動:“俺記著當初在古城裡面好像看到不少石柱,上面都刻著鬼畫符,就跟天書似的,估計夠你研究幾輩子啦!”
要是換成別人,肯定以為野雞是胡編亂造呢,不過蘇菲本來就是死心眼,竟然完全相信了野雞的說法,當即表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就加入桃花島大學。
而且桑切斯也在旁邊作證:“古代美洲的一些文明,還真有這種在石柱上記刻大事記的習俗,比如說瑪雅文明的遺跡,就有許多這樣的石柱,每二十年樹立一個石柱。”
於是事情就這麽敲定,
只是唐積德暗暗皺眉,這些學者都醉心於研究,不懂。現在各國都非常注意保護文物古跡,就算是找到了,難道還能叫你運回去不成?
不管怎麽說,暫時先哄住了蘇菲,也算是松了一口氣。於是隊伍繼續在雨林中穿行。自從有了獨闖雨林的經歷之後,蘇菲女士似乎是邁過了心理這道坎,膽子變得大了許多,經常跟兩位印第安土著向導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而且人們基本上也聽不到她那種堪比吼猴的尖叫聲。看來,環境對一個人的改造還真是明顯啊。
不過這天中午唐積德正在拾掇野菜呢,猛然聽到不遠的林子裡面又傳出蘇菲的尖叫,這下把大頭哥嚇得不輕,因為他知道蘇菲現在已經有了傻大膽的趨勢,能令她如此恐怖的,不知道又是什麽怪物。
於是也顧不得掩飾,直接施展草上飛的工夫,飛掠而去。在一叢蕨類植物的後邊,他看到了頗有些狼狽的蘇菲,只見她倆手提著褲子,面孔漲得通紅,顯然是剛才在解手的時候受到了驚擾。
“有,有——”蘇菲結結巴巴地訴說著。
唐積德抓抓後腦杓:“這雨林裡面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動物,好像就沒有吧,難道是探險隊裡面的內鬼?”
說完,便虛張聲勢地向周圍喊了幾嗓子:“出來,有膽子偷看,怎麽沒膽子出來!”
還真別說,草叢裡面真有了動靜,不過聲音十分細微,也就是大頭哥耳朵靈敏,這才隱約聽到噗的一聲輕響。隨即,大頭哥就覺得脖子後面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伸手一摸,指尖竟然夾下來一根兩寸多長的細針,應該是用某種木質磨製,前端十分尖銳。
這是吹箭——大頭哥已經感覺到一股麻癢開始從脖後擴散,顯然,吹箭上面塗抹了毒藥。很快,蘇菲就看到那位大頭島主一頭栽倒在草地上。
一個披散著長發的土著在叢林中露出頭,他幾乎全身赤裸,只是在腰間圍著一塊獸皮。獸皮上面的花紋很漂亮,赫然是用美洲虎的皮毛縫製。在這名土著的下唇,還戴著金色的圓環。蘇菲認出來,剛才就是他在那邊探頭探腦地向這邊張望。
沒見過這麽大膽,不禁而且還敢傷人——蘇菲怒了,用手一指那名土著,嘴裡用印第安語劈裡啪啦地開始怒斥對方。
那名土著嘴裡也說了幾句什麽,可是即便是說著一口流利的印第安語的蘇菲,也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雙方你說你的,我罵我的,雞同鴨講,卻都說得好不熱鬧。
最後,那個土著到底還是沒有說過語言文字學家,蘇菲的語速極快,就跟機關槍似的,突突突不停,土著根本就插不上話。索性這家夥就敏捷地衝到蘇菲面前,直接將她攔腰抱起,像扛面口袋似的往肩膀上一扛,撒腿就跑,憑蘇菲的小拳頭打在他寬闊結實的後背。
“不好啦,花姑娘被土著搶去當壓寨夫人啦!”野雞的破鑼嗓子在叢林中響起,這貨緊隨著唐大頭而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躺在地上的唐積德卻一躍而起,藤鞭一甩,將野雞卷到跟前:“瞎叫喚什麽玩意,還指望那個土著給咱們帶路呢!”
雖然唐積德中了吹箭,不過上面的毒素正是他所熟悉的箭毒木,大頭哥輕輕松松就化解,並且假裝昏迷,來個順藤摸瓜,不料差點被野雞壞事。
說話間,其他人也都趕過來,唯獨少了小蝦米,不過唐積德知道小丫頭肯定已經追蹤上去,於是便把情況簡略說了一下,然後領著大夥一起追趕。
他們行進的速度顯然是比不上土著的,不過有唐積德這個叢林專家領路,當然不會被甩掉。地上的那些草木,在別人眼裡沒啥異樣,但是在大頭哥的感覺中,卻可以輕易地分辨出哪些剛剛被人踐踏。
而且,小蝦米似乎也擔心他們跟丟,所以還時常在樹乾留下一些記號,那是一朵小巧的星星,是小蝦米用水晶星印上去的。
大概在雨林中穿行了五六裡,就在探險隊的成員都筋疲力盡的時候,前面的山坡上終於出現了幾十座圓頂的茅屋,遠遠的,還可以看到村落中活動的人影。看樣子,總算是到達了目的地。
“停下,不許再前進。”桑切斯從唐積德的後背上爬下來,他這麽大年紀,當然跟不上大部隊,所以只能辛苦一下唐大頭了。
探險隊的隊員立刻有人提出異議:“這裡應該就是我們尋覓的遺失部落,為什麽不跟進去。萬一這個部落有食人的傳統,把蘇菲吃掉怎麽辦?”
雖然還沒聽說印第安部落有食人族,但是遺失部落與世隔絕,誰知道他們有沒有這個毛病呢。但是桑切斯卻依然堅持己見:“其實叫那個土著把蘇菲貿然帶進部落,都有可能把這些土著帶去滅頂之災。要知道,這些與世隔絕的土著,對外面世界中的許多病毒都沒有抵抗力,很可能最普通的流感病毒,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場瘟疫,都能叫他們滅族。想當年,歐洲殖民者來到這片新,許多土著部落都是這麽滅亡的。”
聽他這麽一說,唐積德還真想起來一件事,當初,在美洲上曾經強盛一時的印加帝國,就是因為感染了歐洲殖民者帶來的瘟疫,才使這個古老而燦爛的文明頃刻間土崩瓦解。看到桑切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唐積德對這位老人的敬重又多出幾分:這是一位純粹的學者,並非追逐名利之輩。最重要的是,他能為土著著想,這點尤其難能可貴。要知道,在絕大多數所謂的文明人眼中,土著就是野蠻的代名詞。
桑切斯老人是專家,其他人自然沒什麽好說的,於是都在原地潛伏下來。不過哼哈二怪不甘寂寞,主動要求去打探情況。這種時候動物倒是比人還合適,所以桑切斯也就點頭同意。
只見哼哈二將鬼鬼祟祟地消失在叢林之中,不大一會就去而複返,野雞負責打報告:“大事不好,他們把花姑娘綁在柱子上,周圍都架上火堆,看樣子要實施火刑!”
不會吧,這麽野蠻?大頭哥知道野雞的底細,這家夥最喜歡誇大其詞,於是便瞪了它一眼:“說實話!”
噢噢噢,大星也在旁邊一個勁點頭,看來野雞這一次並沒有撒謊。如此不友好的土著部落,唐積德還是第一次碰到。看來以前接觸的那些土著民族,雖然也都很落後,但是畢竟已經跟現代社會有一些聯系,像這種純粹的遺失部落,還真不能以常理視之。於是唐積德也坐不住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蘇菲這丫頭雖然有點呆,但是心思單純,還是很符合桃花島特色的,大頭哥基本上已經將她內定為桃花島的居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叫她送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