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開!”
果然,原本按了“下樓”按鈕,那電梯還在裝死沒反應,但古銅幣一貼上去,立馬恢復正常,嗡嗡地上來了。
他進入電梯後,按照電話那頭的要求,將療養院經過的所有特殊事情,飛速講一遍。
逃向電梯的過程中……
青年已經鎖定了療養院的位置,讓李信多堅持一陣子,他們的人馬上就到。
並且。
想辦法找出幫李信多拖住的方法。
但需要知道醫院的相關情況。
說實話,李信嘴皮子從來都沒跟今天這麽快過,就像是領悟了傳說中的光速神言,在電梯從三樓到一樓的下降過程中,將自己從魔都轉移到療養院,再到病人消失,甚至連植物病少女的事情都一股腦拋了出去。
“叮!”
到達一樓的時候,李信剛從電梯門口跳了出去。
轟隆隆!!!
電梯門口正對著的消防通道,突然被一道巨物的身影輪廊撞開,刷著乳膠漆的牆磚頓時砰然間化作滿天的飛沙走石,像是子彈般席卷四周,煙塵滾滾。
塵埃中,曉芹的臉就橫在肉山的正上方,她的臉不再清秀,滿臉橫肉,連和尚看了都會流淚。
她下巴腫得跟樓梯一樣,兩側長著一隻隻腳,宛如胡須般顫動了起來,跟階梯狀的下巴組合在一起,仿佛像是一隻蜈蚣。
曉芹的頭顱位於“蜈蚣”正上方,緩緩蠕動,目光朝下,死死地盯著李信,突然咧嘴笑了起來,兩側“蜈蚣”長滿的臉,也跟著咧嘴狂笑:
“呵呵呵……原來你會跑了呀……難怪不喜歡姐姐的按摩了……”
還沒等曉芹說完,李信猛然抓起手裡的兩個古銅幣,雙手合十,彼此相碰。
錚!
悠揚的金屬顫鳴聲,頓時以極高頻率,回蕩整個醫院。
“啊啊啊啊啊……”
曉芹下巴兩邊的腳,飛速朝著她那造型奇特的樓梯下巴撕咬而去,咬得就像是消防通道後面坑坑窪窪的樓梯。
她全身上下,長滿得各種腳,中間咧開血盆大口,開始瘋狂地撕咬肉山般的身軀。
頓時。
這座肉山像是個會噴血的噴泉。
一束束血液宛如綻放的玫瑰,插滿全身。
慘叫聲貫穿蒼穹!
趁著現在,李信跟個小兔子似的,再次瘋狂蹦跳開溜。
“我要吃了你!!!”
曉芹一邊發出嘶吼,一邊全身噴血,朝著李信追來。
這一次,她似乎學聰明的,主動控制著身上長出的腳,分出特定的距離。
如此一來……
每一隻腳不會互相撕咬,最多只是咬到旁邊的皮膚血肉,咬到脫皮脫肉而已……
但咬到一定程度,那腳的活動范圍也是有限的,夠不著其它肉塊了,只能朝著虛空撕咬空氣。
眨眼間,這個肉球頓時變得坑坑窪窪,宛如月球表面一樣。
似乎得益於這些坑坑窪窪的阻力,增加了曉芹在光滑平面滾動的摩擦力,速度明顯沒有之前那麽快了。
而且,由於每個部分啃噬的大小不一樣,就像是黃牙男被叫花子咬掉了右胸,會往左半邊倒下去一樣……不均勻的撕咬處,導致曉芹質量發生了變化,重量不再那麽集中,滾動的時候就很難保持直線,容易朝著兩邊滾動。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但現在曉芹移動的時候容易往斜偏,滾動路徑彎彎曲曲的,增加了消耗,兩者結合,速度自然沒之前那麽快了。
“為什麽我雙腿好了的畫面,會是這樣的?”
李信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兔紙的跳動方式,但他現在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整個小臉都垮了下來,身無可戀地邁動著雙腿。
用腳跳著走,一點都不好玩啊!
他甚至都有點懷念輪椅飆車的感覺了……
“喂喂喂!”
“聽得見嘛?”
“還活著嗎……”
電話裡不斷傳來青年男子的催促聲。
“還……還活著……但……快死了……”
李信一邊跳一邊氣喘籲籲地回應,他常年坐在輪椅上,都沒怎麽運動。
突然這麽猛烈地狂奔,心肺都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但看著身後滾來的曉芹,那點生存欲望頓時戰勝了疲倦和怠惰,壓榨著最後一份潛力,玩命地兔子跳……
他沒想到腿好後,迎來的第一場康復運動,竟然會這麽瘋狂!
“我大概能想到唯一有機會,讓你活下去的方法……”
電話那頭的聲音遲疑了片刻,語氣帶著點不確定。
“快說!什麽……”
李信氣喘籲籲,像是半隻腳進入棺材的老人,拚命吸著氧氣罐,從嘴裡掙扎出這麽簡短的幾個字。
電話那邊好像也意識到李信快要不行了,顧不得講那麽多廢話,直入正題,快速道:
“前往植物病少女所在的病房,將她給放出來。”
“你之前所說的那個植物病少女,很可能是詭異所害怕的東西。”
“簡單來說,現在你在一個詭異的凶地裡面。”
“凶地,你逃不出去的。”
“因為這是詭異自身的一部分,除非毀滅源頭,要不然,只能被玩命追到天涯海角,追到你體力喪盡的那一刻。”
“但是,以你的描述來看,這個詭異是以吃的方式來壯大自身,那它肯定會想要吞掉比自身更加可怕的存在。”
“而你所說的那個植物病少女,有可能是病院內的另一個詭異,但更加強大。”
“現在你想要活下去,那就只有以詭異對付詭異。”
“不然,哪怕我們的人過去了,也無法對付那家夥,因為它們壓根就殺不死!”
青年雖然講述了一大段話,但他已經將最主要的方法,提前到首句了。
後面的解釋,也沒管李信聽不聽得進去,反正就先講一遍原理再說。
當然了,考慮到對方只是個普通人,青年已經竭盡所能, 將最通俗易懂的語言,跟講故事一樣講給對方聽。
至於能不能理解……那也沒什麽指望了,畢竟現在能救李信的,只有靠他自己。
此時。
李信已經跳到了植物病少女的病房門口。
他趴在寬大的落地玻璃窗,整個人幾乎跟泥鰍似的黏在玻璃窗上,累得快要停止呼吸了。
但這時,透過玻璃窗,李信看到了那植物病少女抬著頭,也在看著自己。
那雙瞳孔仿佛倒映著火焰……
李信能看出這道眼神的意味,她很餓,比曉芹還餓,比叫花子更餓……真的非常非常餓……至今為止,沒有見過比這更餓的眼神了……如果把這玩意放出來的話,那自己毫無疑問會被吃掉!
但身後的曉芹已經化作肉球滾了過來,距離不過咫尺之遙了。
當掌心的古銅幣,已經滾燙到一個極限的時候……
李信雙手各握著古銅幣,夾在掌心,用盡畢生力氣握緊雙拳,猛然朝玻璃窗砸去!
砰!
下一秒。
玻璃窗頓時破碎了!
李信整個人在巨大的慣性衝擊下,直直地撲到了植物病少女的病床前,感覺渾身都被玻璃割破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包括挨著地面的身體右側,扎滿了玻璃碎片,流得跟個血人似的……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雙雪白的小腳,突然從旁邊病床踏了下來,光腳踩著滿地的玻璃渣子,沾著泥濘的腳趾幾乎要貼上李信鼻尖。
艱難地抬頭看去……
植物病少女已經擋在了李信身前,正面應對著曉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