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弘文見自己完全被忽視掉了,氣得他直跺腳。
“哼,一個家生的奴才而已,竟然敢敷衍我,等回去我一定讓爹爹好好治治他。”
趙不器的臉色冷淡了下來:“齊五哥,家生奴才怎麽了?自古英雄不問出處!你再這樣說董校尉,還請自便吧,這裡不歡迎你。”
他也看出來了,這齊弘文雖然有忠義愛國的年輕熱血,可身上這些紈絝子弟的毛病是一點兒都不少,典型的公子哥兒作風。
齊弘文瞪大了眼睛:“趙起,你一個平頭百姓,我是看著婉兒妹妹的份上才幫你的,你竟然敢這樣說我!”
“呵呵,齊官人,之前算趙某高攀你了,慢走不送!”
趙不器懶得跟他再糾纏,徑直朝馬車走去。
陸遊幸災樂禍地看了齊弘文一眼,心中暗自好笑。
“讓你再狂,碰上嶽將軍,你還能討了好去!”
齊弘文徹底暴怒了,尤其還是當著陸遊和唐婉的面,他必須把這麽面子給爭回來。
“趙起,你站住,看我今天好好教訓一下你!讓你知道什麽叫民不與官鬥!”
他飛身追了過去,伸手就去薅趙不器的後脖領子。
趙不器剛剛走到馬車跟前,眼見齊弘文追殺過來,情急之下只能喊了一聲。
“娘子,救命啊……”
幕簾猛地掀開,雪無憐身形閃現,一隻劍鞘堪堪架在了齊弘文伸過來的手上。
齊弘文一驚,剛想變招拿住劍鞘,劍鞘一端猛地一抖,徑直點在了他的肩胛窩處。
他噔噔噔後退了好幾步,右手軟綿綿地垂了下來,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
“好啊,看不出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竟然有如此手段……你……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雪無憐飄然下車,也不脫劍鞘,一言不發舉劍朝著齊弘文刺去。
齊弘文手忙腳亂地連連後退,雪無憐輕描淡寫地一招快似一招,根本不給他重新調整的時間。
“我知道了,你這個妖女和趙起,定是北邊的反賊……哎呦……”
雪無憐一劍鞘正戳在他的肚子上,他直接仰面八叉摔了個結實,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直哼哼。
陸遊終於有些於心不忍,趕緊過來勸道:“女俠息怒,他倒不是什麽壞人,你就饒了他吧。”
他說著話眼神直朝趙不器身上瞟,意思很明顯:“嶽將軍,你趕緊給勸勸啊。”
趙不器微微地搖了搖頭,完全勸和的意思。
因為他看出來了,雪無憐並不想傷他。
她緩緩放下手中劍鞘,只是怔怔地盯著齊弘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趙不器走到她跟前,拽著雪無憐衣袖道:“你的燒剛退了,不許再動手了……韓大哥,你過來把他綁了,先塞到馬車裡去。”
雪無憐扭頭看了趙不器一眼,眼眶中淚花隱現,那我見猶憐的樣子,讓趙不器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趙不器湊過去悄聲問道:“娘子,剛才我就看著你有些不對勁了,這小子你是不是認識啊?”
雪無憐沒有回答,神情落寞地低下了頭:“你不許再叫我娘子了……”
韓昌衝過來麻利地把齊弘文綁成了一個粽子,嘴裡還給他塞了一塊兒抹布,提起來把他扔進了馬車裡。
雪無憐輕輕地歎了口氣,一言不發跟著進了馬車。
“韓大哥,走吧,咱們去海邊等著坐船。”趙不器說完拉著陸遊也進了馬車。
馬車裡,唐婉正耐心地給齊弘文吃著定心丸。
“齊五哥,你不要鬧騰了,等會兒嶽將軍他們離開之後,自然會放了你的。”
“你別看我啊,其實我也是個俘虜,我現在可救不了你。”
趙不器挨著雪無憐坐下,惡狠狠地道:“沒錯,你們三個現在都是我的俘虜,誰敢不聽話,一會兒我就把他帶上船,扔進大海裡去喂王八。”
齊弘文驚恐地看著他,終於不再掙扎了,躺在那裡呼呼地喘著粗氣。
他掙扎了半天,身上的衣服早已經散亂,胸襟咧開,一抹翠綠色的光亮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那是一塊兒半圓形的鏤空玉佩,翠綠欲滴,上面隱約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
趙不器瞬間呆住了,一下子想起了雪無憐身上那塊兒她視若性命的玉佩。
同時看得直發愣的還有唐婉,她替雪無憐擦拭身體的時候,對她身上那塊兒玉佩的印象極其深刻。
兩人驚訝的目光對在了一起,同時看向了雪無憐。
雪無憐呆呆地看著齊弘文胸前的玉佩,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身體微微顫抖著。
只有陸遊不明所以,湊過去仔細打量著那塊兒玉佩。
“這玉佩質地真不錯,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齊五哥,讓小弟入手把玩一下,沒問題吧。”
齊弘文滿眼憤懣地盯著他,嘴裡“嗚嗚”作響!
“好的,你同意了,是吧?”陸遊哈哈一笑,伸手就想去拿。
“啪!”
趙不器搶先一步打掉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那是人家的貼身物品,你別亂動!”
唐婉也埋怨地看著他:“表哥,你就別填亂了,好不好?”
陸遊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二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又不是姑娘家的貼身之物,你們至於反應這麽激烈嗎!”
雪無憐扭過頭去面向窗外,不著痕跡地抹掉眼角的淚花,緩緩地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齊弘文,當年被昏君害死的太常少卿林望大人,家傳有一條十六字祖訓,我送給你,汝當自勉之。”
“戒躁,戒傲,戒奢,戒私,寬心,寬人,寬己,寬民。”
齊弘文終於用力吐掉了嘴裡的抹布,破口大罵道:“妖女,小爺不需要你來教訓我,小爺我……”
“鏘啷”一聲,雪無憐手中寶劍寒光出鞘,把所有人都嚇愣了。
“我……我聽你的還不行嗎?”齊弘文的瞬間變臉,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做好漢不吃眼前虧。。
趙不器趕緊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莫要激動,這一劍下去你會後悔……”
雪無憐一揮手甩開了他,凝神靜氣地傾聽著,面色無比嚴肅。
“有追兵來了,在三裡外,來人不少於三十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