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開旁邊的小窗簾朝外面望去,外面黑漆馬虎的,什麽也看不見。
“我這個冒牌貨真要跟他們去了江北大營,肯定會穿幫的,我得想辦法逃走才行”
“可要是被朝廷的人抓了去,回去很可能是死路一條,唉,要怎麽辦才好呢?”
正在他躊躇間,路邊停著的一輛寬大的馬車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這輛馬車看上去又高又大,和他們現在坐的這輛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趙不器靈機一動,計上心來。
他趕緊撩開簾子,湊到韓昌身後悄聲道:“韓大哥,快停車!”
“籲……”
韓昌用力拽住韁繩,臉色緊張地道:“怎麽了?是不是師妹她的傷又加重了?”
趙不器笑著安慰他道:“韓大哥,雪姑娘的傷沒有問題了,你放心吧……我叫你停車是……”
他趴到韓昌耳邊一陣嘀咕,韓昌扭頭朝後面的馬車瞅了瞅,臉色有些為難。
“這不太好吧,我們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強盜。”
“哎呀,韓大哥,都什麽時候了,劫天牢你都不怕,還糾結這個!”
韓昌猶豫地朝車廂裡面看了一眼,咬牙道:“行,嶽將軍,我聽你的。”
他猛拉韁繩一甩鞭子,馬車直溜溜地調轉過來,朝著後面寬大的馬車駛來。
這輛馬車停在路邊,一個家丁模樣的人正在從不遠處的溪流中打了一桶水回來,口裡欣喜的嚷嚷著。
“公子,姑娘,這水可清涼了,喝到嘴裡都是甜的。”
車廂前坐著一胖一瘦兩個家丁,胖家丁年紀大一些,催促道:“鐵頭,你快些吧,天都黑了,若是遇到剪徑的強人就麻煩了。”
鐵頭提著水桶嘿嘿一笑:“小乙哥,你過分小心了,這臨安城外再怎麽說也是天子腳下,哪裡會有強人!”
胖家丁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你趕緊給我上車!”
他的話音未落,韓昌趕著馬車已經到了近前。
他放下手中長鞭,反手抽出了身邊的寶劍,一躍身來到他們面前。
“呔!要命的就乖乖地聽話,敢反抗老子手裡的劍可不長眼!”
鐵頭手中的水桶“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嚇得腿腳發軟,扶著馬車才勉強站立。
另一名瘦家丁應該是個練家子,從車廂側面抽出一把鋼刀來,跳到了韓昌的面前。
“好漢,何故攔我府上車駕?若是求財,我們這裡有些散碎銀兩,就當我們交個朋友了。”
韓昌冷笑一聲:“少廢話,老子稀罕你的臭錢,看你好像練過幾年功夫,讓老子陪你耍耍。”
他說著一個箭步衝上去舉劍便刺,瘦家丁慌忙橫刀迎擊。
不過幾個回合,瘦家丁便被韓昌一腳踹翻在地,鋼刀遠遠地甩飛不知去向。
韓昌用劍抵住瘦家丁的脖子:“看不出來,你竟然會使北地彭家的五虎斷門刀,可惜只是學了個皮毛,勉強對付幾個小毛賊罷了。”
胖家丁顫顫巍巍地走過來,滿臉驚慌哀求之色。
“好漢爺,手下留情啊,您要什麽我們都答應,只求莫傷了我等性命!”
“我要你們的馬車!”
韓昌說著扭頭朝後面招呼道:“嶽將軍,你們下車吧。”
趙不器看得分明,抱著雪無憐下了馬車,直奔對方寬大的馬車而去。
胖家丁繼續哀求道:“不行啊,我們府上三郎和表姑娘還在車上,你們不能這樣……”
趙不器哪裡會搭理他,抱著雪無憐已經登上了他們的馬車。
幕簾恰巧掀起,一個十六七歲長相清秀的少年露出了頭,驚恐地盯著他。
“你……你們這些強盜,天子腳下首善之地,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文弱書生的本質,也讓趙不器對他完全沒有了戒備。
“滾開!再囉嗦要你小命!”
趙不器裝作惡狠狠的樣子瞪了他一眼,嚇得他一縮脖退了回去。
趙不器抱著雪無憐鑽進馬車,一股淡雅的清香首先鑽入了鼻孔,讓他的精神不由一振。
馬車之內果然空間巨大,裝飾格調也是異常優雅大氣。
除了剛才那個少年書生之外,還有一名十三四歲少女蜷縮在車角,一臉驚恐地盯著他。
少女長得眉目如畫清麗非常,雖然五官輪廓還略顯稚嫩,但是看得出來再出落幾年一定是個絕色美人。
趙不器這下徹底放心了,把半夢半醒中的雪無憐放到了馬車最中間的軟榻上。
他不客氣地拉過旁邊的毛毯給她蓋好,雪無憐哆哆嗦嗦的身體終於安靜了下來。
少女看他對待雪無憐溫柔悉心的動作,情緒反而沒有那麽緊張了,好奇地盯著他開口道。
“這位小郎君……你若是需要我們的馬車,我們可以交換的。”
趙不器伸手摸著雪無憐的額頭,頭也不抬地道:“不換,若換了我們一走,你們馬上就去報官!”
少年趕緊擺手道:“不報官,我們保證不報官,只求你們別傷害我們就行。”
趙不器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撩開幕簾朝外面喊道:“韓大哥,你指揮他們趕馬車走,按照我剛才跟你說的計劃行事。”
韓昌將寶劍一橫:“行,你幫我照顧好師妹,外面的事就交給我吧。”
趙不器接過韓昌遞進來的寶劍和包袱,都是雪無憐的隨身用品。
“鏘”的一聲,趙不器手中寶劍半出鞘,嚇得少年和少女臉色大變。
“哼,從現在起,你倆和這輛馬車就是我的俘虜了,你們乖乖聽話,等我們到了地方,自然會放了你們,否則……哼,別怪我寶劍無眼!”
少年壯著膽子問道:“好漢,不知道你們要去哪裡?”
“別瞎打聽,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趙不器一邊威脅一邊四下張望著,“你們的水呢,還有隨身帶的毛巾和手帕什麽的,都給我拿出來。”
少女聞言趕緊從隨身的包袱中拿出一條白色毛巾和一條花色手帕,想了想又把懷裡的一條白色手帕也取了出來。
“小郎君,我只有這些了,可以嗎?”
少女誠懇的態度讓趙不器對她好感大增, 上車以後臉上頭一回露出笑容。
“可以,小姑娘,你很不錯!你放心吧,只要你們聽話,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們!”
另一邊少年趕緊朝車下招呼著:“鐵頭,剛才你打的水呢,趕緊給我們送上來。”
“少主君,水都灑光了,我馬上再去打。”
少年回過頭來賠笑道:“好漢,稍等片刻,水馬上就來了。”
趙不器不停地摸著雪無憐的額頭,忽然抬起頭盯著少年道:“你先出去外面等著,不叫你進來你不要進來。”
“啊。”少年為難地看了少女一眼,“這是為何?我不能丟下婉兒的。”
“我要給病人擦拭身體,你一個男人不出去,還想在旁邊看嗎?”
少年看了雪無憐一眼,終於明白過來,勉強點頭道:“哦,好吧,我出去等著就是了……婉兒,有事千萬你叫我啊。”
少女倒是平靜的很:“表哥,你放心吧,這位小郎君面善的很,不會傷害我的。”
少年最後看了少女一眼,掀開幕簾出去了,幕簾處又露出了韓昌的身影。
他把一桶水提進了車廂,擔心地看了一眼雪無憐。
“嶽將軍,你要水做何用?”
“雪姑娘一直高燒不退,這樣下去會燒壞的,我要給她擦拭身體各處,這叫做物理降溫!”
“啊?”韓昌的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你要給她擦……擦哪裡呢?”
“額頭,臉上,脖子,腋下,胳膊,大腿……”
趙不器越說越離譜,把旁邊少女羞得轉過臉去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