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奉天殿內,信王面色陰沉地端坐在王座上。
台階下,或文或武,或僧或道,二十來位修士分列左右。
“本王不通修行之事,平日裡聽你們一個個談玄論道,都說自己神通玄妙,法力高深!”
“怎麽?!昨夜一女子夜闖禁宮,把宗真和尚的腦袋扔到本王面前,怎麽不見你們將人攔下?”
殿中修士個個臉上都有些尷尬。
他們都是信王養的門客,平日裡玉幣、靈藥、神金、寶鐵盡情取用。
昨夜信王被人當面威脅,這些修士自然是面上無光。
但是那女子是真的猛啊!一手提著人頭,另一手揮動長槍,出入禁宮如入無人之境。
這些修士之中,修為最高的也就和宗真和尚相當,勉強夠到“地仙”的門檻。
若他們肯豁出性命,一起衝上去同那女子廝殺,或許能將她重傷。
但這些人跟著信王殿下混本就是為了獲取資源提升修為,大家都是打工人,玩什麽命啊?
信王看這些人如此態度,頓時更加惱怒:
“今天別人能闖禁宮,明天是不是連本王的首級也被人割了去?嗯?!”
眾修士彼此對視幾眼,其中有個身著黑衣,臉面瘦長的道士走出來,微微躬了躬身:
“王爺實在是多慮了,您身份貴重,自有人道氣運庇佑,天下有誰能加害您呢?”
信王猛地一拍王座伏手:“少在本王面前扯這些沒用的!你說的這些本王豈會不知?”
“爾等受本王供養這些年,若連鎮魔司的一個百戶都拿不下,還有何面目在這紫禁城中立身?”
黑衣道士隻好耐心解釋:“那百戶修為低微,我等自然手到擒來,只是和他相鄰的女子實在凶悍!”
“我等雖有神通法力,卻不好同他在金陵城裡廝殺,若被都城隍和那些上界神明查知,難免受到懲處……”
信王不等黑衣道士說完,擺擺手不耐煩道:“本王不聽這些推脫之言,總之這事兒你們要料理妥當了!”
“無為子!今天你話最多,就你了!你修成了金丹,有地仙修為,平日裡就和宗真和尚鬥來鬥去。”
“你如果能將那個姓王的百戶擒來,就證明你確實比宗真和尚厲害,若再推脫就自去吧,本王不養無用之人。”
無為子嘴巴張了張,不知該說些什麽,忍不住在心裡大罵:“……娘希匹……道爺開口安慰你,你讓道爺去送死……”
“此人日後還有用處,不可逼迫過甚……”信王念頭轉動,又把語氣放緩:
“道長若能做成此事,本王便寫折子上奏皇兄為你請封,並選處靈山賜你,讓你開宗立派,如何?”
無為子雙目一亮,陰鬱的臉上現了笑意:“王爺乃天潢貴胄,想來不會虛言戲耍貧道才是。”
似他這等未得正法傳承,只靠機緣成就了金丹的道士,上無祖師照拂,資源也是有限,想突破瓶頸證就陽神幾乎是不可能。
因此只能依附信王這等尊貴之人,或是在大明國外選個小國混個國師當當,得些供養精進法力。
但若得了中原正統的人道天子加封,再有一處靈機充沛的道場立下門派,如此氣運加持之下,便有了再進一步的希望。
“過個百十年,若我所立門派興盛起來,說不得貧道也能混個祖師爺當當……”
無為子已經忍不住開始暢想未來美好生活了。
信王聽了無為子的話後,展顏笑道:“皇兄一言九鼎,本王位份低些,卻也不會食言而肥,道長放心便是。”
無為子聽了頓時喜笑顏開,躬身向信王道謝,隨後又開口道:
“王爺容稟,那女子著實厲害,貧道一人怕是難以成事,需選兩個道友和貧道同去才好。”
信王點頭:“準了!你自己在他們中挑選就是了,本王一並有賞!”
殿中其他修士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無為子……我※你※了個逼……”
鎮魔司第八層,玄機閣中,韓清羽抱著葫蘆在蒲團上打瞌睡。
葫蘆裡,王野聽到葫蘆精靈說能提供刑具,好奇之下詢問:“葫蘆大哥這裡有什麽家夥?”
上空雷雲裡,那稚童般的聲音嘿嘿笑了起來:“在這裡只要我念頭一動便能虛空造物,那自然是要什麽有什麽了!”
話音剛落,王野面前就有一片雷霆電光亮起,接著一件件逼供的刑具就顯化了出來。
嗯,東西可多,狼牙棒,牛皮鞭,烙鐵,繩索……這些還算正常。
後面碗口粗的蠟燭,項圈,眼罩,看不出用途的小球……這就容易讓人想歪了。
還有那木驢是什麽鬼?
王野瞧的眉心突突直跳:“……這葫蘆到底什麽來路……韓清羽這熊孩子帶著他真的沒問題嗎?”
正在這時,葫蘆精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怎麽樣?這些夠用不?不夠還有!本大仙見多識廣,連十八層地獄裡都去過,各種刑具熟悉的很!”
王野聽了這話,心頭突然有靈光一閃:“葫蘆大哥,你是不是在酆都大帝身邊待過?”
“對啊!當年鼎革三界之戰十分慘烈,酆都大帝也曾上天界助戰。”
“主人前世隕落之後,我就被酆都大帝順手帶往幽冥世界,過了百來年才被守一真人又接回了天界。”
葫蘆精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顯然跟著酆都大帝在幽冥世界中大大開了眼界。
王野想到自家酆都黑冊的玄妙禁製,瞬間就覺得這些刑具沒什麽奇怪了。
“葫蘆大哥,這樣說來咱倆真不算外人,實不相瞞,我也是酆都大帝門下!”
王野說著拿出自家那本酆都黑冊,在手中翻的嘩啦啦直響:“葫蘆大哥你看,我這書冊就是酆都大帝所贈!”
這酆都黑冊在王野眼中除了最前面的兩頁有字跡,後面全是白紙。
顯然葫蘆精靈看的和他不是同一本書:“喲!你這書好啊!插圖精美,還會動!果然是酆都大帝的手筆!”
上空雷雲激烈的鼓蕩起來, 電光閃爍的更加耀眼。
王野臉上掛著真摯的笑,誠心發出邀請:
“葫蘆大哥,你看,韓清羽還是個孩子,他要七八年後才能開始修煉呢,您跟著他有什麽意思?”
“我在鎮魔司當值,那十幾裡秦淮河都歸我管轄,各種好玩的去處兄弟我都熟得很。”
“葫蘆大哥不如跟我出去玩幾年?當然,韓清羽還是葫蘆大哥的主人,咱們各交各的……”
被鐵鏈吊著,只剩下半條命的袁空,本來被各種刑具嚇得要死,聽到王野的話後忍不住睜大眼睛:
“好個卑鄙小人!他當初就是拿這黃書引誘我!他也這麽跟我說的!”
“葫蘆前輩,您是仙家至寶,可別上了這小人的當!”
“此人看似忠厚,實則奸詐狡猾!我就是被他帶著在秦淮河上到處遊玩,才落的如今這個下場……”
袁空聲嘶力竭的叫喊,話才說了兩句,上空雷雲裡就有一道閃電劈落下來。
“轟隆!”袁空被電的直翻白眼,身上皮毛焦了一大片,四肢尾巴好一陣抽抽。
“我們同門兄弟說話,你個妖怪插什麽嘴?”
葫蘆精靈罵了袁空一句,然後又鄭重對王野道:
“韓清羽身上寶貝多了,倒是不差我一個……不過我最多跟你玩七八年,他長大開始修煉後我就得回去……”
“得嘞!”王野連連點頭:“那咱開始給這猴子上刑?要不從這木驢開始?”
袁空:“王野,我※你八輩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