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大人說笑了,我只是鎮魔司的一名百戶,位卑職小,修為也低,如何敢對信王殿下有不敬之意?”
王野拱了拱手,面上滿是自嘲的表情:“只是覺得信王殿下對這事兒的反應有些耐人尋味罷了。”
大黑狗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我們已將袁空的罪證呈給信王,他若有異議也當和鎮魔交涉,犯不著尋你下手。”
王野輕聲笑道:“或許信王覺得,鎮魔司設計捉拿袁空是另有目的,可是他又不敢確定,就打算把我捉去驗證一番?”
大黑狗卻是不以為然:“那又如何?就算你從袁空口中問出什麽來,那也僅是一面之詞,恐怕也奈何不了信王。”
王野沉默良久後才開口道:“信王殿下如此行徑,怎麽看都像是做賊心虛。”
“這世間之事,越是想要掩蓋,其目的往往就越是不可告人。”
“信王地位僅次於皇帝,雖不掌實權,卻坐擁海量的資源、財富,引得眾多修士為其效力。
“這等人物所密謀之事,一旦揭開便是石破天驚,背後不知關乎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我鎮魔司有鎮壓邪祟,護衛群生之責,於公於私我們都應該先探查明白再說。”
大黑狗無奈地聳聳肩膀:“我知你是因孫老頭一家被害之事心緒不平。”
“你若要查我也不攔你!只是你若問出什麽消息,需得來報於我知曉,不可擅自行動。”
“信王麾下高手眾多,你畢竟修為還淺,不好因一時激憤枉送性命,否則我難以向酆都大帝交代。”
王野知曉大黑狗是好意,於是誠摯道:“大人放心,卑職身負大帝囑托,自不會輕涉險地。”
“袁空被裝進葫蘆裡了,如今正放置在第八層,韓清羽也在那裡,你自己去就是了,對了,完事後記得再去領一身飛魚服。”
王野得了“黑麟大人”的首肯,出了麒麟閣,順著樓梯往上走去。
八層是鎮魔司都指揮使劉玄機坐居之地。
劉玄機有陽神修為,傳言其性情弑殺,威嚴深重,故而王野心中有些忐忑。
到了第八層“玄機閣”門前,王野不敢喧嘩,輕輕叩了叩門:“卑職求見都指揮使大人。”
“吱呀!”一聲門從裡面打開,韓清羽從門縫裡探出頭來:“大胡子今天不在,王大哥直接進來就是。”
王野松了口氣,側身進入門裡,笑問:“清羽你怎麽在這裡?沒和你師父一起?”
韓清羽嬉笑道:“我師父已經回轉上界,到北極驅邪院當差去了,留我在這裡跟大胡子學經。”
“今天大胡子有事兒出門了,我正覺得無聊,王大哥你來了正好,咱們一起溜出去耍耍?”
王野一邊在玄機閣中四處打量,一邊搖了搖頭:“我來可不是尋你耍子,而是要審問那袁空,你那葫蘆在這裡嗎?”
玄機閣中陳設極為簡潔,透出古樸、蒼勁的味道。
共分內外兩間,內間是劉玄機練氣之處,王野不敢擅入。
外間陳設也極簡潔,隻正北方設一香案,供奉了紫微大帝並北極四聖的神位。
“在呢!我去內室拿過來。”
韓清羽“登登登”邁著小短腿兒跑進內室,拿了黃皮葫蘆出來,放在地面上:
“王大哥,你審問那潑猴,我能跟著進去看看嗎?”
王野摸了摸韓清羽的腦袋:“猴子狡詐難馴,我要嚴刑拷問,小孩子還是不看為好。”
“我出來之後帶你去街上玩耍,你覺得怎麽樣?”
韓清羽聽了高興起來:“那感情好!王大哥稍待,我和葫蘆說兩句。”
隨後這熊孩子就在地上坐了下來,對著葫蘆嘀嘀咕咕:
“寶葫蘆,寶葫蘆,這個王大哥是自己人,有事兒要進見那猴子,你放他進去吧……”
王野聽了覺得不靠譜:“不是,你直接用它把我收進去不行嗎?就像捉袁空的時候那樣。”
“不行,葫蘆裡有雷霆法獄,那樣收進去會被雷法鎮壓!”
韓清羽解釋了一句,繼續朝著葫蘆哀求,軟磨硬泡說了半天,黃皮葫蘆也沒個動靜。
“好葫蘆,你如果答應讓王大哥進去,下次大胡子打坐的時候,我偷他的酒葫蘆來跟你湊一對……”
“嘭!”一聲大響,黃皮葫蘆一下膨脹成了丈來高,蓋子自己打開,露出了磨盤大小的葫蘆口。
韓清羽眉開眼笑地站起來:“寶葫蘆同意了,王大哥你進去吧!”
仿佛是印證這熊孩子的話一樣,巨大的葫蘆突然轉了一圈,然後傾斜了過來,將葫蘆口湊到了王野前面。
“……你這葫蘆,他是正經葫蘆嗎……”
王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然後縱身一躍,跳進那黑黝黝的洞口裡面。
黃皮葫蘆扭動一下,又縮小至正常大小,在地上輕輕一彈,就到了韓清羽的懷裡。
王野跳入葫蘆口裡,卻沒什麽身子下墜的感覺,隻覺得眼前一花,人就到了一處山谷之中。
目之所及,但見碧藍如洗的天空下,山峰蔥翠,樹木蓊鬱,一副鳥語花香,生機勃勃的景象。
谷中有一窪清澈的湖泊,湖水碧綠,散發著陣陣清新的香氣。
湖泊旁邊還開辟了一片片藥田,七葉靈芝,通靈寶參,九色荷花,千年朱果等等各種仙珍寶藥在田裡自在生長。
幾十隻皮毛雪白的玉兔,似人一樣直立著,手中持著玉鋤,玉鏟,玉壺,正在細心地照料靈藥,對王野的到來則視而不見。
王野瞧的心曠神怡,好半天才壓下心中貪念,抬頭喊了一聲:“葫蘆大哥!請問那潑猴被關押在何處?”
天空中傳來一個稚嫩童子的聲音:“不好意思,我搞錯了,您稍等。”
“……”
王野感到視野再次變幻,然後就發現自己到了一處昏暗的空間裡。
往上觀望,頭頂幾丈高處就是厚重、壓抑的烏雲,雲中密密麻麻的電光如銀蛇一般穿梭往來。
兩根兒臂粗的鐵鏈從烏雲裡垂落下來,將一隻白毛猴子緊緊捆住,將它吊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這猴子身上也沒什麽被拷打的痕跡,但王野只看了一眼,就感覺它已經受了極重的傷勢,似乎離死不遠了。
猴子旁邊有一隻黑狗,同樣被地面上伸出來的一根鐵鏈拴住,任它如何狂吠都夠不著撕咬猴子。
“袁空將軍,你還認得我麽?”
王野一步步走到猴子跟前,眼中閃過森冷的殺意。
猴子聽到聲音,張開眼睛看了一眼,朝王野吐出一口帶血的吐沫:
“呸!無恥小人!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卻設計暗算於我,你必不得好死!”
王野還未說話,半空中又有聲音傳來:
“王兄弟,他罵你!你要不要揍他一頓?我這裡刑具齊全得很。”
“……葫蘆大哥,您還怪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