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鬼哭聲和呼嘯的風聲一起傳來,仿佛千百人一起扯著嗓子,聲嘶力竭的大喊。
王野提著繡春刀站起身來,隻感覺自家的小院變成了一個低窪的山谷。
滾滾黑雲裹挾在刺骨的陰風之中,像是海浪一樣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酆都大帝所賜的法眼神通受到陰氣刺激,在王野眼眶中顯化成血紅色的光焰。
王野看到,在那漆黑粘稠的陰雲之中,閃動著密如繁星的幽藍磷火,那是無數鬼兵的眼睛。
這些鬼兵不似城隍麾下那些瞧起來如同生人的陰差,而是一個個宛若腐屍,骷髏。
他們騎著只剩下骸骨的鬼馬,穿著殘破的鎧甲,提著生鏽的刀槍,一邊尖叫,一邊加速衝鋒。
“擦!我可愛的街坊鄰居們!你們就睡得那麽死嗎?他們在這裡吵嚷,怎麽不出來罵了?!”
王野心中剛生出這個念頭,就覺風聲猛地尖銳了千百倍,原來是密如雨點的箭矢鋪天蓋地而來。
“哈哈哈!來得好!魑魅魍魎!吃小爺一刀!”
王野雙足在地上一踏,身形一躍丈來高,朝著那千百名鬼軍衝去,同時手中繡春刀猛地朝前一劈!
“嘩啦!”雪亮的刀光如閃電劃破長空,衝入密密麻麻的鬼軍之中,所過之處一片人仰馬翻。
同時又有比黑色陰雲更純粹,更肅殺的黑氣從刀刃上,從王野身體四周顯化出來。
那是修持天蓬正法煉成的法力,如同熊熊燃燒的黑色烈焰,以王野為中心,朝著四面橫掃而出。
“轟隆!”一陣海浪衝刷的聲音響起,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間就被升騰的法力掀飛,在空中崩碎成了陰氣。
“哈哈哈哈!果然如天蓬神咒所言,神刀一下,萬鬼自潰!!”
王野放聲大笑,腳尖在一個惡鬼騎兵頭頂一踏,就將其連人帶馬踩成了齏粉。
隨後他便借力再次躍起,手中繡春刀在身前橫斬,掃出一片刀光,殺入鬼軍更深處。
一時之間,惡鬼咆哮聲,氣浪爆鳴聲,兵器碰撞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噪雜的聲浪,在夜色中蔓延開來。
此時若有人從高處往下俯瞰,就會發現整個王家巷,什麽門庭小巷,什麽院落人家都看不到了。
目之所見唯有一片昏暗的黑雲,好似大地上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湖泊。
湖泊中時有雪白的電光亮起,一閃即收,卻將濃密的黑色劃破一個個孔洞,那是王野揮出的刀光。
王野法力初成,也未修煉什麽玄妙神通。
隻憑一口以天蓬神咒祭練多年的繡春刀,以及日夜演練的天罡斬妖刀法,在千萬鬼軍之中往來衝殺。
他在千軍萬馬中縱跳如飛,或是踩在鬼軍頭頂,或是踩在屋頂瓦片上,步步不落空處。
雙目中血色光焰閃爍,照破重重虛妄,周身黑色火焰升騰,什麽刀槍箭矢,斧鉞鉤叉都攻不進來。
刀鋒所向,雪亮的刀光噴薄而出,無論是騎兵、步兵,所有的鬼怪骷髏都是一觸即潰,爆成陰氣在滾滾黑雲之中散開。
“這便是修士之間的戰鬥麽!快哉!快哉!”
天空中群星閃爍,北極帝星外圍,破軍星辰大放光明。
王野揮刀不停,每次黑雲被斬破,總會在瞬息之間重新聚合。
但就是在這短短的間隙裡,總有道道星鬥光明照在他身上。
王野感到體內的法力正在飛快的恢復,如長江大河洶湧奔流。
“以殺證道!不殺如何得道!”
“什麽資質悟性都是狗屁!唯有殺伐之中才有道果!”
王野越戰越勇,似乎是不知疲憊的殺伐傀儡。
然而在最初的激蕩之後,一顆心卻漸漸平複了下來,除了殺念之外再無別的念頭。
識海之中,三頭六臂,面目威嚴的天蓬法相更加清晰了幾分。
兩三裡外的閣樓上,坐在屋簷上觀戰的無為子面沉似水:
“好小子!他不是剛開辟識海麽?能有多少法力麽?面對我大軍圍剿居然能愈戰愈勇!”
“這才多大功夫,他便斬殺了近萬鬼兵!再任他衝殺下去,我的鬼兵就要被殺沒了!”
“中原正統之地諸神顯聖,不比那些蠻夷小國,若是鬼兵被屠盡,我再去哪裡尋那麽多厲鬼來練兵?”
“難道去陰曹地府,到十殿冥王那鬼國中去搶嗎?”
無為子終於坐不住了,站起來將身一縱,整個人就似大鳥展翅劃過夜空,朝著那片漆黑的陰雲中飛去。
黑雲之中,正在放手大殺的王野突然心生警兆,用腳在一隻鬼馬頭顱上一踏,身形借力飛快地後退。
“轟!”一道黑氣從空中墜落下來,將一段牆壁轟的粉碎,破裂的磚石、泥土四面亂飛。
王野已經到了三丈開外,正停在一隻翹起的簷角上朝前望去。
只見一個臉頰瘦長,面色陰鬱的黑衣道士懸停在半空,左手中捏著柄三角令旗朝自己望來。
所有的鬼兵都停下衝殺,安靜的駐扎在黑衣道士腳下,仿佛兵將拱衛自家君王。
王野持繡春刀朝前一指,喝問道:“想必你就是無為子了?信王養的狗腿子?”
無為子面皮一黑:“信王本來說要抓活的,但你小子嘴巴不乾不淨,卻怪不得貧道手辣了。”
嘴裡說著,伸出鳥爪似的右手朝前一抓!
“呼!”尖銳的風嘯聲響起,大片陰氣猛地朝中間一收,凝聚成一隻丈余大小的漆黑鬼爪朝王野抓了過來。
王野連忙縱身飛退,豈料那鬼爪比電還疾,一瞬間就追了上來。
“嘭!”仿佛擠爆了一個氣球,王野身體四周升騰的黑色法力一觸擊潰。
鬼爪五指一收,便將王野抓個正著。
連陰神都未成就的王野,在修成金丹的地仙面前,哪裡有絲毫反抗之力?
無為子微微一招手,鬼爪抓著王野飛到近前,笑問道:“小子,死到臨頭了,還像狗一樣亂叫嗎?”
王野運轉周身法力,用力扭動了兩下,發現自己確實掙不脫。
然而他臉上卻無慌亂之態,反而和無為子一樣現了戲謔的笑意:
“你一個小小金丹修士,居然敢言語辱及我家黑麟大人!難道不怕死麽?”
鎮魔司第七層麒麟閣裡,正在以圓光術偷窺的大黑狗:“臭小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