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子以玄陰鬼爪將王野擒住,見這廝依舊在滿嘴胡扯,忍不住冷笑著威脅:
“小子!你現在若是大喊三聲‘爺爺饒命!’貧道便不不殺你,隻帶你去面見信王殿下。”
“若你敢牙崩半個‘不’字,今日說不得便叫你嘗嘗萬鬼噬身的滋味。”
似乎是為了驗證無為子的話,簇擁在四周的無數鬼兵又開始扯著嗓子戾嘯起來。
王野豪邁地仰天長笑幾聲,正當無為子以為這廝要拒絕,準備痛下殺手時,卻聽他大叫:“好!我喊!”
無為子一口氣沒緩過來,忍不住瞪大眼睛:“你……”
“哈哈,誰不怕死呢?打不過服軟不丟人!你聽仔細些,我喊了啊!”
“……好!你喊!喊大聲點就饒你狗命。”
王野清了清嗓子,大喊一聲:“請寶貝轉身!”
四周一陣安靜,連那些面目猙獰的鬼兵都忘記了叫喊。
無為子愣了一下,被氣樂了:“娘希匹,當貧道沒看過《封神演義》?再胡說八道拖延時間,貧道就下殺手了。”
王野不搭理無為子,繼續大喊:“葫蘆大哥,你再不出手兄弟我就要被這賊道士滅了!”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霆聲響起,刺目的電光從王野身上往外炸開。
籠罩了整個王家巷的黑雲瞬間就被橫掃一空,清澈的月光撒落下來,幾萬鬼兵連點灰燼都沒有留下。
無為子被一股澎湃的氣浪掀飛,“噗!”噴出一口鮮血:“不好!是雷霆法意!此獠居然有雷霆重寶!且速走!!”
像他這種禦鬼神通的修士,最怕的就是神雷、神火這等純陽屬性的神通和法寶。
無為子被余波裹挾著在空中翻滾,不待體內氣息完全平複就強運法力催動遁法,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光朝遠方飛去。
王野處在電光爆炸的中心,不出意外的毫發無傷,提著繡春刀朝無為子就追:“道友!請留步!”
無為子飛遁極快,縱使王野踏著屋頂瓦片飛奔,一步跨出兩三丈遠,又哪裡追得上?
王野在一道屋簷上停下腳步,從腰間抓起黃皮葫蘆,腰肢一擰,手臂一揚丟了出去:“走你!”
“嗖!”黃皮葫蘆似流星一樣劃破夜空,拖著銀白色的電光尾焰朝無為子的遁光追去。
“……留步尼瑪……小銀幣!有法寶不用,就憋著暗算道爺!”
無為子一邊飛逃,一邊以神識感應王野的距離,見對方沒追上來,微微松了口氣。
“嘭!”閃爍著電光的葫蘆同漆黑遁光相撞,遁光瞬間熄滅。
無為子在現出身形,隻感覺後心一疼,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趴著從空中跌了下來。
王野大步如飛在夜色中狂奔,一直出了王家巷,又追了三五裡,才在一條寬闊的街面上看到了無為子的身影。
街道兩旁懸掛的明燈正發出昏黃的光,七八個巡夜的陰差漂浮在半空中往下觀望。
這道士趴在地上,背後道袍顯出一個焦糊的破洞,此刻正用雙手支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
黃皮葫蘆懸浮在無為子上方七八尺高處,正一邊旋轉,一邊散發著“劈裡啪啦”的電光,轟的無為子不斷抽搐。
“不愧為成就金丹的地仙,被葫蘆砸一下都死不了!”
王野從屋脊上輕飄飄跳了下來,收刀後然後朝幾個陰差拱手:“幾位差哥巡夜辛苦了!”
“原來是鎮魔司的王大人,有禮,有禮,我等去別處巡邏了。”
幾個陰差相互對視一眼,顯然早得了吩咐,絲毫不提助拳的事兒,招呼過後駕著陰風走了。
無為子試了幾次爬不起來,索性趴在地上擺爛:“貧道一時不察中了你小子的暗算,要殺要剮都隨你,貧道無話可說。”
“反派死於話多,你不曉得麽?”
王野嘀咕一句,伸手抓住黃皮葫蘆,打開蓋子對準地上的無為子:“妖道!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麽?”
無為子:“……貧道勸你少看話本小說,看多了對腦子不好……”
卻說龍女敖鸞提槍追殺空虛公子和曉月和尚,雙方且戰且走,一直鬥到了金陵城外紫金山上空。
曉月和尚倒拖一根月牙鏟,腳踏金光朝前飛逃,心中卻漸漸焦躁起來:
“這般拖拖拉拉要逃到什麽時候?書生!索性你我一起殺了這潑婦!才好回去向信王複命!”
空虛公子面色一厲:“好!咱們當年在海外連陽神真人也鬥過!這婆娘再厲害也只是一金丹修士,咱們怕她怎地!?”
原來二人都是海外散修,平日裡常常在各處仙島之間望來,慣做些殺人奪寶的勾當。
通常都是曉月和尚先動手,仗著肉身堅硬和別的修士拚鬥,空虛公子則趁機在背後用飛劍偷襲。
他兩個一攻一守配合的十分默契,許多修為比他們高的海外散修都遭了毒手,落得個形神俱滅,法寶被奪的下場。
後來兩人終於引起公憤,遭到了海外修士的圍剿,混不下去了才逃到中原來給信王做門客。
這次他們被打的似老鼠一樣逃竄,終於激發了當年殺人奪寶的凶性,要合力將敖鸞殺死。
“賤人!吾等只是奉命將你引開而已,真以是怕了你了?!來吃你佛爺一鏟!!”
曉月和尚飛遁的速度猛地一停,飛快地轉過身來,揮動月牙鏟向敖鸞殺去。
“佛門禿驢,也敢亂叫!”敖鸞輕喝一聲,挺槍朝前就刺!
雪白的長槍如神龍探首,鋒利的槍尖在月光下抖出一片幻影,戳向曉月和尚咽喉、心口、眉心等要害之處。
曉月和尚身形魁梧,力量也大,但招式遠不及敖鸞的槍法精妙。
揮動月牙鏟勉強抵擋了幾個回合,身上就被長槍戳中,所幸肉身強悍,傷勢並不致命,隻留下幾個血窟窿。
“一般神兵連和尚的肉皮都攻不破,這婆娘的長槍厲害!和尚撐不住!”
後方空虛公子見曉月和尚被打的連連後退,知曉再也耽擱不得了,連忙開口吐出劍丸朝敖鸞殺去。
敖鸞猛一抬頭,見一顆丹丸裹挾在白森森的劍氣中疾馳而來,連忙虛晃一招逼退曉月和尚,然後手腕一壓,槍尖揚起朝劍丸就挑。
空虛公子在曉月和尚身後伸手一指,空中劍丸猛地一顫,瞬間一分為七,化成七道鋒銳無比的劍光,圍住敖鸞絞殺而下。
“來得好!!”敖鸞非但不懼,反而更加興奮起來。
腳踏虛空後撤一步,猛一轉身,長槍在空中橫掃出了一個巨大的扇面。
“嘩啦啦!”一陣水流激蕩聲響起,敖鸞周圍突然有大片的海水顯化而出,如同怒濤一樣直衝而上,瞬間就將七道劍光完全淹沒。
敖鸞動作不停,雙腳在浪濤上一踏,猛地向後翻一個筋,手中長槍自上而下朝著曉月和尚砸落下來。
曉月和尚被憑空顯化的海浪衝的東倒西歪,眼見長槍落下,連忙雙手橫舉著月牙鏟抵擋。
“哢嚓”“噗嗤!”曉月和尚連人帶兵器都被鋒利的槍尖切成了兩半,腳下佛光熄滅,屍身往下方深山裡落去。
一顆金燦燦的舍利子剛欲逃走,就被敖鸞一槍戳成了粉末。
“不好!玄冰攪海槍!這是東海龍宮的那位公主!!”
空虛公子想要收回自家劍丸, 嘗試幾次都沒成功,又見曉月和尚被殺,瞬間就猜到了敖鸞的身份。
這一下就被駭的似那雨大的蛤蟆,什麽劍丸都顧不上了,大叫一聲往遠方逃去。
“鼠輩還想走?”敖鸞冷笑一聲,將手中長槍朝前一丟。
一道寒光追上空虛公子的遁光,將這位英俊的白衣書生穿個透心涼。
長槍又似活物一樣顫動幾下,就將空虛公子屍身扯得四分五裂,連體內金丹都碎成了粉末。
敖鸞在遠處伸手一招,長槍倒飛而回,雪白的槍杆沒有一丁點的血跡。
這龍女松了一口氣,將空中顯化的海水俱都收了,然後猛地了反應過來:
“不對!方才那和尚說是故意將我引開!?不好!王野危矣!!”
“昂!”一聲清亮的龍吟聲響徹群山,敖鸞急切之下顯出原身,化為一條七八丈長的青龍朝金陵城飛去。
王野用葫蘆將無為子捉了,剛回到自家小院,就聽半空有龍吟聲響起。
敖鸞化為人形從空中落下,站在屋簷上望向王野:“你沒事?”
王野呆了一呆,抬頭見敖鸞額頭上有兩隻晶瑩小巧的龍角尚未隱去,忍不住驚疑:“小……小龍女?”
月光下,敖鸞容顏清麗,手提長槍,身上青衣隨風招展,別有一種特殊的美感。
聽到王野的話後,敖鸞忍不住輕笑出聲:“我確是龍女,但和你父親是好友,你應該叫我姑姑才對。”
“……龍姑姑,我是過兒,不是,你收徒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