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到房屋正中,陳生拉開架勢,從懶扎衣式開始,直至旗鼓式收尾。
《紀效新書》三十二式拳法由陳生使來,雖然有些磕絆,但他終究是完整地演練了一遍拳法。
“小花,我會武功了!”
笑著握緊雙拳,陳生再一次拉開了架勢。
“這才第二次,練習時的生疏就少了許多。”
陳生的身形在屋中輾轉騰挪,招式演練間流暢不少。
“感覺就像是一門擱置許多的技藝,再次上手會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能練回來。”
第三遍,動作已經甚少磕絆。
第四遍,招式銜接演化變得極為流暢。
第五遍,演練之時已經不需冥思苦想謹記招式。
第六遍,陳生已經可以拆散順序,隨意演練招式。
立定收功,陳生雖有些氣喘,臉上卻滿是笑容。
“不用人教,我自己就能練會。”
抬手抹了把汗,陳生搖頭道:“就是身體太弱了,用拳法顯不出威力,還是用兵器好。”
走到屋外折了一根細竹,陳生以懶扎衣式起手,演練了一路刀法。
刀法練完,陳生隨手挽了一個刀花,道:
“有了拳法打底,刀法上手更快了,就是感覺缺個藤牌。”
伸手把小花托到肩頭,陳生走回屋中,把投身軍旅的記憶講給小花。
最後,陳生總結道:“我推測,這就是景和兄所,融魂之後可能出現的非人奇異之處。”
拾起床鋪上的《紀效新書》,看著上面的注解筆記,陳生沉吟道:
“在書中留下字跡,我便能讀取相關的記憶?”
“這種能力雖然不能用於爭鬥,但對修行來說卻是一種極妙的輔助。”
陳生轉頭問道:“小花,你覺得呢?”
小花抬起爪子,想了一想又放下,跳到木盆旁向窗外一指。
陳生見狀明白過來,拿起木盆和小花去到屋外,先是挖了些泥土鋪在盆裡,又走到竹叢跟前。
陳生摸著小花前爪的大小,選了一根合適的竹子折斷帶回屋中。
“看我給你作支筆。”
在解首刀切削的切削下,竹子很快變成一頭是竹筒,一頭是細長竹片的模樣。
小花把爪子塞進竹筒,試著在木盆泥土上寫了起來。
“很好,找手寫書。”
陳生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準備出門去找一些手寫書回來,順便買兵器。”
小花繼續寫道:“我的,會是什麽?”
陳生思索道:“我記得你能看到月華凝聚。”
小花寫道:“昨晚看不到金光。”
“看來你的雙眼與望氣術不同,”陳生摩挲著下巴,“考慮到我是在融魂後患出現時才有發現,我們應該在你發作時多嘗試。”
在小花的點頭認可中,陳生總結道:“這種奇異之處應該是早就存在,就看我們什麽時候能發現。”
眼看小花脫下竹片筆欲走,陳生伸手將她攔下。
“我們一起去後面看看,昨晚看到的金光就屬那裡最為濃烈。”
帶上小花,陳生沿著林蔭道往英烈祠後走去。
鳥鳴啾啾中,一座一人多高的石製拜壇出現在前方,壇上的香爐中猶有煙霧飄出。
拜壇之後是一片平地,平地上不見樹蔭,唯有整齊排列的石碑林立在此。
陳生走到一座石碑前,只見石碑不高,裝飾簡單,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
“王有田英烈之墓。王有田,男,嘉靖三十五年生,河南彰德府林縣人,隆慶六年三月,於葛葉湖一戰犧牲。”
陳生抬頭放眼望去,看到了無數的“犧牲”字眼。
小花無聲地跳下肩頭,陳生於墓碑前靜立,隨後一揖及地。
恭敬地行過禮,陳生轉身離去,伸手讓小花借力躍上肩頭。
“之前韓大哥說我是好男兒,我不是,這裡的人才是好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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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兒何不帶吳鉤!”
“文武雙全方是好男兒!”
陳生看著店門前的幌子,搖了搖頭,卻還是走了進去。
店中四面靠牆擺著木架,上層是一柄柄刀劍、弓矢,中層是槍頭、標槍頭、短刃,下層一根根木棍。
往外則是一圈櫃台,店員分別站在櫃台內外,顧客則只在櫃台外。
目光掃過,陳生發現人群中竟然有好幾名女子,皆是長褲短衫腰懸刀劍,行走間身手矯健英姿颯爽,不由揚了下眉毛,接著又暗自點頭。
陳生未再多看那些女子,走到櫃台前觀看起兵器。
一名店員看到後,走過來問道:
“客官想買何種兵器?本店兵器頗多,便是不合意,也可定製。”
陳生伸手示意,道:“取一柄腰刀看看。”
隨著店員示意,櫃台內一名店員便去取腰刀,他對陳生笑道:
“本店各種長劍亦是不差,客官可想看下長劍。”
陳生拒絕道:“不必了,腰刀即可。”
有了今晨的一場黃粱夢,陳生對各種兵器已經有所了解,自是不會糾結刀劍之爭。
長劍和腰刀的用料差不多,兩者都是能砍能刺,長劍還多開一刃,理論上能用得更久。
但長劍要雙面開刃研磨,工序工時比腰刀多,自然要賣得更貴。
再加上劍法比刀法更細膩繁瑣,此時刀法自成當然不會自尋煩惱,去買一把長劍用。
除非日後有機會劍法自成,那樣買把長劍用倒是可以。
這些想法在陳生心中一閃而過,櫃台內的店員已經取來一柄腰刀,遞到了外面的店員手上。
店員拔出刀來,隨手挽了一個刀花,一手托刀柄,一手托刀背,遞到陳生面前,說道:
“客官請看,這柄腰刀乃是仿自官刀,本店的用料絲毫不差。
刀長三尺二寸,您看著這瓦面刀身,減重而不損刀身,才一斤八兩重。”
陳生點了點頭。
瓦面刀身便是所謂的血槽,在不降低刀身強度的情況下,可減輕刀身分量,符合“快馬輕刀”之說。
伸手接過腰刀,陳生發現相比以前用過的那柄腰刀,這柄腰刀的刀身更直一點。
將刀首、刀柄、刀鐔、刀顎、刀身、刀背、刀刃、刀尖仔細看過後,陳生拿著解首刀,將腰刀以刀背橫在刀鞘上。
試了兩次,陳生就找到了重心,隨手一撥刀身,腰刀搖搖晃晃,但就是不倒。
店員見狀笑道:“客官可真是位行家。”
陳生並不理會店員的吹捧,收好解首刀後左手持刀,右掌一拍刀首。
腰刀在陳生手中振動起來,陳生目光一掃,找到了刀身上唯一不震動的一截。
這就是這柄腰刀的振心了,整把刀砍到人身上效果最好的地方。
看著這截刀身的位置,陳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店員收起恭維的笑容,道:“原來客官您真是用刀的。”
陳生只是笑著把刀還他,走到一旁的櫃台前,道:“拿弓來。”
店員納刀入鞘後,問道:“不知客官用何種弓?用多重的弓?”
“用小梢弓,”陳生想了想,“拿幾樣上來,試過再說。”
櫃台內的店員便從木架上取下三張弓,挨個上弦。
跟在陳生身側的店員接過弓遞給陳生,道:
“客官,請試弓。”
陳生接過弓,回憶了一下開弓的動作。
前手如推泰山,後手如握虎尾。
身體發力,手中弓頓時被拉成滿月。
店員喝了一聲彩:“好!”
陳生只是笑笑,慢慢將弓複原,問道:
“這張弓多少力?”
店員不好意思的說道:“三力弓。 ”
弓力的一力是十斤,三力弓則是三十斤。
陳生把弓遞回,道:“軟了些,再換一張。”
店員換了張弓,陳生再次怒開弓,緩收弓。
“這張弓多少力?”
“四力弓。”
“再高一些。”
店員取過一張弓,道:“這張弓是五力弓。”
陳生接過弓,略微試了試,鼓足力氣將弓張開。
見陳生收弓後面色微紅,店員道:“客官,這張差不多了,再重些不利久射。”
陳生想到自己瘦得可見肋骨的身體,搖頭道:“再換張弓。”
店員隻得讓人取弓上弦,遞給陳生,道:“這是張六力弓。”
陳生接過弓,稍微試了試,猛地開弓。
隻開到八分滿,陳生就覺得有些力竭,連忙運起真氣。
有了這股生力軍的加入,陳生再度發力。
店員站在一旁,腳跟墊起已是做好了救護的準備。
卻見陳生徑直把弓開滿,看面色竟是比之前還要輕松,讓他不由瞪圓了眼。
將弓收好,陳生仔細看了看弓,見弓身上的筋鋪得極好,製作可謂精良。
而且六力弓是下力弓,屬於戰弓的范疇,可以應對更高強度的廝殺。
莫說殺無甲之人,便是殺野豬等猛獸也是夠的。
陳生點頭道:“就是這張弓了。”
聽到陳生招呼,還在懷疑自己眼力的店員這才回過神來,忙接過弓與腰刀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