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將軍山腳龐彪跳落下馬,濕綿的黑泥讓他雙腿陷入其中,更讓白色梅花靴沾滿泥漿。
他用力抬腿朝山坡走去,每走一步踩在濕濘的草地都發出擠壓水聲,“吱吱。”
他一邊朝山上走去,周圍大樹密集粗大丈余,高近十丈。樹身有旱螞蝗蠕動,還有知了發出求偶鳴唱,地上積累的樹葉逼至腹部,手握赤陽刀揮舞劈砍著近身刺藤。
“嘶!”
地上濕漉漉的枯腐葉堆中盤彈起一條蝮蛇,張口向他喉嚨咬去,他神情平靜舉起手中赤陽刀斬下。
“啪嗒!”蝮蛇上下顎分離至尾變成兩半,鮮紅蛇血從痙攣的粉嫩蛇肉泌出。
這座少有人踏足的山林,沒有任何前往山頂的路他只能斜跑上山。
對於普通人來說,樹林中的螞蝗就是噩夢。
周圍螞蝗聞到人味,如發瘋一般快速朝龐彪蠕來,可惜還未粘上衣物便被他軀體溢散出的熱汽蒸熟。
“小子!蒸汽別運到上身啊!”藏在他胸口衣領豬哥露出腦袋哇哇大叫。
“哈哈!第一次這樣全身運氣不太熟練!”龐彪隻留腰腹以下蒸汽,開始快跑朝山上去。
這是煉氣士運用自身氣的方法之一。讓氣遊走全身蒸發自身水分,最多可蒸發身體三成水分,使用此法過後自身血液將無比粘稠,過後需快速補充水分。
龐彪每一腳踩山坡都似輕飄飄蹬躍,他就像獵豹不斷跳起落下。
他在跳躍途中拿出水袋大口吞水,為等下未知的戰鬥恢復能量。
“停下!”懷中豬哥用尾巴鞭打他胸膛。
龐彪用力一蹬,連跳帶爬如頑猴落蹲在粗樹枝上,環視四周。
一人一豬經過這些年陪伴,已經有了默契,他不需要問,有些時候豬哥便會給答案。
豬哥爬到他肩膀打趣道:“傻小子!你是只知道大山有妖,卻不會找啊。”
“我們這位置已經快高過群山了,不用再往上了。”
龐彪摘下一片樹葉看向山頂“我想從上往下找!”
豬哥沒好氣道:“愚蠢!”
“聽我的,先休息調好狀態,再去找。”
幾分鍾後。
龐彪右手捏碎手中樹葉:“可以了,現在該往那邊尋去。”
久久未等到回應他轉頭疑惑的看著豬哥:“嗯?”
“要不我們回去吧!”豬哥很沒有骨氣的看著他。“等你突破到強氣神再來吧!”
聽完這番話,龐彪臉色難看,這頭豬是要他未戰先逃啊!這要是跑了,那之前在草芥村信誓旦旦向老人們許下的承諾算什麽?
豬哥接著道:“其實我之前就想說的。”
它用豬蹄指向四周,“你看這座主山氣勢雄偉,傲立群山間,地氣滾滾升騰,怕是方圓數十裡地氣都聚它身蘊養山靈了。
凡人常年居這山上,都可被這山氣滋養長壽,更別說開了智的妖怪了。”
語氣轉嚴肅道:“如果你硬要去,那麽—你要做好死去的準備。”
“你告訴我位置,我自己去找。”龐彪站起身來道:“你就先和寶馬呆一起,若是我真的不敵……你跟寶馬快跑,千萬別管我。”
“放心吧!有事我跟小馬肯定先跑!”豬哥跳到樹枝,抬頭對他點著小腦袋認真無比。
龐彪就這樣低頭凝視著它。
“還有呢?”
豬哥被他這樣盯著渾身難受,於是爆出大概位置“你往我們現在所處位置,山體左邊尋去,也不用再往上走了。”
說完它轉過豬身背對龐彪,似乎還不放心,再叮囑“別死了,看上去覺得打不贏就跑。不丟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撲哧!”龐彪右手扶著樹乾看著豬哥落在草堆,他等豬哥遠離之後。
他右腿用力一蹬,彈跳而起往左邊大樹飛去,“呼!””耳邊傳來因他飛速過快的破風聲。
在空中看著身邊不斷跳過大樹上,各種鳥兒因為無洉心而不懼他,幾隻啄木鳥更是飛落他肩膀,隨著離近山的另一面,他視線中山腳下有一巨大圓形湖泊被群山包圍,湖面反射出天空中的太陽,金色陽光灼眼讓人止不住流淚,圍繞湖泊還有大片草地,一群野牛羊和一些其他動物在大嚼鮮草。
而這群動物卻不知為何不敢靠近將軍山腳,這邊草植更加肥美茂盛。
龐彪往前一躍,他終於來到山脊,隨便往下瞄一眼,再進一步便是三四十度的山壁。往右邊看去這座巨山如被巨人打了一拳,從山腰往內陷呈凹形。
視線朝山凹內看去。
最深處看清楚了。
那是頭熊首黑豹身妖。
它身軀高大,兩腿交叉相疊坐圓盤玉石上,前腿十指合攏釋迦五印,粗尾盤至腰間,它雙目緊閉如老僧入定,對外界一切事物不為所動。
看到這妖怪體格他面容苦澀心中自問:“這是齊老頭說的一丈高?這兩丈都打不住啊!”
心中大呼“苦也——”
還好龐彪的位置離那熊頭妖還有幾百丈,並沒有被直接發現。
他摸著下巴冥思苦想到底該如何處此妖,直接硬拚他並沒有把握,畢竟這是對方家門口,誰知道對方有些什麽手段。
他盤腿坐下低頭感歎:“要是二師兄在就好了,他鬼點子多,肯定有辦法。”
“我的二師兄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出現青梅山臨行前二師兄交代的畫面。
高順安大大咧咧的拍著他肩膀大笑:“師弟,去了外面師兄就保護不了你了。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遇到事情多動腦子。”
“要是實在想不出辦法也沒關系, 師兄我有的是寶貝。”高順安一雙大手翻弄著腰帶上的儲物袋,翻拿出一大堆東西放地上,這些東西有各種典籍之類,和低級煉氣士使用的法器。
畫面截止。
龐彪回過神來從袖裡逢粘的儲物袋取出一本皺巴巴的《三十六計》。
他開始翻了起書頁,看了一記又一記,他都覺得不合適搖頭,再翻一頁“美人計”出現眼前,他仔細閱讀起來。
看完他睜大眼猛拍大腿,掃視左右像是怕被人發現一樣口中說道:“此計甚合我意。”
說完他站起身開始脫去全身衣裳、梅花靴和發簪。
這時他渾身赤裸裸如野人,似瀑布垂落的濃密黑發反倒讓他看上去有幾分英武。
成為暴露狂的龐彪躺在地上來回翻滾,讓黑泥土佔滿全身,他覺得翻身泥沾的太少,換成用手抓起泥巴往全身扶抹均勻。
抹完泥巴他將衣袖內儲物袋撕下,從袋內拿出五壇青梅果酒,一一打開酒壇蓋,他再拿出一包“無力散”分五份倒進酒內,他邊倒邊笑用手伸入酒水攪拌均勻。
“哎呀!忘了手裡還有泥巴,把熊哥的酒給弄髒了。”龐彪滿臉自責無比,但嘴角卻是上揚的。
重新將酒放入儲物袋,取出千面猴面具,這是二師兄給他的寶貝之一,說是早年從敵人手裡奪得,覆蓋臉上注入氣神能讓頭顱千變萬化。
他戴上千面猴面具,頭開始變化成山豬首,豬嘴長出兩根尖銳獠牙,這一刻他不是龐彪,他是豬妖。
一切準備就緒他開始朝前方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