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一縮,停下來的曹無雙,昂首凝視著一臉淡然的燕正天,不慌不忙,淡淡道:
“玄月帝國頒布的族比第三條律法,沒有認輸者,不許下擂台!就算是昏迷了過去,都要繼續戰鬥下去!除非同一對手願意放過對方,否則就必須戰鬥到分出生死為止!”
話畢,,曹無雙向前跨出一步,指著燕正天的鼻子,義正言辭的呵斥道:
“難道燕城主想公然違反帝國法律嗎?”
風一般的寂靜,全場的人都驚得吃了一驚,如果說前一次曹無雙敢辱罵燕正天的依仗,是情勢所逼,胡言亂語,外加上救了燕正天的女兒,還可以饒恕。如今居然敢公然頂撞著燕正天,那麽就是堂堂正正的找死嫌命長了。
唰!
無數道目光凝聚在了燕正天的身上,所有人都期待著城主會有什麽選擇,是殺,是放,還是斥責,亦或者是妥協在帝國的威壓下,不過這種可能性,著實太小。
臉色不變,不急不惱,燕正天仿佛一尊永久都不會變色的雕像般,語氣平淡無奇:
“他棄權了。我聽到了。按律法規定,棄權者,不可再行比鬥。”
眉毛陡然一挑,曹無雙雙眼微眯,這回答夠毒辣,全場修為最強的就是燕正天,不管有沒有聽到,他都可以義正言辭的斥責著他人修為太弱,聽不到劉仁義在昏迷前的棄權聲,那麽再胡攪蠻纏下去,反倒是落了下乘,何不借此反將他一軍!
雖然搞不清楚為什麽燕正天會維護著劉仁義,可是他可深知以燕正天的為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怎麽會為難於他?這其中必有緣由。
“原來城主大人適才聽到了劉仁義的棄權聲,幸好城主及時出手阻攔,不然小子險些鑄成了大錯。”
拱手施禮,在眾人大跌眼鏡的目光中,曹無雙居然選擇相信了燕正天的這番鬼話連篇的慌話,當真是荒誕至極。不過眾人轉瞬間就明白了起來,以燕城主的威勢,誰敢反駁於他?這不是變相的服軟嗎?隱約間,眾人看著這位素聞公正的燕正天,都不由撇了撇嘴。
眉頭微皺,燕正天氣勢一滯,不由正視的上下打量著曹無雙。
就在眾人都以為曹無雙畏懼於燕正天的威勢的時候,忽然間曹無雙陡然拔高聲音,環視著眾人一眼,“玄月帝國族比第一條律法,但凡阻礙比鬥進行,亦或者在比鬥中,有人阻攔參賽者比鬥者,其滿族抄斬!罪不容恕!在下敢問燕城主,是否能下令斬殺劉氏滿門!”
抱拳冷視著燕正天,曹無雙旋即森然殺氣的望著一臉嚇得癱坐在椅子上的劉婪,指著他厲聲道:
“劉婪,你縱容族人中途搏殺於我,阻攔比鬥進行,公然違反了玄月帝國法律!按律當誅!”
殺氣騰騰,仿佛嚴冬冰寒之氣吹拂而過般,劉婪本來大喜的臉上,轉瞬間煞白無色,冷汗直流,趕忙起身,飛躍到擂台上,跪伏著哭泣道:
“此事老夫萬萬不曾知曉,望燕城主大人明察秋毫,還我們劉家一個清白啊!”
重重冷哼一聲,曹無雙森然殺氣,如衝天冰寒席卷全場,腳跺地面,震得擂台龜裂出來,冷厲道:
“玄月帝國近期來新增一條律法,但凡阻攔比鬥者,不論清白與否,其家族皆在誅殺之內!按律,不管你冤不冤枉,都在誅殺之內!”
“你!”
騰地站起身來,劉婪眼神猩紅著眼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沒想到這小子,真當是想趕盡殺絕,卻不知他自己都想著法,想將人全家斬盡殺絕,換取利益呢。
深深的看了一眼曹無雙,燕正天心中頗有些欣賞著曹無雙的剛正不阿和智謀,可惜這小子存了心,想利用他女兒攀高位,這是他所不能容許的。
就在他心思急速轉動,想著法破局的時候,他女兒燕默祈卻是一臉不滿的瞪著他,搞得他忍不住輕聲一歎,回想起了以前第一次遇到鍾秀的時候,她當時身為家境殷實的富家大小姐,而他卻還是個普普通通的書童,未曾踏上修煉一途。可是當時燈節的偶遇,命運間的交葛,她毅然舍棄了富家大小姐的身份,跟他流浪天下。
這道不明,訴不盡的一見鍾情,宛如天定,注定了不可割舍!可是如今,燕默祈是鍾秀,但是曹無雙卻不是燕正天!
“唉~”
心中輕聲一歎,燕正天複雜的看著曹無雙一眼,既然他女兒情種已生,難以割舍,那麽他這個做老爹的,說不得或殺或留,兩相取一。不過相比較後者,他更願意選擇前者,可是曹無雙一死,憑這妮子的冰雪聰明,難免會給她看出了真相,到時父女關系,就得冷如寒冰了。這是他不想看到的,那麽就必須好好調教著曹無雙,糾正著這個臭小子的心思了。
“劉婪,你確定這人真的是你族中之人嗎?”
背負著手,語氣平淡無波,燕正天給了這個老頭一線生機,能不能領悟出,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呃~”
有些錯愕的看了一眼燕正天,劉婪難料到喜從天降,從城主的口氣中,似乎有替他開脫之意,禁不住深深的皺著眉頭,眼下這人確實是他劉氏的族人,那該如何開脫呢?
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劉婪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起來,苦苦思索著如何才能獲取一線生機。
“劉族長,難道你忘了嗎?這位乃是新興的劉家族長,怎麽會是劉家的族人呢?”
從禮台上走了出來,一位臉色紅潤,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輕聲提醒了一句。
回首一望,發現正是老親家糜家家主糜元,劉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心中不斷咀嚼著他說的每一字,陡然間眼睛一亮,冷靜了下來,彎腰拱手道:
“稟城主大人,此人前些日子確實是我劉家族人,可是此人修為已經到達煉星期十星月,按照三國鎮的規矩,他有了開辟新興家族的身份。而在前幾日,他正式開辟了家族,成為了三國鎮新興的家族之一,已經跟我們劉家,毫無任何關系。此事,三國鎮的諸位家族長,都可證明。”
恢復了往昔三國鎮頭號老大哥的沉靜,劉婪轉身揮手,孫劉陣營紛紛響應,曹氏陣營雖想借機生事,但是少數服從多數,就算是他們出聲阻攔,可信度,當然比不上三國鎮三分之二的力量的肯定。
“哦。原來是這樣,那麽此事的罪責都在他一族之內嘍。”拍著他的肩膀,燕正天淡淡道:
“那麽劉族長,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小人明白。”
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丟卒保帥的事情,劉婪這些年來,也做的不少,當然不會有絲毫的愧疚。
冷哼一聲,曹無雙眼珠子骨溜溜一轉,往前站出一步,笑眯眯道:
“原來如此。看來還是小子冤枉了劉族人呢,可是…”話到這,他卻是突兀的止了下來。
一顆心都提到喉嚨上,劉婪急得滿頭大汗,生怕這陰險小子,再施出什麽毒計,忍不住追問道:
“可是什麽?”
“可是就算這人開辟出了另一個家族,但是不可掩蓋的是,他身上流的是你們劉家的血。難道身為族長的你,不該付起一些責任嗎?難道玄月帝國疆域內,人人都可以效仿劉族長的‘自欺欺人’之說嗎?”
字字如針,句句見血,曹無雙語氣咄咄逼人,直視著劉婪,就算是燕正天想放過劉家,那也得拔下一層皮來。
不給劉婪的反應的機會,曹無雙疾步欺近到劉婪身前,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全場的人都聽得見他講話。
“雖然此人,已經脫離了劉氏家族,可是血緣關系健在。古人雲:‘養不教,父之過’。劉族長劉婪身為一族之長,沒有盡到應有的職責,難道不該受到懲罰嗎?大家說,是不是?”
話落,全場嘩然,誰都沒想到曹無雙,突襲猛招不斷,先前突遭燕正天律法所壓,如今“曲線救國”,以律法來斬殺其滿門,端是毒辣非凡,後遭到劉族長反戈一擊後,還能再出奇策,進逼劉家,當真是鬼謀過人。
“罰!”
“理應受罰!”
“受罰!受罰!”
……
對於這些愚昧的鎮民來說,有熱鬧可看,有熱鬧可湊,紛紛轟然響應,卻不知落了曹無雙的算計,成了他催促城主大人一劑藥引。
看出了燕正天的猶豫,曹無雙後退一步,面色正兒八經,抱拳道:
“城主大人,素聞劉族長為人仗義疏財,豪爽過人,交友四方,而且家中財產多如牛毛,何不叫劉族長捐獻出一半家財,供邊疆衛士守衛疆土呢?一可當免罪,二可為劉族長博得一美名,豈不妙哉?”
“賊子!”
氣得張口罵出了聲來,劉婪臉色鐵青,心口都在滴血。
“不錯。想必劉族長應該不會拒絕本城主的處罰吧。 ”
重重的拍著他的肩膀,燕正天笑眯眯的眼神中,寒芒微露,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拒絕的下場,絕對是慘不忍睹。
“小人定當為守衛邊疆的衛士,盡一盡綿薄之力。”
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下去,劉婪眼神憤怒的瞪視著一臉奸笑的曹無雙,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來人啊!將我專門為城主大人訂製的披風呈上來。”
解決了劉婪的事情後,曹無雙為燕正天拉了一大筆軍資,趁此良機,貢獻出專門訂製而來的披風,看看能不能緩和他和城主兩人間的關系。不然這城主時壞時好的態度,頗令他提心吊膽、膽顫心驚。
從族人手中接過錦盒,曹無雙在劉婪不屑的眼神中,打開了出來,從中拿出一件雪白皮毛而做的披風,單膝獻上。
起初還有些不以為意,但一見到披風背面上的繡畫的圖樣,燕正天身形一震,兩步並做一步,捧起披風細細打量了起來,忍不住眼睛漸漸發亮,拍著他的肩膀,大笑道:
“好小子!真當是送了場及時雨!本城主,記住了你這個大功了。”
“這只是小子,為邊疆衛士,冰凍之月,盡的一些微薄之力,不敢妄自稱功。”
謙虛的退讓,曹無雙哪敢居功自傲,不然這時好時壞的燕正天,非得又想著跟他作對不可。
眉宇間帶著說不盡的愁容,劉婪望著相視大笑的兩人,一顆心都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