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著刺鼻的腥味,王璣原本堅定的想法變得有些不確定了,但他很快就想到一個好招,並立即執行:
關閉手電筒功能,打開拍攝的閃光燈,按下手機快門,“哢嚓”一聲白光閃過,拍下了這具狗屍的照片。
再三確認過這張照片完整地存在於手機相冊裡,王璣才松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回兜裡,從床底鑽了出來。
這就是他的妙計:等不發病的時候把這張照片拿給康裕興他們看,就能通過拍的內容與現在是否相符來確定這具狗屍到底是自己的幻覺還是校醫的“傑作”。
“呼~”
王璣站起身子,下意識抬了抬視線,但卻落了空——配藥室沒有窗戶,看不到太陽。
他有些不安,扭頭看了眼門外,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看來校醫是出去緊急行醫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咳,咳咳!”
從配藥室走出,醫務室大廳的燈光還是一如既然的呆滯,王璣本預備直接就走,可忍不住的咳嗽聲卻讓他改變了想法,將注意力轉向那一排排藥櫃,猶豫起來。
他沒忘了來這兒的最初目的,藥沒拿上,回去還可能再因那什麽“黑霉菌”發病。
等校醫回來一不現實,誰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才回來,總不能等一整夜吧?
二,剛才秦進被抓走那一出絕對是在“第二視界”,而自己現在究竟是在幻覺中或是回到了現實世界根本無從確認,醫務室這地方白天就不太對,萬一出點意外,就這一個能出去的門,自己逃都沒得逃。
走,沒藥。
不走,有危險。
如何是好?
王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決定鋌而走險。
危險是個未知數,自己的咳嗽卻是個真實存在的已知數,如果拿不上藥,萬一後續惡化了就麻煩了。
猶豫被堅定取代,王璣向藥櫃後的櫃台走去,俯下身子,找起藥來。
自己得病是真的,那會兒在寢室和康裕興他們的談話也是真的,以此類推,校醫要給自己開藥也是真的。
既然能看出自己得的是什麽“因大量吸入黑霉菌引發的急性肺部感染”,那他就一定知道大致該對症喝什麽藥,外出行醫前沒準就配好了,等著自己來取。
配好的藥能放的無非就兩個地方:配藥室、藥櫃櫃台。
自己剛進配藥室看那一圈,並沒有看到正常包裝的藥盒,只有一些沒貼標簽的不知名藥劑,明顯是手配的。
學校這種醫務室給學生開藥用藥,必不會出現常規售賣途徑之外的藥,怕出了事擔責任。
不在配藥室,那最大可能就是在藥櫃櫃台了,很簡單。
“嘩~”
“嘩~哐!”
王璣動作迅速,一個個拉開抽屜,檢視著裡面的物品,看到正常包裝的藥盒還會掏出來看看,但沒有一個“功能主治”那一欄包含“黑霉菌”字樣。
從上到下,王璣把所有抽屜都拉開檢查了一遍,但就是沒找到自己該用的藥,既焦急又無奈。
這校醫不會真沒給自己配藥吧?
總不能是去給校長緊急行醫吧,走的這麽著急?
“唉。”
王璣不信邪,又一一拉開抽屜,重新掏出裡面的藥盒檢查起來。
奧氮平、氨磺必利、利培酮、地西泮、齊拉西酮、阿立呱唑、氨磺必利...這都什麽稀奇古怪的名?
有些藥盒上手抓著很黏,王璣借著燈光仔細看去才發現是標簽歪了,黏手的是標簽後面的膠。
“這都從哪進的藥啊,為什麽標簽還能貼歪...校醫不會吃回扣了吧?”
不滿地吐槽一句,王璣默默放下這一堆他連名字都念不出來的藥,盯著被自己拉開的最後一個抽屜,頗感失望。
看來是白來一趟了。
王璣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身來,心煩得很,也懶得把那些藥放回原位,乾脆就都一股腦塞進最後一個抽屜裡,用力關上。
“嘩~哐!”
關上抽屜的瞬間,裡面沒擺放好的藥盒因慣性滾動起來,將一張紙擠出來,卡在抽屜縫上。
“嗯?”
王璣見狀又伸手拉開抽屜,將那張紙揪了出來。
“是被掖在最裡面的嗎?剛才沒看到啊。”
他將那張紙舉高,借著燈光看起上面的內容來,可只是看清第一行字,一股寒意就從心底油然而生,給他切切實實澆了盆冷水:
【《醫務室及學生就醫管理規定》】
【1.校醫經常會去校園內有需要的地方行醫;如果遇到校醫不在的情況請在門口耐心等待,不要在椅子上睡著。】
【2.學生應在指定范圍內行動,不干擾校醫工作。】
【3.醫務室是安靜的醫療場所, 請勿在此大聲喧嘩。】
【4.禁止進入校醫休息室和配藥室!】
“艸!”
王璣看完第四條後腎上腺素飆升,大腦飛速運轉,隻用了不到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梳理出此刻最理智的抉擇——跑!
隨手扔下那張猶如索命告知的紙,王璣向門口飛奔過去,然後避也不避,咬牙閉眼,一頭就撞開了玻璃門,頭也不回地跑了。
...
醫務室內。
王璣“嘭”地一聲撞開門逃走後,校醫休息室內突然傳來一陣“簌簌簌”的響動,片刻後,校醫休息室的門被從裡“哢吧”一下打開,一道人影從漆黑的房間內走出。
“瘟,看來剛才來病人了。”
燈光照耀下,那人的面龐從陰影中逐漸顯現,正是身著白大褂、面帶微笑自言自語的李校醫。
他用眼掃了圈醫務室,然後閑庭若步的邁向藥櫃櫃台,毫不意外地撿起那張躺在地上的《醫務室及學生就醫管理規定》,臉上多出了一抹意外。
“有意思。”
拉開抽屜,看也不看那些雜亂擺放的藥,隨手將紙塞了進去;李校醫轉身,走到配藥室門口,盯著被推開大半的木門笑了笑,向裡輕靠幾步,從托盤上取下一把手術刀,在燈光下觀察著泛著白冷色的鋒芒,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偉大的實驗,又可以開始了。”
“瘟,你阻止不了我的。”
李校醫邊說,邊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嘴角幅度很誇張,有些過度歡樂,像是一個瘋子,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