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
一小郡。
一青絲長發的老者正在一火爐旁,老者的額頭有一塊疤痕,他穿著半截袖的破舊灰色長衫,正一錘一錘地敲打著一件燒紅的鐵塊。
“老雷,這麽早啊?”
“早啊。”
老者禮貌地回應著熟人的問候。
其實,老者除了那臉上的一道疤痕之外,他還有一個顯著的特征,就是他的腿是坡的,走路一拐一拐的。
平日裡走路的時候,他也是靠著一根鐵拐杖,那是他自己打的。
老者是十多年前來到這裡的,靠著打鐵營生。
所以,郡上的人們也稱他為鐵拐雷。
除了老者自己,他還有一個兒子。沒有第三人了,從來到郡上的時候,就只是他們一對父子。
那個時候,兒子還很小。
轉眼間,數十年過去了,鐵拐雷也更加的蒼老了,他的那個兒子也長大了。
“老雷,你兒子呢?”隨後,又一鎮上的熟人來到這邊,詢問道。
老者心頭一緊,神情有些尷尬,話語輕輕地向來人詢問道:“怎麽了,老王,是不是我家小雨又給你們惹禍了啊?”
“哦,不是,我是沒看見你家陣雨,我們家那小子也不在,我正找他呢。”來人解釋道。
這一說,鐵拐雷才緩了一口氣。
雷陣雨,他的兒子,兩父子相依為命。
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隻記得從來到那天的那個時候開始,那一天來到這小鎮上,正值盛夏,天空烏雲密布,雷聲滾滾,下著傾盆的大雨。
所以,老者便將兒子起了這麽一個名字。
街頭,另一處。
一群少年們正跑街串巷著,老者的兒子,少年雷陣雨正在其中。
少年健碩,身材修長,體格更是沒的說,他在少年們的比賽追逐中又再一次拿到了第一名。
少年正樂呵著,高高地站在一旗杆處,等待著其他少年們。
“怎麽樣,服不服?”
少年對著一群遲來的小夥伴們傲嬌著喊道。
那群遲來的少年們正一個個喘著大氣,空氣和怒氣都包含其中了。
“好你個龜兒子,你作弊。”
“對,你作弊。”
那群遲來的少年們不服氣,一個個嚷喊著。
少年怒。
“你們說什麽?”
“我們說你作弊。”
“我問你們前一句,你們叫我什麽?”少年滿腔怒火,他似乎不在意輸贏了,也不在乎是否自己真就作弊了。
他在乎的在那一句稱呼。
“龜兒子,你就是龜兒子,不信把你腰間的劍給大家看看,是不是有一隻小烏龜?”那群起哄的少年們也一個個笑的開懷。
“你……”
“怎麽了,不敢了?”
“那不是烏龜,那是神獸。”少年義正言辭,厲聲辯解道。
“神獸?你可真能吹,一隻長尾巴的烏龜就是神獸了?誰說的?”
“我爹說的。”
“你爹說的?”那少年依舊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你失意的爹,鐵拐雷的話,你們信嗎?”
那得意少年一邊嚷著,一邊扭著頭對著站在他一邊上的小夥伴們詢問著。
“不信……”一群跟著起哄的少年們拉長著嗓子。
少年怒!
怒氣衝天。
通紅著臉,伸長著脖頸,“我爹以前是大將軍,這劍就是我爹的。”
“你爹?還大將軍?哈哈……雷陣雨,你可真能吹牛,你爹要是大將軍,那我爹就是當今的皇上了。”
“你……哼,你再說,你再說我爹,我就饒不了你。”
少年怒發衝冠,衝著那挑頭的人厲聲喝道。
那少年又怎能罷了。
隨即,雷陣雨便和少年們又打鬥了起來。
少年自然不敵,被一群少年又揍得狼狽,癱坐在地面上。但他的眼神卻是堅毅的,心中更是一萬個不服氣,相信著自己將來也會成為一個大將軍。
“就你這破龜劍,還想教訓我們。我看你這劍法呀,也是烏龜教你的吧,又笨又慢,哈哈……”
少年們嘲笑著雷陣雨,不僅是他的劍,他的爹,還有他的武功。
少年不語,滿身泥土,滿腔憤憤。
“你就是龜兒子。”
“我不是,我爹就是大將軍,我雷陣雨以後也會成為一個大將軍。”少年怒吼著,滿腔熱血,眼神堅毅。
“瘋了吧,你。”
隨後,又在一陣嘲笑聲中,少年緩緩起了身,離開了人群去。
第二天。
少年便離開了嶺南,離開了這個小郡,一人一劍,悄無聲息,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