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新年轉眼間就到跟前了,武凌城中,大街小巷都掛起了紅燈籠和紅彩帶,人們行走在大街上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
孩子們在街上舉著玩具,四處追逐打鬧著,也沒有大人呵斥,只是笑著,看著。
武院中也變得冷冷清清,不論是前院學堂還是平日裡熱熱鬧鬧的練武場,只能偶爾看見幾個學生穿梭其中神色匆忙,想來也是著急回家過年去了。
眾人都散去回家過年了,李墨羈、凌墨菁和蘇千峻三人自然也不會留在內院中,三人告假一番,便也歡天喜地的準備回家過年了。
三人的寢舍處,李墨羈和凌墨菁正在分別打包著各自的物品,在這內院中也住了一年的時間,零零散散的也有不少東西要帶回家。
等二人收拾完了,發現蘇千峻的房中有些許的安靜,二人不由的互相看了看,知會了一聲便推門進去了。
只見蘇千峻手裡緊緊攥著一封信,安靜的坐在一旁,也沒有收拾東西,連墨菁姐弟二人進來也沒有多看一眼。
姐弟二人不說對蘇千峻有多了解,但是他的想家之情比之二人只會強不會弱,如今看這樣子,雖說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也猜了個七七八八,估計今年蘇千峻回不了自家過年了。
墨羈張了張口,正準備說些什麽,卻被一旁的阿姐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墨菁對著阿弟搖了搖頭,拉著阿弟的手悄悄的退出了房間。
屋外遠處。
“阿姐,你攔我幹嘛?我只是想問問胖子到底怎回事”墨羈看著阿姐覺得很是疑惑。
“阿弟,千峻的性子不是你,什麽事都跟沒事一樣,不放在心上,口無遮攔的。不要打擾他了,咱們多給他點空間,就在外面等他,他若想說自然會說。對了阿弟,你腳程快,先回家一趟,跟爹娘說一聲千峻今年去咱們家一起過年。”凌墨菁想了想說道。
墨羈開心的點了點頭,順便抄起了阿姐收拾好的行李,踩著輕功就向外跑去了。
這還是第一次墨羈在回家的路上沒有東逛西逛的,只花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凌府的門口。
凌府門口,兩旁的立柱上張貼著過年的對聯,連門口的府衛竟也換上了喜慶的紅袍。
“少爺回來了”門口的府衛笑著。
墨羈點點頭揮揮手,忙不迭的衝進了府內。
“舅舅,舅母,我回來啦!”李墨羈張牙舞爪的吼著。
“臭小子,瞎吼什麽,咱這府就這麽大點,你不吼我們也知道你回來了”凌敬蕭和夫人從書房走了出來,凌敬蕭板著臉,一看這臭小子就來氣,在學院都惹了些什麽麻煩。
一邊的衛漓扯了扯凌敬蕭的袖袍,這大過年的,說這些幹什麽,明明自己惦記兩個孩子惦記的緊。
墨羈笑嘻嘻的湊上前,給了舅舅和舅母兩個人一個大擁抱“舅舅,舅母,我可想死你們了”
凌敬蕭冷哼一聲,衛漓笑著伸出手拍了拍墨羈的腦袋“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對了你阿姐呢?”
墨羈一拍腦門,太久沒回家,太激動了,把正事給忘記了。
墨羈松開二人“阿姐還在學院裡等我回去,舅舅,舅母,今年過年讓蘇千峻也來家裡一起可以嗎?”
“蘇千峻?是你之前書信中提到的蘇家公子嗎?”凌敬蕭似是在想著這是誰。
墨羈點點頭,跟凌敬蕭夫婦二人解釋了一下這其中曲折,畢竟自己和阿姐在武院受罰,著實不是件什麽光彩的事情,之前在書信中也就一筆帶過了。
再者,盡管武院修習也有一段的時間了,但因著之前的機緣巧合,這一年來同輩學生中,也就跟蘇千峻最熟了,平日裡拌拌嘴打打架,也算是知己一個。
既然都是知己了,遇事有難,又怎能不管不顧。
再說了,當日雲清罰墨羈之時,蘇千峻本可以置身事外,但他沒有,雖然大家都還是孩子,卻也是有情有義。
凌敬蕭和衛漓自然也是知道這其中的故事,畢竟凌家同武院也就隻隔了幾條街,再加上俱是江湖一流的勢力,正常的往來還是有的,這姐弟二人不說卻也是瞞不住的。
都是孩子,既然他們開心,凌敬蕭夫婦二人又怎會不同意,自是允了姐弟二人的請求。
墨羈的開心直接就寫在了臉上,顧不得什麽禮儀,忙把手裡的包袱往舅舅舅母手上一塞,轉身就跑了。
“這孩子……”衛漓看著墨羈著急的身影,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想到在武院靜修了一年,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倒是一點都沒變。
墨羈這一來一回,卻也耽誤了些時間,夕陽西下,斜照著墨羈,拉出了一道道殘影。
寢舍院落之中,細看,這小小庭院卻也建的頗有講究,門庭處栽有松竹,鬱鬱蔥蔥,門廊又以紅木雕飾,古樸卻又不失雅致,確是怡情。
凌墨菁倚著門廊的柱子,左右無事,確是有空細細看這日夜居住之地,這忙忙碌碌的一年,都沒有好好看看。
墨菁自顧自看的出神,都沒有發現阿弟偷偷摸摸的溜到了自己的身後。
李墨羈躡手躡腳的溜到了阿姐的身後,也不知道從哪裡逮了隻蟲子,扔到了阿姐的身上。
只見凌墨菁“啊”的一聲叫了出來,趕緊起身抖落掉不知道哪裡來的蟲子,轉身便看見了墨羈在一旁偷笑,墨菁氣衝衝的走了過去,對著阿弟腰間使勁一擰“欠揍了是吧”。
墨羈齜牙咧嘴的求饒,忙不迭的向阿姐告罪並保證下次不做這樣的惡作劇了。
兩人就在這院子中嬉笑打鬧著,時不時看看蘇千峻緊閉的房門,不知不覺間,月已掛上枝頭。
掩不住的困意襲來,姐弟二人都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迷迷糊糊的互相倚著在蘇千峻的門前坐著睡著了。
長夜總是孤獨的,自從凌墨菁姐弟二人相繼睡著後,這孤獨便愈發的明顯了。
蘇千峻的房中沒有點燈,耳邊已聽不到二人的聲音,一個人在黑暗中不知道想些什麽,歎了一口氣,看來他們都已經回家了吧。
蘇千峻起身,推開了房門,看見的,卻是凌墨菁姐弟二人睡倒在了自己的門前,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仿佛成了這時間最美妙的聲音。
蘇千峻笑了,淚水似是有點不爭氣的掉了下來,他仰著頭,看著星空中的月亮,月光灑在園中三人的身上,是那樣的璀璨。
翌日清晨,庭院中的陽光略微的有些刺眼,凌墨菁迷迷糊糊的醒了,伸出白皙的雙手擋了擋,長長的打了個哈欠,真是沒想到自己跟阿弟竟然在這庭院中睡了一夜,對了,千峻呢。
想著便轉頭看向了自己的身後,只見蘇千峻的房門大開著,正在裡面忙活著,揉了揉眼睛,好像是在擺碗筷。
凌墨菁推了推睡在自己身旁的阿弟讓他別睡了。
這院子的地實在是太硬,睡的不夠舒服,墨羈伸了個懶腰從地上爬了起來,“阿嚏”,墨羈晃了晃腦袋,看來夜裡有點著涼了,眼睛看向了房內的蘇千峻,好像胖子沒事了?與阿姐對視一眼,兩人突然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麽。
還好蘇千峻看見他們已經醒來,笑著招呼他們,讓他們洗漱一下來吃早餐。
姐弟二人匆匆的洗漱一番,便坐在了桌子前面,今日的早餐確實夠豐富的,小籠包,燒餅,粥,鹹菜,雞蛋,竟然還有豆腐腦,這可是內院裡吃不到的東西。
李墨羈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端了一碗豆腐腦嘗了一口“好吃!真好吃!阿姐你快嘗嘗, 我怎麽感覺像是城西劉阿婆的手藝”
墨菁聽著也端起一碗嘗了一口,確實是城西劉阿婆的手藝,不過武院距離城西不近,難道蘇千峻專門跑到城西去買的?
墨菁心細,還想到了這一層,但是墨羈可沒想那麽多,有好吃的就行,招呼著二人趕緊趁熱吃。被墨羈這麽一打岔,一時也就沒有再問什麽了。
早食後,墨羈摸著自己的小肚子,幸福的打了一個飽嗝。
“胖子,我已經跟舅舅舅母說好了,今年你就上我們家過年去,舅舅說了家裡人也不多,你去了家裡就更熱鬧了,這平時啊,大過年的就我們幾個,冷冷清清的,今年可算逮著機會叫上你一起,正所謂三個女人一台戲,哦,不對,三個我們,一定比之前過的更有意思,你可不要不好意思。”
“好”蘇千峻乾脆利落的答應了下來,這答應的太乾脆了,讓墨羈之前打好草稿的一頓說詞都憋了回去。
憋了半響,“死胖子,你怎麽不推脫一下,白瞎我昨晚還打了腹稿”
“因為你太囉嗦了啊”
“死胖子你說誰囉嗦”
“噢!不是囉嗦,是磨嘰”
“死胖子你是不是欠揍了”
“說的好像你打得過我一樣”
“有本事你別跑”
“你們兩個別鬧了,走了回家了”
“說你呢你聽到沒,快去收拾東西”
“大磨磨怎麽哪裡都有你說話”
“大磨磨什麽玩意?”
“總不能叫你小嘰嘰吧?”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