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這一下午算是沒有虛度,到了晚飯時間,三人來到食肆,也顧不得互相交流什麽,各自開始狼吞虎咽,轉眼間桌上就只剩殘羹剩飯了。
三人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蘇千峻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阿弟,千峻,吃完了咱們就回住處吧,都早點休息”凌墨菁看二人都吃完了便也不願意多坐了。
蘇千峻在一旁點了點頭。
“好”李墨羈也附和道。
食肆外的月光洋洋灑灑的鋪在林間小路上,微風吹拂著,枝葉搖擺著傳出唏唏嗦嗦的聲音,後山的寂靜似乎也別有一番風采。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大家今天都太累了,路上竟然一時沒有人開口說話。
李墨羈向來是個愛熱鬧的人,路走了一半終究還是沉不住氣開口問道“阿姐,胖子,你們今天都幹了些啥?”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凌墨菁和蘇千峻二人身上的疲憊似乎又深了三分。
即便凌墨菁是墨羈的阿姐,但還是哀怨的看了李墨羈一眼。
“七師兄人很好,但是幫廚這件事實在是……”凌墨菁頓了一下“就是一徹徹底底的粗活!”
李墨羈縮縮腦袋,沒有接話。
“那鍋,那鏟子,那灶台,你們也看見了。我去的時候正是準備晚膳的時候,七師兄讓我幫忙備菜,你們是沒看見,那菜有多少。等到七師兄開始炒,我就負責燒火,就一直沒停過,又嗆又熱又髒的。這一下午我算是漲見識了,也怪佩服七師兄的,這麽多活他都乾的毫無怨言,仿佛樂在其中。”
“別提了,我更慘”蘇千峻小嘴一撇,一大男孩真的委屈的要哭了。
“你們知道這柴是怎麽劈的嗎?我跟你們說,那斧頭都沒開刃!我一下午拿那破斧頭,我就跟個傻子一樣在那砸那柴,給我累的不行,二師姐還不給我休息,規定劈完五根柴才可以休息半柱香。我…我一下午我一根柴都沒劈開。”
李墨羈顫顫的笑了笑,怎麽一個人比一個人還慘,這樣想想自己這待遇還算是好的了。
凌墨菁和蘇千峻惺惺相惜的看了對方一眼,異口同聲的問李墨羈道“你什麽時候能抄完三百篇典籍啊?”
李墨羈促狹的撓了撓頭“這個……這個……可能一年半載?”
只見凌墨菁和蘇千峻暴起追著李墨羈開始打。
“坑貨!”
“阿弟你欠揍!”
李墨羈抱頭鼠竄“你們聽我解釋啊!哎哎哎,不是我的問題!是雲老頭坑我,那筆,那筆尖就蚊子那麽小點,偏偏筆上還墜了個鉛墜,我一落筆就是是一灘墨漬。我……我也想哭啊!”
三人就這樣打打鬧鬧的回了寢舍,李墨羈也挨了幾記凌墨菁和蘇千峻的巴掌,但是李墨羈也不能還手不是,畢竟三人淒慘的生活什麽時候結束都全指著他一人。
夜深微涼,三人在各自的屋舍裡睡下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宣告著一天的結束和新的開始。
……
次日天還朦朦亮,李墨羈的房間就被沐白粗魯的推開了。
“臭小子,這都幾點了你還在睡?快給我起來”
李墨羈揉了揉眼睛,微微睜開看了眼門外“師兄這才什麽時辰啊,這抄書也用不著這麽早去抄吧”。
沐白兩步上前,揪起李墨羈的耳朵“快給我起床,誰讓你現在去抄書了,是讓你去挑水!”
“哎呦呦”李墨羈捂著自己的耳朵“師兄你輕點”
就這麽一鬧騰,這覺肯定是睡不成了。
李墨羈不情不願的穿好衣裳跟著沐白出門去了。
“師兄啊,這挑水也犯不著寅正就起吧,你聽聽,這院落中盡是師兄們的呼嚕聲”李墨羈歎著氣看著天邊那點微微亮光,沒想到在家中就睡不踏實,來了這裡一樣也睡不踏實,當真是時也,命也。
沐白伸手又揪起了李墨羈的耳朵“臭小子你話怎麽這麽多,要不是要帶你去挑水之地,師兄我現在也在夢香中惦記我的未來夫人呢”
“疼疼疼”李墨羈踮起腳尖嚷嚷道“師兄你跟誰學的愛揪人耳朵”
“還不是二師……”仿佛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麽,沐白咳嗽兩聲松開了手。
墨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嘴裡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以沐白和墨羈的腳程,也花了小半個時辰,爬了半座山終於到了挑水之地。
李墨羈氣喘籲籲的看著眼前的泉眼之處“二師兄,這水每日都要從這裡挑麽?”
“嗯”
“那師兄,挑水用的東西呢?”
“沒帶”
“啊???”
“啊什麽,等會帶你去看了水要挑至何處,你自己拿著擔子再來”
“師兄你!!!!”
“我什麽我,走了走了”
沐白雙手負後,腳步輕盈的向著山下走去。
小半個時辰竟是白跑一趟,李墨羈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的跟著沐白又下山了。
下山終歸是比上山要快上幾分,倒是只花了三刻便到了水缸處。
這沒到還不打緊,李墨羈看著眼前這比自己還高的水缸,怕是合三四人都環不起來,竟是想要當場昏死過去。
果然,昨日便不該有僥幸的心理,這一對比,自己比阿姐和千峻怕是也好不到哪裡去。
“旁邊那個是挑水的用具,拿著去幹活吧”
“是,二師兄”墨羈垂頭喪氣的看著跟水缸比起來無比小的水桶,感覺如晴天霹靂一般。
慢吞吞的拿著扁擔和水桶轉身便要走。
“噢,對了,你要在卯正之前把這缸挑滿水,不然一日不許吃飯,早晚各一次,晚上在酉正之前把缸裡的水補滿即可。至於什麽時候開始挑水你自己看著辦。”
沐白說完也沒看李墨羈什麽反應,打著哈欠便走了。
墨羈仰天長歎,隻恨恨的說了“雲清”二字。
墨羈扛著扁擔提溜著兩個水桶,晃晃悠悠的向著泉眼處出發。
本來還以為下山容易上山難,誰曾想當兩個桶都盛滿了水之後,這下山之路竟是如此的難走。
一路磕磕絆絆,等到水缸處,這兩個水桶裡的水竟是撒了一半有余。
望著倒進去連個底都不夠的水,再抬頭看了看越來越亮的天,看來得加快速度了。
李墨羈再去,便用上了輕功,上山的時間確是縮短了一半,但是也因為用了輕功,這下山時灑出來的水也更多了些。
也顧不得去算上一算了,有一點算一點。
就這樣,一趟趟的,卯正時分到了。再看這缸中,竟是隻裝了半缸子的水。
不過這回來檢查的倒不是二師兄沐白,而是大師兄歐陽鋒。
大師兄歐陽鋒是所有弟子眼中最為敬重之人,剛正不阿,功夫過人,大多弟子都受過大師兄親手的指導。
見到大師兄來,墨羈縱是有滿腹的抱怨也說不出口了,隻低頭看著地,不發一言。
大師兄撇了一眼缸中之水,看著依舊有著孩子氣的墨羈“不合格,今日不得吃飯,晚上我再來”
“知道了大師兄”墨羈低著頭回應道
歐陽鋒轉身走了幾步,頓了一下,還是提點道“師弟,雲師叔讓你所做之事自有其深意,凡事多思考,多悟兩分,與你有益”
墨羈抬頭怔怔的看著大師兄的背影,這話要是二師兄說的,興許墨羈不會那麽放在心上,但既然是大師兄說的,便也讓墨羈多上心了幾分。
……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的過著,一年過去了,在這一年中李墨羈、凌墨菁和蘇千峻也漸漸的適應了自己的生活,從剛開始的極其不適應, 到現在的忙裡偷閑。
凌墨菁在廚房裡幫廚,也有了心得,慢慢的七師兄周莽開始讓凌墨菁掌杓了,凌墨菁學著七師兄的樣子,廚房中的一切都變得井井有條,再也不是一開始狼狽的樣子,最為關鍵的,是在掌杓的過程中,凌墨菁的內功有了不小的進展,不僅內力渾厚了一些,對於內力細微的運用也更加自如了。
蘇千峻也從一開始一天劈不了一根柴,到現在的一天能劈上一摞柴,二師姐周晴也看他順眼多了,劈柴空閑之時二師姐還會借予他看一些藏書閣中的武功典籍,時不時的就一些武道問題向二師姐請教,收獲也算是頗豐。
至於李墨羈,小小心思又出來了,逐漸熟悉的山路和輕功日複一日的使用之後,來回挑一次水總共只需一刻多的時間,而水桶中的水也能留存八成有余,掐指一算,墨羈每日只需卯初起床即可,那可是跟在家中一樣,早一刻起床都是不可能的。
當然了,三百篇典籍,也抄完了一半有余,再也不是剛開始落筆便是一灘墨的慘狀了,按照現在這個進度,再有半年左右的時間應該就抄完了。
三人在習慣各自的生活之余,也逐漸熟悉了武院內院的各弟子,除了憨厚老實的七師兄周莽,天天劈柴的二師姐周晴外,內院中的弟子也算是千奇百怪,還有神算子三師兄劉勘,劍癡五師兄百裡巽等。
李墨羈三人的加入,雖是受罰,但也為這些平日裡無趣的師兄師姐帶來了一些歡聲笑語,不知不覺間,內院弟子們都喜歡上了這三個性格各異的師弟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