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哎呦,腦袋好痛,這是在哪?
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內,已經躺了三四天的李墨羈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距離李墨羈跳崖已過去了好幾天,說起來也是命大,跳落懸崖之後,恰好落入河中央,只是還未等李墨羈撲騰,便從底部湧來一股暗流,來不及反應便拽著他沉入了河底暗道,一路磕磕碰碰,無法呼吸的墨羈不久後便昏了過去。
竹屋門口,一個小女孩捧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咦,哥哥你醒了!父親可太厲害了,他說你今天一定會醒,還特地煎了藥給你呢!啊!等等,我去喊父親過來”
小女孩著急忙慌的放下了碗,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不多時,一位年紀約莫四十許左右的男子拄著拐杖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李墨羈眨了眨眼,認真的打量了一下來人,雖然衣著簡陋,腿腳似乎還有些不方便,但眉宇間似總有一股悲意縈繞。
男子曬得黝黑的臉看著床上的李墨羈露出來了一絲親切的笑意。
“小家夥,你醒了。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李墨羈撓了撓頭,活動了一下四肢“看起來,還行,都還能動,大叔,是你救了我嗎?那……你知道我是誰嗎?這裡又是哪裡呢?”
男子走近坐在床邊,摸了摸墨羈的腦袋“小家夥,看來你這腦子也受了不輕的傷。叔叔也不知道你是誰,不過這裡,只是一個偏僻的村落”
一旁的小女娃眨巴眨巴眼睛“哥哥,我跟父親是從小溪裡把你撿回來的,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李墨羈撐著坐起來靠在了牆上,搖了搖頭。
“璿兒,把這位小公子的衣物拿過來一下”
“小家夥,你看看,這是你的衣衫,還有,這裡有一枚玉佩,看看,能想起來點什麽嗎?”男子將衣物和玉佩遞給了李墨羈。
李墨羈伸手接過衣物,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這衣服沒什麽特別的,但是這玉佩……”
“怎麽,想起什麽了?”男子笑著問道。
李墨羈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這玉佩……這玉佩當真是世間奇物!也不知是何人如此有才,絕無僅有,絕無僅有啊”
一旁的璿兒湊近也認真端詳了起來,撓了撓頭頭看著自己的爹爹,猶豫道“父親,這好像與你之前教授我的,有些不同?”
男子聽罷李墨羈的話後,本就黑黝的臉似乎又黑了一分,這臭小子,當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古往今來,這玉佩都是風雅之物,其上雕刻的大都是些上古神獸或是文人墨客喜愛的竹、蓮、菊等,誰會雕一隻烏龜在上面做配飾啊。
男子起身,牽起璿兒的小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路上不忘叮囑“這小子腦子不好使,丫頭可千萬莫聽他胡扯,記得爹爹說的就行”
“哎,這位大叔,小妹妹,你們別走啊”李墨羈欲言又止嘀咕道“我還沒說完呢,罷了罷了,讓我想想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些什麽”
許是身體還未恢復,李墨羈一會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經過三兩日的調理,李墨羈的身子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可以下床活動了,在這幾日中,李墨羈與這父女二人也熟撚了起來。
男子名為雲牧,其女名為雲璿,這村子嘛,似乎是魏國一個犄角旮旯的小縣城的偏僻遠郊村莊,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偏的不能再偏的地兒了。
“牧叔,璿兒妹妹,這麽多日以來,多謝你們的照顧,小子在此謝過兩位的救命之恩!”正準備與雲牧父女吃早飯的李墨羈突然起身行禮道。
雲牧伸手趕緊扶起了墨羈,拍了拍肩膀“臭小子,什麽時候這麽客氣了,快起來,坐下吃早飯了”
“是啊是啊,羈哥哥快來吃早飯了,今天的早飯有你愛吃的醃河蝦呢”
墨羈撓了撓頭“牧叔,不知道小子能否繼續與你們生活?自我失憶以來,記不得自己姓甚名甚,只有玉佩上所琢一羈字,也不知家在何方,可是與你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我覺得很快樂,內心也很平靜”
雲牧夾了一筷子醃河蝦放到墨羈的碗裡“說的什麽糊塗話,這些日子你就像牧叔的兒子一般,牧叔又不曾嫌棄過你”
雲璿扒了兩口飯附和道“羈哥哥,你今天話真的好多哦,璿兒都聽不下去啦,哥哥快吃,吃完你還要帶我去聽書呢!”
墨羈小臉一紅,連忙低頭扒起了自己碗裡的飯。
吃完早飯,墨羈便拉著雲璿的小手一路飛跑了出去。
剛跑出去沒多久,墨羈一拍腦袋“璿兒,咱總空手去聽書怕是不太合適,要不,咱從地裡整點東西?咱付不起茶錢,用咱自己的東西聊表一下心意也行不是。“
雲璿歪著腦袋想了一會,點了點頭“爹爹說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們確實不能總是空手而去,那,那我也支持哥哥說的,我們去給說書先生送點新鮮的菜吧”
“嘿嘿,孺子可教也,走著!”
墨羈牽著雲璿的小手掉了個方向,溜溜達達的向菜園子走去。
這個村莊的人口並不多,依山傍水而建,村子裡的人口細細算來也就十來戶,每家每戶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雖不富足,但卻過的寧靜祥和。
田間昆蟲鳥嗎不絕於耳,李墨羈和雲璿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田埂上。
“這個蘿卜不錯,來一根”
“這個黃瓜也不錯,來兩條”
“這個西紅柿也新鮮,來兩顆”
……
李墨羈便走邊摘,自己抱不下了便塞給雲璿,不多時,這菜園子就像被豬拱過一般,東缺一點西少一塊的。
也巧,準備下地耕田的雲牧遠遠的走了過來,瞧見菜園子中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左伸手一下右伸手一下,頓感屁股被火燒了一般,怒吼著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去。
“小兔崽子,幹什麽呢!”雲牧高舉著拐杖揮舞著。
“呀!爹爹來了”雲璿轉過身遠遠的看著雲牧,還揮了揮拿著黃瓜的小手。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還不跑等著屁股挨揍嗎?別揮了,溜了溜了”墨羈一把扒拉下來雲璿高舉的小手,一溜煙便跑了個沒影。
兩人跑了一小節,見雲牧應當是追不上來了,墨羈便領著璿兒悠悠哉哉的向鎮上走去,一路上這嘴巴是真沒停,邊走邊跟雲璿絮叨,便絮叨邊吃著兩人懷裡的瓜果。
真等兩人晃晃悠悠的走到鎮上的茶館,懷中竟是只剩了一顆西紅柿和一根黃瓜了。
墨羈和雲璿互相眨著眼睛看了看對方,算了算了,就這麽點東西也不好意思送給說書先生,乾脆邊聽的時候邊吃了。
“快,先生要開始講了”墨羈聽到茶館中傳來一聲響亮的驚堂木,拽著雲璿就衝進了茶館。
“今天我們來講一講,這片大陸100年前是什麽樣子的”
底下眾人聽聞,皆聚精會神的聽說書先生徐徐道來。
“大夥兒都知道,如今這片大陸,分為三個國家,一為武國,一為周國,一為魏國。可是百年前,這片大陸只有一個國家,名為夏。夏朝綿延幾百年,縱是開國帝皇有大才,但終歸擋不住後代逐漸平庸和沒落。百年後,諸王並起,戰火燎原,持續幾十年後,夏亡。而諸侯之中,又以李姓、周姓、魏姓三家諸侯最為強盛,又是十幾年戰火,最終吞並了如白氏、孫氏等小諸侯,將天下三分,終是成了我們現在所看見的樣子。”
“先生,所以夏朝皇室就人間蒸發了嗎?”
“是啊是啊,那些皇室的下場怎樣?”
“哎,那俺聽說,上面這些人都老狠了, 說不準就斬草除根了”
“就沒慈悲心腸的人,讓他們像俺們一樣找個地兒種種田啥的?幹嘛總是要打打殺殺”
“老劉頭,你想啥呢?還種地,那可是皇室,人家那財富啥的,幾輩子都花不完,而且就那細皮嫩肉的,鋤頭都舉不動吧”
哈哈哈哈哈,茶館中的眾人哄堂大笑,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咳咳”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示意眾人都安靜一下。
“說起來,江湖上對於皇室的主流傳言自然是被屠了個一乾二淨,自此再無夏皇室一族人。“
墨羈啃著黃瓜在一旁聽著,剛聽見說書先生講完這句話,感覺似乎還有什麽言外之意,不禁問道“先生,您說主流的傳言是這樣的,難道還有什麽小道傳言?”
說書先生投去了一個讚許的眼神,還是小娃機靈。
說書先生搖了搖手中的折扇,搖頭晃腦擺足了姿態才開口道“據我所耳聞的,在這民間一直有著這樣的傳聞,夏朝覆滅乃是皇室旁支作亂所造成的。當時的夏皇室旁支聯合當朝大將軍圍剿了主脈一支,只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大將軍雖合盟,但凡事都靠後站了三分,任憑支脈與主脈拚了個兩敗俱傷,也是這支脈皇室被眼前唾手可得的皇位衝昏了頭腦,竟沒有發現不妥,最後,卻是讓這當朝大將軍奪得了皇位。”
“先生,要這麽論,這大將軍更是須得將這舊皇室的人屠戮殆盡才是,這夏朝皇室依舊被斬草除根了才是。”
說書先生喝了口茶,徐徐的展開了折扇,且聽我慢慢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