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天師府。
“你說啥!小羽子要回去了?”
天師殿中的道人絲毫不顧及形象,衝著手機那邊的玄真問道。
周圍的道人皆是滿臉黑線,“玄易,吵嚷什麽?”
蒼老但精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一金袍老道從殿外緩步走來。
“老天師,小羽子他要回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再在天師殿裡吵嚷,你就自己去抄三十遍清靜經。”
老天師笑罵一聲,目光掃視一周,沉聲說道。
“小羽回山,佛門那邊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三年裡他們沒少給小羽耍陰招,這一次,務必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同輩比拚我不管,要是有為老不尊的東西出手…….”
“必!殺!”
森然殺意從老天師平淡的話語中透出,殿中的眾道人都滿臉肅殺。
三年前正值“四凶”出世之時,道門頂尖戰力幾乎盡數前往封印之地加固封印。
“四凶”是上古時期遺留下的四隻凶獸,任意一只出世都會為華夏乃至世界帶來無與倫比的災難。
饕餮主欲,象征著貪婪,所過之處寸草不留,避強凌弱,吞弱畏強。
窮奇主奸,象征著謊言,喜聽惡言,人見之無不毀信惡忠,崇尚欺詐。
混沌主妄,象征著顛倒黑白,掩善揚惡,掩義隱賊,行走之處皆是惡人隨行。
檮杌主囂,象征著傲慢,不可訓,不可教,傲狠明德,禍亂天常。
佛門便是趁著這個時間放出消息,邀道門前去,美其名曰“道佛交流”,還在道門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消息迅速傳播向全世界。
也是在那個時候,林羽被迫入局,才有了這三年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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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佛國,大雷音寺。
“我佛,三年之期將至,我們當真要放棄舍利子嗎?”
鎏金蓮台上的佛祖緩緩睜開了眼睛,肥胖的身體顫動了幾下。
“阿惵,你走一趟,把那人帶回來。”
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從一旁走出,手掐佛印向佛祖一拜。
“謹遵佛祖旨意。”
兩道流光從蓮台上落在阿惵面前,一個破舊的布袋,一個金色的圓圈。
“此兩物你拿好,若是那緊箍箍不住他,便拿人種袋將他裝回來。”
“他與我佛有緣,不可有任何閃失。”
阿惵收好兩樣佛寶退下,台上的佛祖又開口道。
“伽耶,你往魔都一趟。”
阿惵身邊的大和尚走出,眉眼中佛性高漲。
“之前留在那裡的舍利子已經成熟,你去取回來,記住,出家人不可妄動殺念。”
“伽耶遵旨。”
道道佛光從蓮台中射出,照在大雷音寺的玉質梁柱和真金牆面上,映出道道金光。
台下眾佛皆是口稱佛號,面目慈悲。
“我佛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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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郊區莊園。
秦玖兒正吃力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旁的仆人幾次想要幫忙,卻被她拒絕。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
被病魔掏空身子的少女汗如雨下,沒一會兒就要休息休息。
但她卻並沒有沮喪,好看的眼睛裡閃著希望的光。
大廳中,秦鋒柘正和一個穿金戴玉的大和尚周旋,這和尚今天一早突然登門拜訪,張口就是“阿彌陀佛”。
“施主,令愛身體已經不堪重負,何不到我望煙寺中受一受佛祖恩賜,說不定佛祖開恩,病魔自去。”
秦鋒柘一邊示意李叔帶秦玖兒先走,一邊和那僧人說道。
“大師,小女身體孱弱,怕是沒什麽機會到寺上參拜佛祖了,這好意,我心領了。”
語畢,秦鋒柘取出一箱金銀,推向和尚面前。
“大師,這是一點香火錢,招待不周,還望大師海涵。”
伽耶微笑不語,只是口中佛號不斷,誦經聲如魔障在秦鋒柘耳邊回響。
不多時,佛號停下,秦鋒柘雙手合十,朝伽耶一拜。
“是弟子唐突了,弟子馬上帶小女去寺中參拜。”
一輛越野車駛出莊園,追向剛剛離開的秦玖兒。
秦玖兒看著後方不斷加速的汽車,眼中驚疑不定。
“李叔,加速,那車有問題。”
坐在駕駛位的李叔絲毫不含糊,給秦鋒柘開了這麽多年車,他很清楚秦鋒柘剛才是什麽意思。
那是秦家的暗號,意思是不惜一切代價帶著孩子離開。
在魔都這個人吃人的地方,爬得越高,摔下來就越慘。
無數人都盯著那個位置,哪怕你沒有破綻,他們都能給你鑽出一個破綻。
發動機轟鳴,李叔帶著秦玖兒在馬路上狂奔。
一個個電話打出,讓整個魔為你讓路的代價是秦家所有的仇人都開始向秦家出手。
“大小姐,關於三清山的信息我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一會兒的飛機會直接帶你去三清山,老爺已經在那邊打點好了一切,你可以放心。”
秦玖兒聽到這好似孤注一擲的囑托,心中一顫。
“李叔,我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父親他人呢?”
李叔微微一歎,輕聲說道。
“小姐,老爺他調查到了一些你母親和你的真相,現在,那些人找上來了。”
李叔猛的一頓,高速行駛的越野車差點失控,劇烈的顛簸讓秦玖兒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不適。
“小姐,我撐不住了,飛機就在前面,往前走!不要回頭!”
越野車在飛機前的空地上停下,李叔將秦玖兒扶下汽車,眼神溫柔。
秦玖兒還想說什麽,李叔卻輕輕將她推向飛機。
“快走!如果想知道真相,就去找林……”
最後的話淹沒在引擎的咆哮中,李叔駕著越野車徑直撞向後方衝來的車輛。
秦玖兒來不及悲傷,踉蹌著跑向那架為她準備的飛機。
飛機剛剛起飛,劇烈的爆炸聲便從後方傳來。
兩輛高速行駛的車輛沒有任何減速地撞在一起,肆虐的火焰殘骸上燃燒。
“李叔!”
少女聲音嘶啞,眼淚不住地流下。
李叔名叫李春生,自她出生時李叔便安排著她的衣食住行。
父親不在的時候,李叔就是她最親近的人。
小時候受了委屈可以和李叔說,李叔會變出糖果和好看的娃娃來哄她開心;難過的時候可以和李叔說,李叔會坐在她旁邊靜靜聽著女孩的悲傷。
疼,好疼。
精神和身體上的痛苦一齊襲來,腦袋中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一樣。
劇烈的疼痛讓少女一時間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
虛幻的佛音在耳邊響起,不斷衝擊著少女脆弱的意識。
一股清流突然從身體中出現,迅速撫平了身體的痛苦,耳邊變得安靜,精神上的壓力煙消雲散。
少女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倒在機艙中。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一顆光頭,帶著無比詭異的笑容。
“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