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阿惵看著不遠處那做出捕獵姿態的白色老虎,心下大駭。
“白虎後裔?”
老虎不語,一線金光閃過。
丈六金身上又多出一道血痕,阿惵被接二連三的攻擊打的再無慈悲之色。
佛光大盛,金身上的傷痕快速愈合,背後一尊金剛法相顯化。
“孽畜,今日留你不得。”
阿惵面目猙獰,眼中卻是貪婪之色。
剛剛的交鋒中他已經發現了那老虎的血脈並不純粹,應該只是得到了白虎的一絲神韻。
若是能將這老虎殺了,煉化那一絲神韻到自己體內,假以時日他登臨佛祖之位也不是難事。
金剛怒目,手持降魔杵狠狠砸向老虎。
佛音陣陣,似要將那老虎都度進佛門。
眼見著降魔杵就要砸到身上,那老虎卻不躲不避,健碩的身軀上淡金虛影出現。
“嗷吼!”
威嚴的虎嘯瞬間將佛音掩蓋,降魔杵還未砸下便被狂湧的殺意絞碎。
利爪劃過,怒目金剛被刺穿身體。
阿惵一愣,隨後便是一陣自胸口傳來的劇痛。
艱難回頭,看著那胸口的白色虎爪,一個荒謬的想法在他腦海中出現。
一點金光從阿惵口中飛出,向西方遁逃而去。
那白色老虎卻並未追擊,只是眼睛中流露出一抹不屑。
淡金色光芒自老虎體內散出,將周圍被毀壞的山林恢復原狀。
轉身登上石階,老虎向山上走去,那裡還有三個重傷不醒的孩子等著他。
……
舍利子帶著阿惵的靈魂穿梭在空間中,阿惵滿是後怕。
“該死,那四隻畜生不是百年前就被我佛盡數除去了嗎,怎麽那老虎身上的威勢和當年的氣息一樣?”
“難道說那四隻畜生沒死,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
阿惵操控著舍利子不斷加速,卻沒發現前方那細如毛發的雷網。
舍利子一頭扎進雷網之中,青色雷霆瞬間突破舍利子保護,直接劈在阿惵的靈魂上。
本就被虎嘯衝擊過意識,肉身又被打爆,阿惵的靈魂除了舍利子外再無防護,此時又被雷霆劈中,阿惵已經是強弩之末。
舍利子外一團火焰燃起,不斷抹去上面的佛性。
感知到雷霆和火焰中那熟悉的氣息,阿惵面露絕望。
“果然是你們四個孽畜!”
眼神一狠,阿惵默念佛經,舍利子周圍抵禦火焰的佛光明滅不定,氣息在鼓蕩間瘋狂暴漲。
隱匿在山林中的一“蛇”一鳥面色大變,正要顯化真身擋下自爆,一隻烏龜卻在樹下緩緩抬頭。
土黃色的屏障將舍利子緊緊包裹在裡面,一點金光在屏障中出現後又迅速泯滅。
“放心,有我。”
沉穩的聲音在山林間響起,蛇鳥看著樹下的烏龜,松了一口氣。
“執明,你什麽時候輪回出來的?”
樹下的烏龜一頓,無奈道。
“三個月前我就在靈龜峰下複蘇了意識,奈何走的太慢,日夜不停,才堪堪走到這裡。”
聞言那一蛇一鳥皆是語塞,他們之前還以為執明在上一次佛道之爭中傷勢過重尚未蘇醒,制定這次的計劃時也只是留下信息,並沒有將之安排在計劃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走吧,那三個孩子還等著我們呢。”
鳥抓起烏龜,蛇盤在烏龜身上,這一奇怪的組合向著三清山飛去。
三清山,南天門。
玄真正和伽耶對峙,身後是一架殘破不堪的直升機。
昏迷的少女和重傷的駕駛員已經被帶到藥房療傷,此地只剩下一道一佛。
“施主,那女孩乃是我佛門弟子,道門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其扣押,有些不合規矩了吧。”
伽耶微笑,手中金缽經文刻畫,似有似無的佛音在南天門中回蕩。
玄真卻是古怪地看著他,憋笑憋的臉色扭曲。
伽耶正要施壓,九天之上卻有雷霆匯集,紫青雷光在雲層中隱現。
數道雷霆跨越萬裡空間瞬間劈在伽耶身上,那金缽上的經文還沒來得及大放神威便被雷霆霸道磨滅。
伽耶眼神恐懼,那雷霆太過霸道,一瞬間便摧毀了他所有的防禦手段。
金身在雷光下化為灰燼,舍利子也在那雷光中消弭。
“為什麽……”
伽耶滿眼不甘,生機卻在雷光中漸漸消失。
眼看著伽耶被神雷劈死,玄真滿臉嘲諷。
“佛門這群人是囂張跋扈慣了嗎,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了。”
“南天門前唱佛經,跟雷音寺前畫八卦有啥區別。”
“在一脈道統大門口唱別家的經文,還是敵對的道統,不劈你劈誰啊。”
“腦子都念經念傻了吧。”
......
玄真返回三清殿,正好碰上剛回來的玄陽。
“怎麽回事,出變故了?”
玄真趕忙接下昏迷的清月,問道。
“TM的,來了個尊者,拿著人種袋和金緊禁三個箍,也不跟我打,開個烏龜殼子就盯著小羽子和清月。”
“我修的大部分是封禁術法,拿那王八殼子一點招都沒有,要不是小白來的快,我們都得被裝進人種袋去。”
身後的白虎哼了一聲,把林羽背在背上向著藥房而去。
藥房弟子看見遠處走來的白虎,放下手中的活計,提起一旁的擔架就跑。
“白師兄,這是……清羽師兄?”
那弟子看著白虎背上的人,不確定地問道。
白虎“嗯”了一聲,抬爪指了指大殿的方向。
“那邊清月也受傷了,你們去把他也帶回來。”
那弟子聞言掐了一傳音術法,將白虎背上的林羽小心放到擔架上。
“白師兄,今天是出了什麽事嗎?”
“算上清羽和清月師兄,這已經是第四個傷員了。”
那弟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卻沒看見白虎眼中的笑意。
“啪。”
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拍在後腦,回頭一看,玄真站在身後正盯著他。
“玄真師叔!”
那弟子一縮脖子,弱弱地喊道。
“去配藥吧,有些事你知道了會對你產生不必要的影響。”
玄真淡淡開口,帶著林羽和清月進了藥房。
藥房中已經有一男一女被安置在病床上,兩個弟子正忙碌著為他們配藥穩定傷勢。
看到玄真進來,那兩個弟子剛要施禮,就聽見玄真說道。
“道門沒那麽多規矩,救人要緊。”
把林羽和清月也安置好,白虎縮小體型躍上那女孩的病床,眼中金光閃爍。
內丹從白虎口中吐出,懸於少女眉心處。
淡金色法力凝成一柄小劍,徑直沒入少女靈台。
“監兵前輩,這是?”
玄真有些疑惑,這姑娘是一位善人聯系要求務必收留的,那信中講明了他家的情況,祖師發話將那少女留下。
白虎不語,只是示意玄真探查少女靈台。
玄真伸手點在少女眉心,溫和的真氣緩緩探進少女體內。
感知了片刻,玄真臉色難看。
“難怪佛門對付一個普通人也出動了一位尊者……”
少女靈台中早已被佛光刻滿經文,中央一枚舍利子佛光普照,淡金色小劍正懸在上方,散出神韻將經文慢慢磨滅。
“若我所料不錯,這舍利子應是那燃燈的。”
玄陽臉色陰沉,那燃燈古佛原本也是他道門中人,封神大劫後皈依了佛門。
百年前的道佛之爭時被天師道的靈真祖師斬了本命火,卻沒想到佛門竟然想以此邪法來讓他復活。
病床上的少女乃是千年難出的太陰體,與燃燈古佛的本命火本是相衝,但他知曉道門心法,希望借陽極生陰,陰極化陽的神通讓自己重活一世。
於是便選定了這太陰體來作為自己復活的養料,妄圖將自己的本命火升華為那太陰神火。
少女枕邊放著一個破碎的漆黑玉符,內部可見一道符籙。
“這是祖師的手筆。”白虎沉聲道。
“當年他父親偶然上山,祖師就看出了他一家的命格。”
“太陰本對凡人無害,但那女孩靈台中被燃燈的舍利子佔據,無時無刻奪取著周圍的生機和氣運。”
“若我所料不差,這舍利子三年前就已經複蘇,靈台上的經文便是他在為奪取太陰本源做準備。”
聞言玄真眉頭緊皺,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三年前“四凶”封印突然松動,讓道門不得不把大部分頂尖戰力都駐扎在封印之地,
佛門做局,林羽被迫入局,才有了這三年的風波。
本以為這只是意外,佛門刺探消息的能力向來是一絕,封印異動的消息也瞞不住。
可眼前的少女卻讓玄真不得不認真思考這一切的動機了。
若說佛門是為了打壓道門奪取氣運,那三年前林羽便已經將佛門的算盤攪得稀碎。
但加上這諸多巧合,佛門的目的就明顯不是道門了。
“四凶”出世,必是天下大亂。
華夏也好,天竺也好,乃至整個世界都逃不過這一劫。
就算佛門的那兩位能逃過天道的眼睛在華夏覆滅後出手抹除“四凶”,那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後的事情了。
何況華夏也有華夏的底蘊,加上道門和一眾傳承,“四凶”能否覆滅華夏都是未知數,佛門不會做這種投資與回報不成正比的事情。
玄真眉頭緊鎖,一旁的白虎卻突然從少女床上跳到林羽身邊。
威嚴的虎瞳看著少年的身體,突然開口問道。
“玄真,你們檢查過小羽的體質嗎?”
玄真聞言一愣,回憶了一下,不確定道。
“小羽是葛洪祖師顯靈讓我們去山下接上來的,那時他還是嬰兒,被人遺棄在路邊,身體孱弱,便沒有檢查體質,至於後續有沒有檢查,我也不太清楚。”
白虎虎瞳一凜,虎爪按在林羽心口。
神力湧入“絳宮”穴位,至陽至剛的氣息便從少年體內洶湧而出。
那枚三年前搶來,引起一切禍事的珠子。
也在那氣息的刺激下綻出金光,萬丈佛光湧動間就要進入林羽體內。
“哼!”
白虎探爪將那舍利子拍到一邊,用神力將之包裹。
“原來如此,佛門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玄真看著林羽的異常,哪裡還不明白佛門的用心險惡。
三年前林羽的大放異彩根本不是什麽天賦異稟力壓群雄,不過是佛門逗小孩的把戲罷了。
目的就是為了林羽的純陽之體。
兩枚舍利子,一吞極陰,一噬純陽。
假以時日便是兩尊掌握陰陽大道的佛陀,到那時候,道門的絕大多數手段都對佛門無用。
佛門把教徒遍布華夏大地,根除道門傳承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佛門亡我之心不死啊。”
玄真滿臉殺意,真氣鼓蕩間將那枚舍利子層層封印。
“前輩,我去尋祖師商議此事,這裡就拜托您了。”
白虎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虎尾輕輕甩動。
“此地交給我,另外,我現在可不是什麽前輩,稱我小白便好。”
聞言玄真嘴角一抽,他和玄陽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不一樣,讓他叫這四靈之一的白虎為小白比殺了他都難。
“這......”
白虎眼一斜, 不耐煩地揮了揮爪子。
“去吧去吧,逗你玩的,正事要緊。”
——————————————————
天竺,大雷音寺。
雷音突然在寺中響起,蓮台上的佛祖震怒。
“我佛,發生什麽事了?”
一旁的羅漢趕忙問道,蓮台顫動,佛祖的聲音從上面傳下。
“阿惵尊者被殺了。”
“什麽?”
眾佛震驚,阿惵尊者是他們中的佼佼者,還帶著人種袋和金緊禁三箍,怎麽會死的這麽不明不白,甚至連一道信息都傳不回來。
“我佛,要把伽耶尊者叫回來嗎?”
觀音菩薩手托玉淨瓶,向佛祖問道。
佛祖沉默了一下,漠然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必了。”
“都死了。”
聞言眾佛皆是沉默,兩位尊者先後被殺,還都無法傳回信息,這件事裡外都透著詭異。
要麽百年前佛道之爭時道門藏拙,讓佛門對雙方實力產生誤判,要麽就是佛門中出了叛徒。
“先不要再去找道門的麻煩了。”
佛祖道,他可以肯定百年前道佛之爭兩邊皆是底蘊盡出,不存在藏拙的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佛祖在心底自語,內心隱隱猜向幾人。
封神時期他佛門沒少度化道門弟子,難保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能力出眾者免去度化的洗腦。
“如果真出了叛徒,那三年前的局,是不是也是你們主動上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