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的舉動給他帶來一種身處雲端的感覺,真假難辯。
“這裡的人真的是固定數值嗎?NPC世界?張叔的言語確實不同以前那麽溫和。”遙歌邊走邊自語。
暗道:那自己又是什麽身份?張叔他不是亂PC的那種人吧?PC玩家控制角色……和我一樣?
嗯,我不能夠被那股力量發現自己是真人,那就從爺爺的死因開始查起!
回到自家門口外,他舒緩一口氣,眺望眾人,再深呼吸,身體有些發涼。
畢竟……眼前這些全是NPC啊。是不能夠輕易觸碰到他們的閥值底線,不然真要遭死罪,沒有理性可商量這一說。
遙歌這幾天一直忙活爺爺的事情,也就沒有回復安雨桐的消息,畢竟那幾條消息挺讓他意外。
這時他坐在大廳裡,拿出手機,看著安雨桐發來的消息,眉頭緊鎖。與前兩天狀態不同,也開始懷疑她是不是也和張叔一樣在提醒自己某些重要的事情?
安雨桐發來的信息內容:遙歌,你盡快過來城裡,店裡我忙不過來。有幾個服務生突然離職跑路了!!
你處理好你爺爺的事情了沒?好了就趕緊回城,節哀。
遙歌這幾天有空就思考,安雨桐怎麽會知道我爺爺死了?
還說嫁給自己,這麽冷漠,是她麽?
好在他這幾天遇到的事情讓人匪夷所思,因為這些人表現的太明顯,就NPC。
所以這才讓他對安雨桐的好感沒有那麽降低,心想她也只是個NPC罷了,忍忍就過去了。
時間慢慢流逝,來到深夜,村裡人也都走完了,按習俗來說,下葬前的這天夜晚必須要有幾個人陪同守夜,直至第二天清晨雞鳴。
然而,迎來的是冷寂死沉。遙歌雖知道自己處在黑暗困境,但依舊抵擋不住這番冷漠啊,有些窒息。
一根根煙也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從煙盒裡慢慢剝離而出。
此時的現在,除了遙歌和已逝的爺爺,也就剩下法師和兩個吹喇叭的,他們沒走僅僅只是遙歌交了錢,規矩辦事,才留下來。
“吳法師,我爺爺怎麽死的?現在沒有其他人,你可以和我講講了。”已經深夜凌晨,遙歌探頭看他問道。
吳法師眼神躲避遙歌目光,看向逝去的——遙歌爺爺,清嗓喉嚨,“過兩天你來我家,我再和你詳細談談。今日不宜。”
“嗯。行吧。”
遙歌察覺吳法師在回避自己,也跟隨他的目光移動到躺在木板上爺爺。
看到爺爺臉上雖蓋有三張黃紙,但那猙獰的面目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讓他冷汗一身。
加上外面下雨又急促有力,時不時還有為逝者送行的喇叭聲響起,這樣的氛圍,流汗了都。
…………
“喂!趕緊叫人過來把你爺爺抬上山下葬!”吳法師聽到雞叫,使勁搖晃遙歌,大聲喊出。
遙歌迷迷糊糊,困得不行,喇叭聲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真折磨人!
緩緩起身,暗道:要不是為了解決“你”,要不是這npc是我爺爺,埋不埋都無所謂。
“好,吳法師,我這就打電話催幾個人過來。”遙歌用冷厲的眼神看向吳法師,說道。
吳法師還是如初深夜狀態,快速躲避遙歌的目光。
躲一下還行,躲兩次也就讓遙歌產生了懷疑,這個吳法師又賣著什麽葫蘆娃藥?
“@@@呃¥¥¥了了了!”沒等遙歌回神拿出手機,一段經咒響起,這世界的吳法師念起經來,真是滾瓜爛熟。
遙歌只能選擇走出門外,拔通其他人電話,一個二個都不接。只有一個人接。
“嘟,嘟!”
“遙歌,打電話過來做什麽?”
遙歌深呼吸一口氣,道:“虎哥,昨晚我心情不美,口氣重了。今天……想讓你幫幫忙,抬我爺爺上山安葬。”
“噢,這可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要給錢。”
“……”
“我給,虎哥你說個數目。”
“800。”
這時,吳法師念完經,咳了咳:“天快亮,今日不葬,後日難尋吉日。”
遙歌聽到吳法師發話,“……”
“虎哥,我給錢,一定給。”懇求的態度深到不能再深。
“遙歌,這次我給你個面子,再幫你找上幾個人過來,以後城裡有事你記得還?”虎哥在電話那頭冰冷問候道。
“虎哥,還,一定還!現在錢都準備好了,你們趕緊過來。”說完遙歌掛斷電話,仿佛被虎哥玩弄股掌之間,操了。
這時,幾隻雞開始鳴叫,雨聲逐漸變得稀疏,虎哥帶著村裡幾個漢子來到遙歌家門口。
“虎哥,抽根煙,法師發話咱就出發。今晚咱們大醉一場。”遙歌假笑盈盈,給他們遞煙說道。
“哈哈,遙歌這幾個人怎麽樣?!”虎哥點上煙,兩根手指摩擦暗示,開口道。
“很好很好。我去拿錢。”遙歌回身房裡,還能怎麽樣?這不就是村裡的人嗎?熟得不能再熟了,知根知底!
虎哥看遙歌抽身離旁,“你們幾個好好抬,遙歌有錢!在城裡和那個富家女好上了!奔馳車!”
“嘿嘿,虎哥。這活都乾多少次了,會好好抬——好好抬。”其中一人回道。
遙歌從房裡拿出錢,看著自家裡冷清清, 就那麽幾個人,不由歎氣一聲。
將錢給了那幾位熟悉的村裡人,吩咐一人與自己抬上爺爺放進棺材裡,蓋棺了。
他知道這是npc世界,但這一幕還是控不住那幾滴淚水往外流出。爺爺你的用意是什麽?
隨後,按當地習俗,幾人抬棺,親骨肉在棺前帶路,法師念經,喇叭嚎鳴,送行過程中還需要親人來撒糖,規矩。
遙歌搖搖頭,無奈暗道:媽的,就這麽幾個人,虎哥這叼毛又不屬親戚范圍。
索性他自己也不在前面走了,管他什麽三七得八,撒糖是必要。
因為是鐵了釘的規矩,爺爺靈魂才能找到鬼門關的路,盡管是npc,戲也要做足。
送行就必定經過其他住戶,喇叭聲此起彼伏,村民紛紛出門查看。
“遙歌爺爺下葬了!快出來搶糖!!”
遙歌瞥看一眼,“……”
撒糖期間,村民們像浪潮一般圍攏過來搶,有的人搶完就跑了!
按當地習俗,搶糖的人應當要加入隊伍,為逝者送行,陪走一段路。可有的人偏偏就不。
甚至人多搶的不夠爽時,一個大媽竟然像瘋了那樣衝過來,囔囔著:“遙歌,讓張媽來幫你撒撒!我和你爺爺拜過把子!!”
“……”
遙歌頓時沉默,怒火難壓,“胡鬧,瞎搞!!”
隨即將手中的袋裝糖果往天空拋灑出去!糖果們滿盤皆散……村民們爭相搶拾,無約無束。
“這遙歌,去城裡生活久了,有脾氣了!!”張媽一邊說著,一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