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和村門口永遠是八卦消息傳播的中心,如果一個女生和男生一起上學走到門口,那他倆還沒到班級的時候在同學嘴裡已經是深愛三年的秘密地下情了,講不好還得傳出一點愛恨情仇難舍難分的小作文。
何安琪剛剛到班級門口的時候,就已經有同學開始看著她竊竊私語。
“聽說了沒,班長她爸是警察!”
“你又是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你上次還說那個誰他爸是殺人犯,結果他爸是殺豬的。”
“我同學早上看到的!她爸穿著警服下車給她開門來著。”
“難怪家長會一直沒見過,也沒聽班長說·····”
她一路低著頭走到自己座位,從書包裡取出教科書像往常一樣準備複習功課。一打開書就有張紙條打著轉落下來,像是秋天的楓葉孤零零掉在地上。
“哎,安琪你東西掉了。”
鄰座的童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彎下腰伸手準備幫忙撿被何安琪搶先一步。
“這是我的···謝謝啊。”
“額···”
何安琪也發現自己有點反應過頭了,默默低頭換了本書把紙條夾進書裡,小心翼翼地塞到書包最裡面。
“那是別人寫給你的情書嗎?”
童謠心裡天人交戰,最後實在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問道。
剛剛那個反應太奇怪了,她坐鄰桌三年都沒見過何安琪這副樣子。
有問題!
“不是的。”
何安琪有點緊張地抿了抿唇,手指捏住書頁又松開。她下意識往宋天清座位的方向看過去,卻撞見童謠瞪著大眼睛滿臉都寫著“我很好奇”。
她被嚇了一跳,做賊心虛地把書舉起來,避免和童謠視線接觸。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童謠一看就知道不對勁,別看她平時在班裡大大咧咧的和哪個都能聊幾句,但女孩子天生就比較細膩,想得會更多一點。
尤其是在高三這個壓抑但又情竇初開的年紀,誰喜歡誰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就是不點破。
坐在火堆旁難道還感覺不到火嗎?
“她剛剛好像在往那邊看?”
童謠一隻手捏著下巴開始推斷,平時遇到數學題得扎耳撓腮半天的腦瓜子隻覺得今天好像開了竅,轉的飛快。她踮起腳順著何安琪的視線往那邊看,越過幾個站在那一臉萎靡的男生,直直望向窗戶邊上。
那裡有兩個擺著書的座位,一個是蔡荀,一個是宋天清。她早上剛來就看到那兩貨湊一塊鬼鬼祟祟往外溜,到現在還沒回來。
“哦~”
童謠故意拉長音調,露出我已了然於心看破一切的謎之微笑。她悄咪咪湊到何安琪身邊,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孩越來越紅的耳垂。
“喂,你耳朵紅咯。”
“才···才沒有!”
何安琪下意識摸了摸耳垂反駁,看到童謠一臉姨母笑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又被戲弄了。把頭埋進書裡,任憑童謠怎麽旁敲側擊都不肯再說話。
“切,老娘還不信你個小傻妞能藏到高考結束!”
童謠旺盛的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很不甘心,撇撇嘴繼續拿起書,一邊在心裡開始盤算班裡哪個男生最近比較不對勁。
“不是我說,你隔這忸怩半天作小女兒態,意欲何為啊?”
宋天清被好兄弟蔡荀堵在廁所門口,捂著額頭有點無語地開口。他還想著馬上大課間趁亂跑到六班去偶遇一波小錦鯉,或者說小鯉魚。
畢竟一條路走不通就要學會轉換思路換條路走,兩條腿都要走路不能搞長短腿。
“不是想讓你幫忙給我參謀參謀嗎?”蔡荀糾結猶豫半天終於開口,“我都暗示的這麽明顯了,但她好像還是不知道。”
“我建議你換下一個,只要換的快,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宋天清不想說得那麽直白,要給兄弟留點面子,“你現在可能不是喜歡她,而是在她身上投入太多了不甘心。”
“你這種渣男怎麽會理解像我這種年少純愛啊!”
“我怎麽渣了?你不要汙蔑我好不好?”
“你敢發誓說你現在只在撩何安琪嗎?”
蔡荀露出鄙夷的眼神,還沒被感情毒打過的人就是這樣,覺得自己單純喜歡一個人很長時間很了不起很厲害,但結果人家隻可能把他當提供情緒價值的舔狗,甚至舔狗都不如。
像這樣的就要治,不治不行。
“你不要隨便亂說話,我們是同學還是正副班長上下級的關系。”宋天清有點奇怪地看他一眼,“我這個人出了名的專一好伐,但她們現在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為什麽要專一?”
“啊···不對啊,你這不是更渣了嗎?”
蔡荀差點被繞混,很快又反應過來。他擺出正義的腔調想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去譴責,但發現對面是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的。
俗話說的話,當你把道德捧在頭頂,你就是道德的底線。當你把道德踩在腳下,你就是道德的製高點。
“有那功夫操心自己吧,暗示不行你就明示啊。”宋天清心裡暗暗決定出把破甲弓, 給蔡荀迎面痛擊一下,“男子漢就要果斷點,別到時候你放不下人家都放進去了。”
“童謠可能只是不想說的那麽直白,想給你留點面子。”
“畢竟大家都不是傻子,不過等以後同學聚會她抱著二胎來你就釋懷了。”
三句話,讓好兄弟沉默一整天!
蔡荀聽完後整個人眼裡好像都失去了光,渾渾噩噩地走到教室坐下,半天不動彈。
果然,大人的世界對他來說還是太沉重了。
“蔡哥這是怎啦?”
有好奇的同學過來問道。
“是啊,怎麽感覺萎了似的?”
“卷子刷少了,我馬上放學給他買套卷子就好了。”宋天清笑嘻嘻回答,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在教室裡觀察。
他一回班級就發現有人時不時往他這邊看,但當他看過去的時候只能看見一排低著頭專心寫卷子的同學。
“不對,有刁民要害朕!”
宋天清不知道早上何安琪在車裡已經把他賣了個一乾二淨,現在還在懷疑是不是那幾個小混混想要找他麻煩。
但看好兄弟這副樣子,感覺派不上什麽用場,得給點甜頭。
哪有光讓馬跑,不讓馬吃草的。
“喂蔡狗,周日帶你出去玩!”
宋天清使勁踹了下前桌的凳子。
“不去。”
“有黑絲白絲小吊帶,還有不少隔壁高中的小妹妹。”宋天清故作惋惜地歎口氣,“既然你不去我就一個人去了···”
“事先說好,我是因為早上你說被混混找了我才陪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