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老媽?”
宋天清每次回家總是習慣性地東張西望找自家老媽,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個習慣好像從小時候一直延續到長大,明明老爸是家裡的頂梁柱,但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老媽。
“喊什麽呢?你媽今晚上有案子要加班,現在還在律所那邊。”
宋建華靠在沙發上對兒子第一時間回來不是喊他有點不滿,他這個大活人都在這坐半天了結果這臭小子鬼鬼祟祟在客廳裡晃來晃去。
“今晚怎麽現在才回來?馬上都快九點了。”宋建華端起茶杯愜意地吹了一口,下班後坐在電視機前面看新聞聯播他就很滿足了,只要能不乾家務他幹啥都行。
“我今天升副班了。”
宋天清很清楚自家老爸和缺心眼的崔亮加一塊能有八百個心眼子,哪怕是重生回來的他有時候也看不透宋建華的心思。
沒辦法,薑還是老的辣。能在國企裡混到主任這個位置的就沒有省油的燈,關鍵年齡還不小了,都可以算是老油燈。
“哦···趕緊去吃飯吧。”宋建華沒有看他依舊瞅著電視,“你剛剛抽煙了。”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不對,有詐!”
宋天清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他原本以為宋建華會像正常人那樣好奇地問他怎麽當上副班了。他想不明白宋建華為什麽永遠不按套路來,直接從一個問題迅速跳到另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而且是正中靶心。
但周樹人說過只要證據沒擺在眼前,那就當個死鴨子嘴硬到底。
“什麽?”
“沒什麽,我在念電視上的台詞。”
宋建華心裡有點憋悶,本來以為能偷偷嚇這天天裝老成的臭小子一下,結果沒嚇到。
“好,我洗澡了。”
生怕多說多錯的宋天清拿著衣服就衝進了浴室,前後仔細搓了兩三遍。低頭嗅嗅確定身上基本沒什麽味道後才打開浴室門,穿著大褲衩大大咧咧地走出來。
“把衣服穿上,飯保溫在電飯鍋裡。”宋建華淡淡瞥了一眼宋天清,站起身放下遙控器,“我現在去接你媽,吃完記得洗碗。”
“好,要給老媽留飯嗎?”宋天清隨手套了件短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舒服地不想動彈。
他沒想到自己家和何安琪家正好是兩個方向,要不是回來的路上追著公交車跑了一站,估計得九點半才能到家。
“不用,我帶你媽馬上在外面吃點再回來。”
“給我帶一份全家桶······”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砰的一聲關上。做父母的都有一種叫做選擇性耳聾的病,聽到成績的時候耳朵恨不得豎起來,聽到你在放屁的時候恨不得給耳朵灌上水泥。
宋天清三兩口吃完就坐在沙發上寫卷子,座機正好就安在電視櫃旁邊。
每次電話響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的瞥一眼屏幕,看看是座機號還是手機號。是座機號就等十秒鍾再接,手機號接了就靜靜等對方先開口。
“喂您好,我這邊看到您的帳單有消費了二十萬元······”
“是我本人消費的,剛剛買了隻大熊貓養在家裡。”
“對了,我馬上可能買隻母的給她娶媳婦···你覺得黑白相間還是白黑相間好看?”
“·····對不起打擾了。”
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無聊想吹一下。
宋天清在心裡忍不住吐槽,偶爾抬頭掃一眼已經安安靜靜半小時不說話的座機。
直到卷子寫差不多了,鈴聲才響起來。
攤在沙發上快要睡著的宋天清揉了揉眼睛,已經快要死心的他瞅了眼號碼,看到是陌生的本地手機號立刻來了精神,直接接了起來。
“···”對面沒有說話,安靜的能聽到呼吸聲。
“···”
宋天清猶豫著想要開口,因為按照何安琪的性子兩個人可能會在這沉默一晚上,但他又不確實對面是不是何安琪,萬一是她家裡人發現了紙條怎麽辦。
“我一個純情男高中生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就是不想給小虎牙添麻煩罷了。”
宋天清忍住不說話,一邊找了隻筆把電話隨手抄到餐巾紙上。
“···喂?”
女孩小心翼翼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了過來,帶著電流直接鑽入耳朵裡。
“喂···”
宋天清學著何安琪的樣子很小聲開口,“班長班長收到請回答,能聽到嘛?”
“我是副班啊,班長。”
“收到啦收到啦。”何安琪略顯雀躍的聲音柔柔的,像是春天拂過耳畔的風,“今天作業是啥呀?”
“是護送你回家呀。”
宋天清笑著開口,他覺得今天晚上跑了這麽久很值得,頗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成就感。
“那個···你今天抽煙了?”何安琪呼吸一窒握著手機的手上全是汗,她突然很想知道宋天清為什麽要抽煙,話到嘴邊就溜了出去,“抽煙不好的···”
“班長我和你說個故事吧,從前有個班級裡面有班長和副班長。”宋天清握著話筒答非所問,把玩著手裡的餐巾紙,“有一天班長被不喜歡的人纏上了, 副班長想要去幫助她。”
“但是班長不願意,她覺得這樣子會給別人添麻煩。”
“但是副班長堅持要這樣做,班長只能答應讓他送一下,只有今天一下。”
“副班長不想班長生氣只能照做,他覺得班長已經開始討厭他了。”
“他覺得如果班長被討厭的人纏上會是自己的問題,就一個人坐在路燈下抽煙···”
“沒有討厭你呀···”何安琪下意識回答,意識到剛剛自己說了什麽後臉紅得發燙。
“那為什麽不讓我接送你上下學?”
宋天清剛剛說完,那頭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失了。他看了眼顯示正在通話的屏幕,確定對面沒掛後耐心的等著女孩答覆。
追女孩子的關鍵是讓她心疼你,抓住時機趁熱打鐵在她心軟的時候提出要求。
不然誰知道下一次得等到猴年馬月,再磨磨唧唧馬上人家都生二胎了。
先是漫長的沉默,然後隱隱約約能聽到對面緊張的呼吸聲。
“我···我不知道呀···”何安琪的聲音輕的發顫,“我不想麻煩你···”
“那就定好了,我明天早上在路口等你。”
宋天清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說完就掛了電話。
何安琪整個晚上都有點暈乎乎的,接完電話後總覺得像是在做夢。直到最後蜷縮在床上才意識到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她望向桌上夾著紙條的那本書,心裡隱隱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
“晚安···”
她小聲對著書說了一句,關上了燈。